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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浮尸十里 ...

  •   “也给驸马请安,驸马安康。”长公主笑语妍妍,燕安跪伏在地的姿势尽收眼底,她双手握着马鞭背在身后,说:“没想到驸马这样淘气,在本宫面前是一套乖巧,在背后是另一套小聪明,跑什么跑,跑得了本宫府邸,跑得出皇城吗?你跑到哪里都会被本宫揪出来!”
      燕安连声应着“是,是。”
      “下次可不许这样。”
      “是。”
      “起来吧。”
      长公主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上,勾了勾手指;燕安抬头见了,在内心暗暗叹了一口气,递上自己的手放在长公主的手中。

      “飞竹,带人都回去。”长公主拉住燕安的手,就向侍卫队长吩咐,然后赶回卧房。

      墨梅、兰香正在廊房下等着,见了长公主和燕安,迎了上来,墨梅先问道:“驸马爷跑哪去了?可急死奴婢们了!”
      长公主转过头对燕安笑道:“驸马给她们说说。”
      燕安尽力掩饰尴尬,支吾着:“我......我,就.....就出去走走,走......迷路了......”
      这谎话编得谁也不信。全府上下都在找,燕安分明是有意躲起来了。
      墨梅和香兰对视了一眼。香兰善意地解围:“驸马还不熟府中环境,以后有事要出去,就叫奴婢带路。”
      墨梅见燕安额头的汗,说:“驸马还要沐浴吗?”
      长公主说:“不用。驸马再洗一次,本宫还得抓一次,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闻言,燕安羞怯地埋下头,曲起的小拳头不安地放在身后。

      墨梅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驸马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
      香兰用手绢拍打了墨梅,见长公主和颜悦色,也就大胆起来,连忙打断墨梅的话:“和长公主新婚之夜的第一晚,驸马早就被吓坏了,一时之间还不敢亲近殿下。”
      墨梅不笑了,接着说:“对的对的,上回燕老翰林把驸马揍得可惨了,连吭也不吭一声,驸马性子真好。”
      长公主偶尔插言,说:“上回燕老翰林吼得本宫都听见了,要不是这老爷子出手,本宫非得先将驸马狠狠打一顿———”说着看了一眼燕安,“驸马资质虽弱,自有天助,所以才被姻缘女神送到本宫身边。”
      燕安听着她们编排得一套又一套,礼貌性地笑了笑。

      香兰真诚地说:“上回,慕容絶盯着殿下的出行,夺了殿下的车驾,当时那么乱,驸马竟然有勇气去追,换做别的公子哥,哪个有这种赤胆忠心?还到了荒郊野地,始终将殿下保护得好好的,驸马可不弱!”
      长公主抿嘴,心里再清楚不过,只是笑而不语。
      心知肚明的燕安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能够骑马追赶,完全是她以前训练时习以为常地在越紧张的情况下越冷静,即便从来没有骑过马,她的运动天赋一下子被唤醒,很快就上手了。
      墨梅欢快地小步跟随,直率地说:“奴婢早就对驸马说了,只要驸马尽心尽力侍奉、追随殿下,没有显赫的家门和职位,都没有关系。”
      燕安心想,驸马不被戴绿帽已经很不错了,还要对长公主百依百顺,那得多卑微。

      墨梅、香兰一左一右拥着长公主和燕安,载笑载言,说个不停。
      她们俩个真是心腹式的演员。燕安想,把她俩送给皇上,一前一后甜嘴叭叭,起码也得封个贵妃,难怪长公主对她俩好说话,不烦也不发火。

      长公主一路拉着燕安走进卧房。
      房内恢宏大气,燕安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房间,看布置,进门就是个茶厅,两边又连着一间内书房、一间禅房,往里面走,有一块花厅作为过渡,然后掀开帘子,就是一张两倍的双人暖帐床。

      那床是鸳鸯交颈被,翡翠合欢帐。

      宋嬷嬷端一盘合卺酒杯盏进来,放在桌上,恭敬地说:“这酒是大婚时留下的,今晚启封,弥补殿下和驸马大喜之日的缺憾。”
      长公主说:“有劳嬷嬷。没别的事了,全都出去吧。”
      “是。”他们应着,退出去,带上了房门。

      燕安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

      长公主缓缓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燕安:“驸马———”

      燕安双手接过小酒杯,酒液在手中微微晃动。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燕安见长公主说完一饮而尽,更没想到她会念出这句话,心中瞬间起了纷乱:无法承应这个夫妻盟誓,不忍心瞒骗长公主。

      长公主见燕安踟躇,便问:“驸马为何不喝?”

      燕安低头看了看手中擎的酒杯,又抬头看了看长公主,缓缓开口,说:“臣想求长公主一件事。”
      “驸马请讲。”
      “臣若有事惹长公主发怒,恳请长公主放臣一马。”燕安可不想死。
      “哦就这种事啊———”长公主用纤纤手指捏了捏燕安的小挺鼻,那对凤眼媚艳,盯着燕安局促的大黑眼珠子,狡笑道,“就看驸马今晚侍寝是否用心,要是卖力地讨好本宫,驸马想要什么都可以———”

      “扑嗵”———心口激荡。燕安不敢再看长公主,稍微侧着身子,心虚地憋红脸蛋,说:“那不行......”

      “为什么不行?”长公主坐在燕安身边,贴着她的肩,幽幽地说,“本宫请无梦子道医替驸马看看?”
      “不,不是,今晚实在不行......”燕安想尽推脱的说辞。
      “不行也得行。”长公主伸手拉住了燕安腰间的玉带,准备强行扒了她。

      燕安暗暗叫苦不迭,放下酒杯,一边推开长公主,一边向旁边逃。
      哪里能逃得掉,拦腰就被长公主一把抱住,顺势解开了燕安的玉带;

      看来长公主是来真的了。
      万般无奈,她反身将长公主的双手一扳,一个重心不稳,两人扑倒在绣着鸳鸯交颈的床铺上。

      长公主躺着,身体被燕安压住,双手也被燕安束缚在头边,愣了一秒。霎那间,凤眼羞情万千,脉脉温柔地说:“驸马想在上面,也不是不可以......”

      “我......”燕安一时噎住,手心开始出汗。
      经过一小阵慌乱,燕安垂直地注视到长公主的脸庞,绯红的晕色,娇美的红唇,不知是否是刚刚喝下的合卺酒上了头;此时身下人的双眼隐去了素日锋芒,只有令人如痴如醉的柔情。
      好想吻去。燕安痴痴地咽了咽口水,说不出话来了。

      红烛昏昏,人也昏昏。

      就在燕安无所适从之际,门外传来响动。
      “砰砰!”是紧急的叩门声。
      “殿下!奴婢有事禀报!”
      不一会儿,墨梅进来站在帘子后面说:“何守义何大人有要事求见!”

      燕安听了,心说感谢何大人!有了一个台阶下,便放开长公主,滚下床,理了理衣袍。
      长公主蹙着眉头,也从床上起来,将有些乱的秀发往后拨,扫了燕安一眼,就坐在梳妆台前,向帘门外满脸不悦地责备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来敲门,成何体统!”

      墨梅回答:“何大人连夜从皇上那儿出来,有大事禀报殿下,深夜求见,也是没有办法。”

      燕安想,皇宫内果然出事了。

      “连本宫晚上的时间都要占了去,那驸马怎么办?”长公主抱怨着。
      燕安还算是有眼力见地替长公主梳理长发,心说自己一个人独处挺好。
      墨梅捂嘴笑道:“殿下和驸马相处的时候多着呢,何必在乎这一时半会,再说了正事要紧,不能耽误,驸马贤良淑德,绝不会因此发脾气。”

      第一次听说有人夸自己“贤淑”。燕安哈哈笑了起来。

      长公主放下篦子,说:“别高兴太早,本宫很快就会回来陪驸马,继续圆房。”
      燕安立刻失去了笑颜,说:“现在都丑时了,臣能先睡吗?”
      “驸马先睡下吧。本宫回来叫你。”长公主由于被打搅了春宵,语气中都充满火气。
      燕安小心翼翼问道:“要是殿下天亮才回来呢?”
      “天亮了也给你抓起来圆了!”长公主匆匆梳妆完毕,就直奔出去,墨梅在后头跟着。留下一脸苦涩的燕安。

      吏部右尚书何守义已等候在议事厅,见到烁阳长公主,俯首将双手伸出,平举在肩头,无声地施了一礼。
      议事厅内左右两侧各有一排座椅,长公主坐在上首案桌前,何守义就在下方一个椅子上坐下。还有在阴暗角落里待命着的侍卫长。

      开始了。何守义说:“翰林学士承旨凤奇山晚上被人发现,浮尸于京城内的十里河。”
      长公主很震惊。
      因为,翰林学士承旨不仅是翰林院的掌院,同时为皇上参谋、起草军国大事的诏制,是皇上的“内相”,是“天子私臣”。
      而这么一个股肱重臣就潦草地死在外面,简直太不可思议。

      何守义继续说:“皇上震怒,紧急召见正三品以上朝官,并让刑部、大理寺加紧彻查,还怒斥了御史台几个老臣......”

      “具体情况呢?”

      “大理寺很快递出一折子嫌疑犯,都是当晚与凤大人同时在红船里的人。皇上下令将他们抓起来,再一一排查。现在估计关押了不少朝官。”

      红船,依傍十里河而建,其制如船,红漆妆色,专供上层达官贵人享乐的高雅风月场所。

      “凤大人为何会到那里去?”据长公主所知,凤奇山出身卑微,考中前十进士以来,十年兢兢业业,没有显赫的家门和依附的权贵,始终只是个小录事,被皇上注意到,一步步擢升,即使身负皇恩,从不贪权享乐,更不会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红船。

      “凤府家仆说,凤大人收过一封信,就带着十多个家仆去了。家仆在门外等半天,才发现凤大人已死在十里河里。”

      “哼,他们开始明目张胆地出手了。”长公主身后的光线越来越微弱,照着她深邃的双眸。

      何守义满腔愤怒,说:“凤奇山只差一步就能晋升为右丞相,与严高一起摄衡内阁,左右朝堂。但那群苍蝇挡住了皇上的眼睛,这下皇上失去了手上照明的灯笼。”

      “皇上没有了灯笼,就失去照见朝堂的光,本宫连一只脚也不敢踏入那片黑暗。皇上的光可是连着本宫这座府邸。”
      长公主肃穆的神情上,凝现一点戚色,“凤奇山的案子,你们尽力而为吧。”凤奇山没了,皇上更加举步维艰。
      她得赶紧去找救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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