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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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袂蹁跹，随着清风翻飞飘动，颜玉双足轻点，轻盈落在玉禅峰主殿前，月白的衣摆乖顺地地下垂。
玉清剑在剑鞘中微微铮鸣，颜玉将剑召出，右手提握，随即脚尖轻旋，避开了飞至的木剑。
迎面而来的剑气磅礴，带着一股劲风将颜玉身后的乌发吹动得飘动飞扬。
玉禅峰周边的梨花树随风抖动，千万的梨白花瓣在疾风中飞旋零落，成了春日玉禅峰院落里的一场暮雪。
在一众万千梨白与一抹月白中，悄然化出一抹湿润温和的桃色。
韩峭收了方才刺出的木剑，虚虚提着垂在身侧。
颜玉看见双清澈粲然的双眼，汩汩的溪水被锁在黑色沉浸的眸子。
不是昨夜的夜行衣和街摊面具，对方一身桃色衣衫，手提木剑，终于肯以真面目示人。
二人距离两步，在静谧中相视，一时未有动作。
许是颜玉没有动手的意向，韩峭手执的又是木剑，在漫天的梨色中，两人间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气氛，反而有了丝诡异的祥和安宁。
颜玉目光沉沉，见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主殿也镇静无比，寒凉的视线聚焦在韩峭的双眼中，无言地讨要说法。
昨日夜半，他本于寝殿打坐运功，突觉心悸，念了几遍清心咒也无甚用处，准备披了外衣起身到殿外，哪想推开殿门，便见一荧荧金光自偏院闪动，正是盛子川住处。
莫不是盛子川突破之兆，连着前面的心悸，他到底有些不放心，前去查看时恰巧碰见韩峭动手一幕。
对方带着面具，显然是不愿他人知晓自己身份，如今又为何以真面目示人。
昨日欲杀盛子川时手段果决直接，用的那阵法邪异可怖，现在却以木剑试探，无甚威胁。
盛子川自拜师后长居玉禅峰，与外界无甚交际.....
难不成是拜师前的仇敌。
韩峭见对方静默，没有丝毫继续切磋的心思，终于开口:
“在下韩峭，见过颜道长。”
“久闻道长剑技惊艳绝伦，昨夜有幸受了指教，天下第一剑修果真名不虚传。
在下与颜道长的爱徒非仇非恨，昨夜之事，其中因果，不知道长可否听在下作个解释。”
颜玉沉默，静待下文。
韩峭直奔主题。
“不知道长可信天道命数。”
颜玉眉头微锁。
“若我说这世界生灵万物，种种因果命数都是早已注定的，您觉得有无可能？”
先是略有不可思议，接着是试探与思量，颜玉终是开口：
“自是不信，可道友如此所言，可是有什么凭论。”
清润疏离的声音在院落中响起，说是不信，却已然有些疑惑的意味。
“在下些许窥察天机之能，往昔或将来之事，虽不是事事可知，但个别微末小事却是可以知晓。
若您不信，我当前可为道长推导些许以示诚意。”
“道长幼时被散修带至正清宗修行前令堂已然病入膏肓，临终前令堂赠于道长一小锦囊，上面刺的是‘平安’二字，不过在百年前的陵阳役中损毁了。
在下正是推演天机时知晓些道长日后命数。
来日路途艰难坎坷，亦有生机尽灭之时，更甚者生欲无求，一心向死，不愿看皎皎明月跌尘泥，铮铮傲骨受摧折，更不愿看此番因果牵扯众生性命，平使百姓受流离战乱之苦。
在下正是来尝试改变命数的。”
颜玉在韩峭提到锦囊时神色便有了变化。
他幼年之时家境贫寒，母亲临终前那败落偏僻的小院中只有他和母亲二人，锦囊之事他从未与别人提起，他人绝无知晓的可能，损毁之事更不会有人知道。
对方如此笃定，难不成真的会所谓的推演天机。
“在下本不想趟这浑水，可关系众生性命，奈何又与在下的命数有众多牵扯，不得已出了夜袭的下策。”
韩峭见对方思忖，借着前昔在天道金光那看到的些事件，展示自己的诚意。
“道长不信也没关系，不如这样，在下再向道长透露近日勘察所得，过两日您可亲自验证虚实。”
“道长分神期大圆满，困于瓶颈许久，想来该是突破的时候。
道长近日还是尽早准备些抵御雷劫的灵器法阵，届时如若需要，在下可以在旁为道长护法，帮衬些许。”
许是觉得自己话出突然，韩峭再加上一码。
“在下可下心誓，不会有不利颜道长的心思，此后不再做伤害道长性命之事。且所言后世之事非虚。”
心誓已成，凭空幻化出一丝灵光遁入韩峭心口。
颜玉神色松动，心誓已结，若是违背乖逆，轻则道心不稳，断尽修道之路，日日遭受心疾痛苦，重则可能神魂残缺，身魂消散。
“不过......你既然说因果已定，可探察推演，又何来逆天改命一说，再者，道友又有何转圜的办法。”
“天道既然允许在下窥探些许，便说明所谓的万事并非绝对而不可更改。
天机泄露，这改命的变数与关键正在您身上，况且，已知如此，和最坏的结果相比，道长何不与在下合作一试？”韩峭自动忽略了盛子川的牵扯。
颜玉心想对方将自己未来已然透露到如此地步，还能如何。便微微颔首。
“我且答应你。不知道友此来还有何要求。”
“近来在下需要与颜道长的接触处颇多，吃住自然需在近处，有什么事在下找道长也方便。
再者，在下暂时不想让他人知晓了存在。”
韩峭转首扫了眼偏殿。
颜玉懂了韩峭的言外之意。
可偏殿距他寝殿过近，西侧偏殿盛子川幼时住过，后来盛子川年长些就搬到了山侧的偏院，除此外主峰峰顶再没住过他人。
颜玉犹豫半晌。
“我叫人收拾偏院，你且去选一间吧。”
“道长想在第二天看见盛子川的尸体？”
还敢让他与盛子川同住偏殿，莫不是忘了他昨夜干的事，韩峭扪心自问发心誓时可没有说不杀盛子川。
“偏殿，东侧偏殿。”韩峭干脆挑明，他先前看过位置，早就选好了住所。
“为什么非杀他不可。”
“不是非杀不可，不过杀他确实是一种最快的方法。”韩峭隐瞒了不能杀的事实。
东侧偏殿反倒距离颜玉的寝殿最近。
颜玉头一次后悔为什么要修这些不必要的偏殿。
最终，在韩峭的执意下，颜玉松了口。
“对了，我待在玉清峰暂时不会出峰，主要与你一处，不过以防我不在你身边时你找不见我，这寻音铃你且收好，往其中输入灵力便可知晓我的方位。”
韩峭拿出一玉制小铃，通体温润莹白，铃子底边有繁复的金色花纹，用红绳串好，下挂一小小流苏，精致小巧。
接着韩峭咬破食指，滴血在玉铃上，并将其递给颜玉。
颜玉接过玉铃，血已没入铃身，与先前看不出区别。
玉铃入手细腻温润，是块好玉，上面金纹不似刻上的，反倒是像嵌在外层玉膜之内。
修长白净的手指在花纹处摩挲几下，将玉铃裹挟在手掌中垂在身侧，下垂的赤色流苏微微摆动，拂在一片月白衣衫中。
像是冰封冻原漫天大雪中的一点红梅，
月色下美人额间的一抹朱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章（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