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的鱼》且自新

3、择偶标准

　　姚霏成绩出来后，度过了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尤其在辅导班的时候，辅导之余，自己被零食投喂，还有人带着在游戏里一路升级打怪。填志愿的时候，姚霏顺利地到了自己的心仪院校。确定被录取后，姚母请了年假，开着车，载她到周边城市旅游。刚出发的那天，姚父打来了电话，他来问姚霏的高考成绩。
　　姚母报完成绩和院校，两个人说了没几句话，姚父问：“小霏在吗？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姚霏突然想到，自从初中之后，他们之间仅有的联系就是一年几次的见面，这样的次数显得格外可怜。因为在开车，姚母开着免提，姚霏直接应过声来。“爸爸，我在。”
　　“小霏，恭喜你啊。等你要去大学了，爸爸去送你。你考得这么好，爸爸也很高兴。”
　　“好啊，到时候你跟妈妈都来送我。”
　　“好好好，那不耽误你妈妈开车了。爸爸先挂了，再见。”
　　电话挂断，姚母打开了车载音乐，在这样的情况下，才显得气氛没有那么低沉。
　　姚霏在小时候，关于父亲的记忆很少，毕竟他们在姚霏两岁的时候就离了婚，姚霏也跟了母亲姓。直到初中，姚霏和姚父接触了三年，才有了多一点的了解。
　　离婚原因，据小姨说是姚父出轨，当然，两个人前期的许多“恩恩怨怨”并不少，出轨就像是深埋地下的炸药包的一根导火索。
　　后来姚父也的确很快组建了新的家庭，是和出轨对象。
　　奈何好景不长，他的第二段婚姻并没有维持太久，为什么离婚，姚霏不知道。如今，姚父孑然一身，终日和自己的事业作伴。
　　“妈，您一个人辛辛苦苦把我养这么大，这些年就没考虑过再婚吗？”
　　“我生你那年都三十六了，带着你再婚，在婚恋市场可不吃香。”
　　姚母又说：“再说了，我当年跟着你爸，我们谈了十年的恋爱，结了婚，又过了十年生了你。这两个十年我爱情的滋味也尝过了，婚姻的苦我也受过了，当母亲的感觉我也体会了。再不再婚，对我而言意义不大。而且，我再婚，核心目标是找到的对我好的男人，不一定会真心对你好。再说清楚些，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情，那个男人能对我们娘俩好，那个男人的家庭呢？这些我都说不准，遇到好人家当然很不错，但好人家没这么容易遇上，凡事就怕个万一。所以我没必要再让我自己受这份罪。别的父母能给你的，我也照样有能力可以给你。”
　　“妈，那你觉得，我应该找什么样的男朋友？给点建议呗。”
　　“我认为，伴侣，从根本的意义上来讲，就是你人生的合伙人。我当年跟你爸为什么能走到一起，因为我们有共同的人生目标，我们的步调很一致，我们之间达成的是1+1＞2的效果。后来我们动不动吵架，说实际点儿，其实是因为共同‘利益’受损了。我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我们善于经营的话，可能不会出现问题，但当时，就是一点一点的小问题累积起来，得不到解决，最后出大问题了。”
　　姚霏想，这个大问题……估计就是姚父出轨。
　　“所以呢，你要找什么样的男朋友这件事，其实主要还是看你。我的一个建议，你要找靠谱的，很简单的一个标准：遇到事情能解决事情的。我年轻的时候，觉得找个对我好的男人就行，什么叫对我好？我初恋当年对我就很好。体贴、细致，用现在的词儿说就是‘暖男’，但是呢，遇到事儿了，怕得很，推诿责任，没有一点担当。你爸算是个靠谱的，但是我怀你的时候他就出轨，这我没想到。”
　　“啊？”
　　姚母继续说：“当时我原谅他了。原谅了又如何？当时又是忏悔又是承诺，不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骗我。我一开始觉得，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老夫老妻，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可越到后面，事情就越离谱。我越觉得，凭什么我就得受这个欺负。”
　　“妈，那您知道当年爸爸第二段婚姻，又这么快结束了吗？”
　　“不知道。初中的时候为了你上学方便，就那时候老跟他有联系，我记得那时候他就离婚好几年了。你初中一毕业，我俩这不就又经常是‘恩断义绝’的状态了。”
　　“哦，也是。刚刚爸爸没说几句话就要挂电话。是不是怕您？”
　　“那要怪他自己不关心你。你高考都结束多久了？都快收着录取通知书了，才来个电话问。我呲他几句，他就受着吧。”
　　姚霏突然笑得很大声。“妈，跟您说个秘密，其实我上初中那阵儿，感觉你们还算融洽，一度想让你们复婚呢。”
　　“我看你啊，是初中的时候压力太大，学傻了才觉得我们相处融洽。妈到现在还有点儿后悔呢，你们那初中，跟所监狱似的。”
　　“那不是升学率高嘛。”姚霏在心里补了一句，只是恰好她没顺利升学罢了。
　　姚霏想，在初中的那三年，真的是自己人生中，十分灰暗的时刻了。她自认为不是那么自信的人，等到初中的三年，却是真切地打开了她自卑的阀门。
　　“你那时候主要就是偏科咯。纯纯的文科生，我跟你说，这一块儿，绝对是随你爸了。”
　　姚霏还是头一回听这样的八卦。“原来这还遗传的啊？”
　　“当年你爸复读了一年，你知道为什么吗？”
　　“爸爸跟我提过，爸爸高考前半年，有一次骑车的时候摔倒了，磕到了脑袋，摔到了胳膊，影响他复习了。”
　　“哦——他是这么跟你说的？我跟你说哈，你爸第一年高考的时候，在语文考场上做了一件事情，你绝对想不到。”
　　“语文考场？不会是没写完作文吧？”
　　姚母笑声爽朗，哈哈哈得笑了一阵儿。“比没写完还要惨一点儿。我直接跟你说吧。他当时认认真真在草稿纸上打了草稿的，想等到打完草稿再认认真真誊抄到试卷上。”
　　“然后就来不及抄完？”
　　“对呀，你说好笑不好笑？我当时哦，还真的是想跟他说，是不是磕到了脑袋，脑袋短路了，在草稿纸上写完作文。”
　　话锋一转，姚母又问：“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喜欢的男孩儿？或者择偶标准是什么？”
　　“我嘛……我会比较喜欢帅哥。”
　　“这点随我。你爸现在要是不发福，低配版陈道明不是问题。”
　　“我爸年轻时候的照片，他给我看过。确实是英俊潇洒。”
　　“那是，你妈当年的眼光可不算差。除了帅，还有啥要求啊？”
　　姚霏想了想，说了三个字：“理科好。”
　　“你倒是考虑很周全，正好互补了。以后孩子的教育也不用愁了。”
　　“姚女士，我可没你想的这么远。我这恋爱还没谈呢，没想到孩子那一层。我只是单纯觉得，理科好的话，智商会高一些。”
　　“有点智性恋那个意思？”
　　“嗯，您说得对。还有呢，我希望他是个有趣的人。”
　　“最好能把你逗得咯咯笑，这样你就显得没这么苦瓜脸了。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带你去照相馆拍证件照，那个照相师傅跟我说，你都不带笑的。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笑啊？你说，你笑了呀。照片一出来，你嘴角撇在那里，苦大仇深的。”
　　“原来我从小表情管理就不行啊？姚女士，你说，我这一点随了谁？”
　　“鬼知道嘞。你就当随了你爸。小姚同学，你还有什么要补充说明吗？”
　　“我在想，我们互相喜欢的话，他人品一定要好，其余的……还要多爱我一点？”姚霏又想到，爱，还是很难估量的吧。人是会变的，何况是人的感情。
　　“嗯……我刚刚说的不准确。”
　　姚霏很认真地说：“我们要彼此相爱，信任彼此，成为更好的那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