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她一下啦》爱上树的木叶

5、第四章

　　第四章兴凯湖之夏
　　一
　　大巴车外，是一片连绵至天边的油绿色玉米田，风们轻轻的摆动着玉米，蝉们唱着短暂的夏天。
　　车里，李茹戴着耳机，手中拿了一本《红高粱家族》，满脑子都是“爷爷”“奶奶”，只觉得头晕眼花。鬼才能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书能得诺贝尔奖，不过鉴于她也没读过其它关于诺奖的书，倒也不好评价。她放下书，哀叹了一句：“好无聊啊！”戴着耳机，说话十分大声。
　　坐在她旁边的学姐戳了戳她：“一起看么？”原来学姐正在看柯南。好啊，她点头。
　　学姐伸过来一根耳机线，就这样，她认识了郑亦薇。
　　二
　　“啊----”在拉开酒店房门的一刹那李茹尖声大叫。床铺上，地板上，爬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生灵。学姐：“这委实是有些多啊。”
　　凌晨十二点，所有的虫子们都被赶到了雪白的天花板，在杀虫剂的作用下一只一只地掉下来，像是一阵虫子雨。李茹和郑亦薇坐在过道里，每人抱了一团被子，不时把掉在床上的虫子扫到地下。
　　“茹茹，”郑亦薇困得眼皮打战，“我要睡一会儿，你先盯着。”
　　“薇薇姐，别睡啊，我给你讲我的事。”李茹一想到虫子可能掉到头上，而郑亦薇要抛弃自己了，就一阵委屈。她自己也困得够厉害，但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学姐一见如故，虽然只见了一天的面，可以当成一个树洞一样倾诉。
　　“薇薇姐，我跟你说，我成绩并不好，小升初明明也学了一大堆奥数才考上我们学校，可是初中的数学和小学一点也不一样，和我朋友乔孟凌相比，我脑袋简直像个榆木疙瘩！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她。而且我也从小就不喜欢看书。你看这本《红高粱家族》，我看完了，不过那是因为我想装过郭蓉蓉。我甚至高中能不能考上本校都难说的很。”
　　“我们家，为了我，丢了整整三十万，可是我的数学仍然一塌糊涂。”
　　“都说我们学校是全京北最好的学校，同学也好，老师也好，环境也好，活动还多，那么糟糕的只是我自己了。我糟糕了，我看什么也都糟糕了。”
　　“薇薇姐，我跟你说，我有一个特别特别讨厌的哥哥，他从小就欺负我，抢我的芭比娃娃玩，吃我最喜欢的鱼肚子，小时候还掐我，就因为我想吃他的冰激凌。他成绩好，我从小就想比过他，但是他偏偏还非常狡猾。而且我爸妈也总是偏心眼，我知道他们是爱我的，但是我感觉他们总是更爱哥哥。有时候，我就像地上的一只蚯蚓，而他，还有我们同学，像是蓝天下的鹰。”
　　“不过最近他不敢了，因为我抓住了他的把柄。你知道吗？他暗恋或者明恋他们班班花，连情书都被翻出来了，但是他是班花的第七个备胎。他在聚贤庄垮台的时候陪着班花一块坐在聚贤庄门口，两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可是时过境迁之后，班花别提请他冰激凌了，连他是哪一位都忘了。他可不敢让我爸妈知道这事儿，因为他已经因为为了打王者荣耀逃掉早操惹他们生气了......”
　　“学姐，我在那里见过你吗？为什么总觉得这么眼熟......”
　　半晌，郑亦薇睁开眼睛，发现小学妹已经头一歪，坐在椅子上抱着被子睡着了，粉色的睡衣，白色的被子，像一幅速写画。她轻轻说道：“可是你的生活不只有成绩和你哥哥的。”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总有一天，你会成为蓝天下的一只鸟，不是鹰，但是也许是一只云雀。
　　看到房顶的虫子都掉的差不多了，她把被子抱到床上，然后把李茹半推半抱地弄到床上。
　　窗外，月亮隐去了，不知道是什么虫子还在哀伤地鸣叫，她点燃一只沉香。
　　三
　　李茹她们班去兴凯湖的一共有三个人，钱潇潇，方落嘉还有李茹自己。李茹和方落嘉恰巧分在一个课题组，调查小兴凯湖凤头鸊鷉（pi ti）们的捕食行为。
　　早晨五点，李茹拿着望远镜靠着斜栏，闻着芦苇丛散发出一阵芳香，感受到头发被微风吹起。远处，湖面潋滟的水光里一只鸊鷉一下子钻到水中去了。过了良久，水面仍然平静。
　　“不会给淹死了吧？”李茹问方落嘉。
　　正在此时，隔了老远的一块水面上，凤头鸊鷉爸爸钻出水面，成功捕鱼！
　　是很有趣，只是，他们还要这么观察整整一天呢。
　　“李茹，往这边来一点。”原来，方落嘉他倒是带了一把遮阳伞。李茹笑笑，她在班上与方落嘉的关系就不错，于是，就老实不客气地钻过去了。当然，其实，她和谁的关系都不错，就算是那个天天为了学习“冷若冰霜法”的潇潇霸霸，她也说得上话。想到这里，她不禁十分得意——然后走神了。
　　“哪去了，哪去了？”芦苇丛里，李茹怎么看也看不到??。
　　“你用我的看。”方落嘉的望远镜显然更高级一点。
　　李茹凑过去，原来凤头鸊鷉爸爸正把鱼放到水里，让小??自己捉鱼吃。“卡哇伊！”李茹少女心萌动。方落嘉眼神温柔，他的目光追随着少女的影子。
　　四
　　“学姐的那一组怎么样？”李茹晚上和郑亦薇说了那么多话，到了白天午休的时候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还好，就是样线法观鸟，”郑亦薇坐在床上揉着三阴交，像报菜名似的说，“看到了草鹭，翠鸟，黑眉苇莺，红嘴鸥，鹬，燕隼，银鸥，鹊鹞，对，还有一只大白鹭。我们走了五公里啊，好累。”她从行李箱中拿出茶杯：“老年人了。”
　　李茹很快就发觉郑亦薇是个妙人。在这个鬼地方还仍然熏香，泡茶，精致极了，很难把她和昨天那个徒手拍蟑螂的英勇女汉子联系起来。李茹知道她的成绩很好，可是她又不像钱潇潇，让人感觉高高在上，相反，你感觉她体贴入微，替你着想。说她是讨好型人格，可她偏偏又坦然自若，并不委屈自己。
　　总之，如果我有这样一个姐姐就好了！李茹想到李桐，一声长叹。
　　“没来两天，叹了好几次气了呀。”郑亦薇抿了一口茶。
　　“哎，我在想如果学姐是我姐姐该多好。”
　　郑亦薇微微一笑。
　　“对了，薇薇姐是哪个班的呀？”
　　“十五班。”
　　“十五班？那学姐一定认识我哥了，他也是十五班的。就该让他像姐姐学习，看看怎么当哥哥。”不知不觉，话又被引到哥哥上去了。
　　“你哥也是十五班的？”
　　“李桐。”
　　郑亦薇眼神一亮，“原来是他，我说呢。”
　　“他是不是受你们班女生全班嘲笑啊？”李茹想证实月英的八卦靠不靠谱。
　　“倒也不至于，”郑亦薇笑了，“不过评价么，也就那样。”
　　“哪样？”
　　郑亦薇皱眉，什么样呢？“就是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吧。”
　　“那都是他装出来的，别被他骗了，他可狡猾了。”
　　“其实评价也还成，因为他成绩毕竟好。”郑亦薇找补，“算是半个班宠吧。”
　　“我们家的脸都被他丢没了。”李茹一想到哥哥，不禁又捂住了脸。
　　“没人会这么觉得的，想得太多啦茹茹。过好自己就好了啊，像我都不知道他是你哥哥呢。”
　　窗外微风拂拂，树影斑驳着阳光。李茹抬头，郑亦薇眉目淡得如同已被夏风吹散。
　　李茹又开始自动播放小电影了。说不定，薇薇姐和李桐是同桌，经常为李桐如何追求陆梦倩给哥哥出谋划策，然而，李桐却丝毫没有感受到郑亦薇对自己的款款深情。郑亦薇掩饰着自己，她暗恋李桐，然而却因为李桐一心追求陆梦倩而把这份爱深深埋藏在心底。她刻意表现出对李桐毫不关心来伪装真正的想法。我的天哪，好精彩，好狗血！
　　她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把旁边的郑亦薇吓了一跳。
　　“嘿，嘿，茹茹，你还好吗？”她在李茹面前连连挥手。
　　五
　　兴凯湖发生的趣事还很多。比如，薇薇姐带着她把她们班男同学的一件外套藏起来了，引得那个同学大发脾气，两个人不得不去道歉。再比如，方落嘉小心翼翼的和自己表白，被她用“自己还小”一口拒绝。还比如，表白完的那个晚上，她痛经，方落嘉冒着被年级带队老师抓住的风险，用学姐的大水瓶下楼接了一大瓶热水，后者在第二天被郑亦薇毫不嫌弃的喝掉了。还有，两个人道完歉的那个晚上，为了缓解心情去下楼看晚霞，紫红色云朵飘在远方的更远方，然而她们脚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吠叫——一只大狼狗虎视眈眈，把她们俩吓得魂飞魄散，飞也似地跑回楼里。
　　在小兴凯湖的科研题目结辩之后，他们去了大兴凯湖。湖水一望无际，湖面上飞的是红嘴鸥。沙滩上，李茹、郑亦薇和王延海（那个被她们捉弄的男生）一起筑起一道防波堤，对抗湖水。当然，他们失败了。李茹还在沙子上画了一只凤头鸊鷉，她写下几个字：我们在一起。
　　他们参观了阴暗潮湿的虎头要塞。虽然要塞里甚至还有个澡堂，但是李茹还是认为谁在这里住着都比坐牢还苦。走出地底，她为洁白无瑕的和平纪念碑送上无声的祝福。
　　总之，没有李桐，没有学习，李茹过得很舒心。
　　直到该上飞机回家的前一天，妈妈打来电话：爷爷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