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她一下啦》爱上树的木叶

10、第二章

　　第二章华东一中
　　一
　　八月是北方的雨季，雨水淅淅沥沥地从窗口滴下来，像一串泪水。灵芬趴在窗台上，怀疑华东一中彻底地弄错了，要知道，她可是压线进的学校，可是分班居然被分在了综合一班，11班。她开始有些慌了神，毕竟，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有数的。
　　灵芬是一个有梦想的人，不过她的梦想和别人不太一样。别人的梦想也许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她的梦想是：长生不老。她自有自己一套理论：人生在世，最可怖的无非就是死亡，而只有打败死亡，人生无穷无尽，那么方登极乐。于是，根据这个理论，她选择了生物竞赛。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反正灵芬当时很是认真。毕竟，学生物是治愈死亡最靠近的方式了。所以虽然意外进了实验班，学习压力大增，但竞赛她还想一试。
　　到了返校的日子，她就慌慌张张地去了。
　　到教室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坐定，男生统一坐在教室右边，女生在教室左边靠着窗户。窗外，大杨树在微风里看着她。
　　她前桌的女生与和她同桌的女生显然是认识的。
　　只听前面的女生说：“我有一种感觉，咱们旁边的这些人都很有故事。都很厉害的样子。”
　　“确实。”
　　“我有一个想法，我要在高中改变一下我的形象。你觉得呢？”
　　“晚了，已经没戏了。”
　　灵芬莞尔，心想，你们大概也很有故事，相反，我菜得很。
　　过不多时，便见班主任上台开始自我介绍。灵芬默默听着，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学生物的博士后，因为各种原因才来的华东一中做中学老师，应该厉害得很吧。班主任姓毛，毛语冰，四十多岁头发就花白了一片，戴眼镜，不过看着倒不显老。爱好居然是踢足球，看球赛。
　　“本来还是说要留在美国，可是后来啊，我，我爱人不同意，就回国了。”
　　教室里笑声一片，原来是喜闻乐见的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故事。
　　然后就是自我介绍环节了。
　　“吴灵芬，”吴灵芬在讲台上愣住了，她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可是在这个班，她学习大概是垫底的吧，“我的爱好很多，比如，嗯，看书，看电影，旅游。嗯，我不太擅长和别人交流，希望高中有所提高。班里有什么需要的责任，我都愿意承担。”
　　“谢可蕊，我数学还可以，以后同学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金塔区二模第一名。
　　“姚婷婷，我喜欢看柯南，悬疑小说之类的，有同好可以和我交流。”灵芬最讨厌的就是悬疑小说，吓得她不敢睡觉。
　　“郑亦薇，我的爱好是收藏书却不是看书，我觉得我有一个特点，就是和谁都聊得来。”是刚才决定改变形象的那个女生。
　　“刘晓峰，我的爱好是唱跳rap篮球。”同学们大笑，灵芬却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最令人惊愕的是董凯，他直接把自己的名字写到了黑板上。
　　一路下来，还是想当各种课代表的人最多，当然也有人示弱，不过很多人都故作随意的把自己厉害的一面早早展现出来。总之，灵芬大受震撼。
　　二
　　正式开学之后，灵芬非常不高兴地发现自己当上了卫生委员——虽然那大概是因为自己说班里什么活自己都愿意干的缘故。
　　让她惊讶的是高中居然有同桌，而且还有两个。每周每个人都要向右前方挪一位，导致每周的同桌都会变。根据“毛毛”的说法，高中的时候，男生都愿意和女生坐同桌。灵芬暗暗地想，这下子有两个同桌，大概是为了防止早恋，嘿嘿，说不定还会弄出三角恋呢。她的右同桌（姑且这么叫）是个学物理竞赛的，她心想，耿耿的同桌也是学物理竞赛，说不定会发生些什么。当然，大概不是右同桌和自己，说不定是右同桌和右同桌的右同桌。
　　军训的车上，吴灵芬单方面认识了刘子柒。为什么说是单方面呢？因为只有灵芬一个人在费力的营造对话。“我初中成绩特别差劲，还不如7班我同学石圆圆。”“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我们初中也特别差劲，在金塔区排不上号。”......当然，刘子柒不知道怎么回答也是一方面。
　　她这些奇怪的“三角恋”心思在军训之后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因为她发现，自己跟不上课。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看起来像是个年轻小伙子，他的PPT上大大的写着“陌生的学校，陌生的同学，陌生的分数”。然后他得意地一翻页，PPT上就变成了“喜欢的学校，喜欢的同学，喜欢的分数”。灵芬心下惴惴。
　　很快，正式的课程就开始了。
　　很好，板书记的很整齐，很有逻辑，字写的不错。可为什么这么快呀？这是给新学的人学的吗？以后每节课都这样吗？灵芬的字写得龙飞凤舞，脑子却在质问三连。
　　就在这时，老师出了第一道例题。
　　概念题，我做出来了。
　　第二道。
　　什么，这是什么？不会。
　　第三道。
　　啥，已经做到第三道了？还是——不会。
　　......
　　下课时，她已经濒临崩溃。
　　“讲的好快。”她自言自语。
　　“还好吧。”郑亦薇正坐在前面站着喝水道。
　　“比我们初中讲的快多了。”她已经开始无比怀念初中老师一句话重复三遍的日子了，“你们初中也讲的这么快吗？”她知道前桌郑亦薇是本校的。大概只有华东一中的人才会这么习惯这种悲惨的日子。
　　“差不多吧。”对方回答。
　　她无话可说。
　　忽然听见男生一列上传来争论的声音。原来他们在讨论《花间集》到底好不好看。
　　我的天哪，世界到底怎么了？坏掉了吗？难道大家不该讨论一下最火的电视剧吗？
　　她彻底蚌埠住了。起身，如厕去也。
　　在后来的日子里，灵芬暗自明白自己不是一个好学生。她总想着要每天预习复习，可是，要怎么既有时间捕鱼又有时间捉熊掌？她总是败在自己的懒惰下，然后第二天重复着前一天的惨剧——跟不上课。

　　三
　　在灵芬与自己对峙时，世界还在照常运转，比如数学统一练习就如期举行了。灵芬轻轻把自己的卷子交了上去，知道这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事情了。
　　发分，63。老师开始在黑板上写分数段，很好，平均分85.4，最高分100，六十到六十五共有3个人。六十分以下的人数老师没写，她开动加减法大功，算了一下，原来是1个。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泪腺如此发达，只能把头仰着才能不让眼泪掉下来。明明很好嘛，至少及格了嘛。
　　正这样想着，突然，她愕然了。第十题，应该选B，她选的A，没扣分。5分一道选择题。
　　吴灵芬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做到的，当然她也要做到。比如老师既然给自己少扣了5分，自然就要找老师说明情况。中午问过郑亦薇数学办公室怎么走，她喘着粗气地爬到了五层。
　　敲门，进去。数学方老师正坐在最靠里的隔间里。
　　她战战兢兢走到老师面前，鞠了一躬。掏出卷子，给老师看。
　　“果然是陌生的分数么。”老师竟然觉得很好笑。
　　“您看，这道题，您给我少扣了五----”她终于放声大哭。
　　天上的白云都替她害羞，悄悄变成了灰色。

　　回到教室，灵芬的情绪指数已经有所回升。小方老师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不过是安慰了一下她，什么“之后再努力”“刚开始总是有些不适应”，但是总之吧，她被鼓励了。她“咔哒”一下把写着58分的卷子和答题纸用订书器钉在了新买的错题本上，暗暗决定知耻而后勇。
　　要不是魏荷青（她学号前面一个的同学）来找她，她一定会忘记今天中午还要背新概念英语的文章给冯老师听。她回教室时选择性忽略了等待抽查的一大溜长队，等到魏荷青她来叫，已经该她了。这次吴灵芬可是很有信心，毕竟，她可是好好背过英语作业的。
　　果不其然，背到一半，老师就说可以拿十分了。正在吴灵芬暗暗欢呼雀跃的时候，老师忽然皱眉道：“吴灵芬，我还认识一个叫吴凌纷的同学，男生，也是在11班，今年考上了清华。”
　　“老师我肯定考不上清华。”灵芬急忙摇头。
　　“诶，谁说得准呢。”不过细想嘛这确实是个好兆头。
　　回到教室，灵芬坐在座位上一声长叹：“这是开学以来第一件让我高兴的事。”
　　谁想到，郑亦薇的左同桌忽然回头：“你英语背诵得了几分？”
　　“十分。”灵芬茫然。
　　“我也得了十分啊。很多人都得了十分啊。”
　　不说话会死啊！灵芬无言以对。
　　就这样，吴灵芬认识了李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