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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要人亡 顾卿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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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卿和周哲对上打个平手,周哲讨不到好处,想脱身却被陈陪述一脚拦下。
陈陪述对顾卿道:“我和他打。”
周哲见势不妙转身要逃,被陈陪述侧踢一脚拦住。
腰侧是人体弱点,力量控制要是重了,这人多半废了,这很考验力度。
“他娘的!”周哲啐了口混着血的口水,呸在地上。
疼痛使他眼前发黑,陈陪述俯身凑到周哲耳边,轻声说:“我同意你走了么。”
平淡声线如同冰凉黑暗的深渊,让周哲不寒而栗,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陈陪述稀碎的刘海半遮半掩,黑漆漆的桃花眼盯着周哲,下垂的眼尾有一丝笑意,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错觉。
多年打架意识,让周哲不顾疼痛,抬腿猛击陈陪述全身最软,没有骨头的地方——腹部。
陈陪述好似早就预料到周哲的反应,轻松应对。
没有人注意到,巷口背着书包十四岁左右的男孩目睹全程,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人发现他的存在,拔腿就跑,书包上的大嘴猴挂坠随着跑步剧烈晃动,左摇右摆。
使出吃奶的力气,背着一书包的书,哼哧哼哧跑出几条街,累地靠在墙上气喘吁吁,用手背抹去额头上的汗。
他回头看向巷子的方向,尽管已经看不见巷子了。手上的手机被他按亮又熄灭,按亮又熄灭。
“报不报警?”男孩喃喃自语。
男孩心理在来回挣扎,巷子里交错的人影、飞起的尘土、弥漫着血腥味,一切都在脑海里浮现。
报警害怕被知道是自己,被报复。不报警,感觉会出人命。
男孩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来来回回走动。
今天没看黄历出门,上个补习班还能碰见小混混打群架,还是要出人命的那种。
要死……男孩死咬嘴唇,破皮出血都没有注意。
手机上拨号显示三个数字,最后还是按下了电话。
直到挂断,男孩的心一直猛烈跳动,他深吸了口气,背上书包快速离开。
太阳把男孩的影子拉的很长,猴子挂坠在阳光照耀下,眼睛发出了诡异红光。
接下来打的,属于陈陪述单方面打。
一个打,一个被打。
陈陪述挑狠的地方下手,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周哲用手关节抹去嘴角的淤血,咬口银牙继续开启打人连对方衣领都碰不到的漫漫长路。
陈陪述白色短袖衬衫上干干净净,连皱痕都找不出来,一点也没有打架的痕迹。
他给周哲来了一个过肩摔,背部落地发出“嘭——”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都停下手上动作,齐刷刷看来过去。
只见陈陪述蹲在,倒地疼成蒸熟虾米的周哲身边。
“道歉。”
周哲咬紧牙关:“……道什么狗屁歉!”
“需要我的帮你回忆回忆你在体育中心说的话么。”
周哲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绝对不能让陈陪述说出来。
周哲脸色苍白,额头直冒冷汗,梗着脖子:“我说什么了?体育中心我可没有碰见过你,连场都不在,还让我回忆。你随便说点下三滥的话,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白日做梦。”
周哲极度慌张,说了一大通话得不到肯定回答,只能用不断提高的音量,给不安心里提供丝丝安慰。
陈陪述轻哂,沉默地看着周哲,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节骨分明的手指擢着屏幕。
点开了一条录音,还非常贴心地递到了周哲耳朵旁边。
录音里蹦出顾卿咋咋呼呼的声音,是电话录音。
周哲脸色当场青成了绿油油的草,急的去抓手机,中断录音。
却被陈陪述单手钳制住。
“去你妹的!”周哲怒吼,“关掉!”
“你声音都还没出现,这就怕了。”
录音里说话的声音停住了,顾卿在喝水。
就在这个安静的空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离话筒有点距离。
“…………哈哈哈哈哈,这腿我能玩个一年……阮许礼啊……”
声音的主人正是周哲。
陈陪述没有要暂停的意思。
周哲被按着地上,后知后觉大大小小的石块硌得慌。大脑紧绷的弦“砰”的断了,一边暴怒,一边把手摸向口袋。
这个动作处于陈陪述视野盲区,他对此一无所知。
垂眸看着周哲愤怒的眼神,内心毫无波澜。
录音里跳出来一些生.殖.器官,不过一半被顾卿说话声盖住。
阮许礼掀起眼皮,望了过来。
“我大哥,”顾卿拍了拍周哲小弟肩膀,手搭了上去,一脸傲娇:“聪明吧,和我打个电话,还事先录音,留下证据。我大哥还拿过奥数省冠军……瞧你这副模样,一看就是不知道奥数。”
周哲小弟干笑:“呵呵呵。”
顾卿自来熟,没过十秒就称兄道弟上,硬拉着人家聊陈陪述获奖的事迹,顺带拐弯抹角的把周哲贬得一无是处。
小弟:“……那是你老大。”
顾卿:“我老大怎么了?不帅吗?不聪明吗?不牛逼吗?”
小弟:“帅,聪明,牛逼。可是你拉着我,拐弯抹角说我老大不好……”
顾卿:“哎呀,年轻人就这一点小事,不必感谢哥给你灌输正道的光,就我说,你跟这个周哲没前途。”
陈陪述感受到阮许礼投来目光,对周哲咒骂罔若未置,重复道:“道歉。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
太阳斜照着,墙的影子让巷子地面一半在阴影下,陈陪述蹲在阴阳分割线,明暗交界线硬朗的面孔上面写满了生人勿近。
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眼中没有任何人的高傲态度,能轻易决定一个人生与死,这种神态彻底激怒周哲。
那把刀捅向了陈陪述。
阮许礼早就发现了周哲的小动作,以他的性子,料他不感真动手,也就没有提醒陈陪述,但心里总有不祥的预感。
她盯着周哲动作,在掏出刀,露出冰冷刺骨的刀锋瞬间,阮许礼脚底发力,窜了出去。
带刀。周哲真敢玩。
“规矩呢?”
所有人看着阮许礼扔下一句话,从塑料箱上跳下去,以只见虚影的速度冲向周哲。
她脚踩住周哲手腕,让它紧紧贴在地上,这一脚可不是闹着玩的,纤细的腿中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手受痛力道骤减,刀脱落在地发出清脆声音。
周哲疼的要怀疑自己手腕断了。
阮许礼舌尖抵着腮帮子,捡起刀,“你嫌自己活的太长,周哲。”
那是一把瑞士刀。
她细嫩的指腹摸过刀锋。
有点钝。
众小弟:“这人开加速!”
顾卿:“开闪现的!”
徐浩楠:“……啥时候窜出去的?”
宋申欢:“五秒前。去掉说废话时间,从窜出来到踩中手腕,用时三秒。”
众小弟、顾卿、徐浩楠异口同声:“……离谱啊!开挂!!”
宋申欢:“。”赞同。
录音早以暂停,陈陪述神色不明站直了身子,脸上连伪装的笑也挂不住了。
他五官硬朗,棱角分明,嘴角平平,长得丝毫不带人情味。扫了一眼阮许礼摸过刀锋的指腹,上面留下浅浅的红印子。
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手机都快被折弯了。
陈陪述薄唇轻启:“你……”
他声音只有他和阮许礼能听见。
周哲没了压制,从地上爬了起来,胡乱擦着把脸上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血。
“听我解释,不是你看见的那样。”
周哲粗嗓子一扯,直接盖了陈陪述说话。
阮许礼:“哦~别解释,我懂,你只是纯属想拿瑞士刀给人刮刮毛,我懂我懂。”
周哲从口袋里掏出瑞士刀这事,说刮毛,狗都不信。
周哲硬着头皮,不想阮许礼对自己的印象不好,只能咬牙诌着一个大脑极速运转想出来的话:“不是,我、我只是感觉口袋里什么东西硌得慌,想掏出来看看,真的就是这样。”
“刀都不收起来,我怎么没瞧见你的腿被刀戳的千疮百孔。”
漏洞百出的解释,就他编的出来。
阮许礼很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文凭是不是幼儿园。
“打群架的规矩,不带任何管制刀具,纯凭肉搏。”
她不去理会周哲,之前听见了陈陪述开口,想说些什么,便侧过头:“说什么?”
“你的……”
梅开二度。
陈陪述再次被打断说话,不过这次不是周哲粗嗓门,而是刺耳的警鸣声。
陈陪述:“…………”
陈陪述周身温度直接降到了冰点。
巷子口传来短促清脆“哇儿哇儿”的警鸣,声音不断逼近,几辆白蓝色警车停在了巷口。
阮许礼和陈陪述面面相觑,愣在原地半秒后。
“跑!!!”
阮许礼下意识拉起手边的人,直接冲向了巷子深处一条可以出去的小路。
人群四轰散,乱成了一锅粥,被打的七荤八素的周泽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警察下了车,飞奔进来,嘴里大声喊着:“站住!别跑!都给我站住,双手抱头蹲下!”
陈陪述的手被拉着,他感受到手心里的手干燥温暖,皮肤触感更是细腻光滑。
在他思绪万千之时,阮许礼瞧见小路的影子,拐出去一半的步子硬生生止住,惯性太大,刹车刹了很久才勉强稳住身子。
然而陈陪述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没有反应过来,直接的撞向好不容易稳住脚跟的阮许礼。
两人当即撞向一面墙。
那墙老化严重,墙漆掉落一片一片,裸露出里面红褐色的砖块。
陈陪述手环住阮许礼斩细的腰,把人塞进怀里,她身上淡淡风信子的香味索要在鼻头。
不牢固的墙漆被撞落地接连掉落,尘粉四起,呛的陈陪述轻咳了好几声。
被护在怀里,连发丝都没有露出来的阮许礼伸手,捂了一下帽子。
从怀里探出头,瞧着眼前俊美的脸,咳的发红的脖子,还有……耳朵……阮许礼:“你没事吧?”
咳得耳朵红的都滴血了,这人皮肤怎么这么薄,一点点粉透上来就是一片绯红。
“没。”
“谢谢。”
阮许礼退出了陈陪述牢固的怀里,两人动作一致,机械式地一卡一卡,扭头面向小路口。
阮许礼憋了半天,憋出了两个字:“哦豁。”
天要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