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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纪舒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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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舒不甚温柔地展开了信纸,一目十行地一一扫过。
“吾妻亲启,吾于巡查一事,本不应早早归家,然,不忍吾妻思念之苦,遂多日跋涉,不料路遇险情,幸得他人所救,今唯有一事相求,还望吾妻首肯......”
纪舒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再结合脑中原主的记忆,便明白了眼前的剧情。
此时正是林峰在外巡查快要归家之际。
林峰此次只是假借巡查之名,实则是想要亮出齐渊之孙的身份,纠结齐家旧部,培植自己的势力。
毕竟当年齐家谋反一事存疑,还有不少齐家旧部依旧愿意追随。
只是为躲避灾祸,才不得不隐姓埋名远离京城。
林峰虽不能在朝中领实职,却通过公主的手来大肆举荐齐家旧部的年轻一代。
虽是一些小职务,却也逐渐培养出了一些自己的势力。
想明白了这一环节,纪舒不由地勾唇一笑。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这一次没有了她的帮助,他林峰还能不能如愿以偿。
站在一旁的绿竹看着自家公主的笑容,竟觉得背后有些发冷。
她赶紧摇了摇头,暗笑是自己想多了,不过是雨后寒风入体,何时值得她这般大惊小怪了。
看着丫鬟们收拾完毕,纪舒将绿竹留下,
道:“驸马过几日就要回来了,绿竹你多带几人收拾收拾侧房,把我屋中驸马的东西都腾过去,让驸马回来后直接住在侧房就是。”
绿竹听到这话,却是有些不知所措,一向低垂着的眼睛竟呆愣愣地直视着纪舒。
纪舒看着绿竹这副呆滞的表情,不由地失笑,向绿竹挥挥手,
“怎地?这是什么听不得的话不成?怎还将我们的小绿竹吓到了?”
绿竹听到纪舒的调笑,这才有些回过神来,迅速收起呆愣的表情。
她是原主的心腹丫鬟,二人虽名为主仆,却更似姐妹。
因此闻言也不害怕,只觉十分诧异,故连忙请示道:
“公主,您一向与驸马感情甚好,日日盼着驸马早日回来,怎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与驸马分房而居?莫不是那些嬷嬷在公主眼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若真是如此,也不劳烦公主动手,奴婢亲自料理了那些乱嚼舌根子的。”
纪舒望着绿竹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不由地失笑,只觉得这丫鬟还真是护主的紧。
不愿再吓到绿竹,纪舒连忙道:
“是我想着驸马连日奔波,恐是多日不得休息,回京后还要向父皇述职,再这样下去,这再好的身体也要遭不住了,因此,我想着先让驸马在侧房住一段时日,等着他调理好了身子再搬回来也不迟。”
绿竹听到里面还有这层原因,不由地松了口气。
其实也不怪绿竹如此担心,而是本朝的风气如此。
周国大行礼教之风,时下更是多注重繁文礼节,男子多好追求君子遗风,女子则须恭顺温良,有贤母之风。
当今世道对女子多有束缚,更遑论是作为天下女子表率的公主。
为表女子温良贤淑,彰显公主之尊,哪怕是在公主与驸马二人成婚之后,公主与驸马同寝仍需经过教养嬷嬷的首肯。
即便是公主,也不能时时和驸马见面,更遑论互诉衷肠,交颈而眠。
前朝便有公主因着这礼教,受到嬷嬷的百般磋磨,与驸马离心,最终郁郁而终,酿成了一桩悲剧。
不过穆纪舒作为周帝最宠爱的嫡公主,背后有帝后二人撑腰,加之有前朝公主的悲剧在前,那些教养嬷嬷也不敢如此放肆,到穆纪舒面前碍眼。
是以穆纪舒与林峰成婚近一年来,都不曾分房而住。
二人感情在外人看来,更是如胶似漆,夫妻和睦。
纪舒如今虽说是代替了原主的身份,但是她并不想像原主一样,扮演一个贤良淑德的公主,与驸马玩一些你侬我侬的戏码。
她只想速战速决,撕开林峰的伪善面皮。
想到此处,纪舒便接着对绿竹说到:“对了,收拾收拾,午后咱们回舅舅家一趟,许久不见舅舅,也甚是想念他了。”
“是,奴婢这就下去吩咐王二,叫他将那马车收拾妥当了。”
绿竹恭敬地福了福身子,退下后就将纪舒的话吩咐了下去。
等到下面的人收拾妥当,纪舒在丫鬟的搀扶下坐上前往舅舅家的马车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纪舒出去一趟,自然不是只有单单探望一事。
在原剧情中,过不了几日,林峰就要巡查回来了。
巡查归来后,林峰因差事办得让周帝十分满意,周帝破例让其领翰林编修一职。
这才让他正式进入了朝堂之上,有机会结交大臣。
若真能如此,纪舒大概不会特意去外祖家走上一趟。
只消隐晦地提醒一下周帝,在周帝面前诉诉苦,掉两滴眼泪,就能将其摁在原位上不得动弹。
而纪舒之所以特意外出一趟,便是因为林峰在这次巡查过程中,其实还遇到了一个重要人物——柳思南。
柳思南此人的身份说来话长,他是对林峰有救命之恩的农户。
林峰见他无父无母,底下只有一个妹妹,十分可怜,又有一身蛮力,便打算收他为义弟。
将他放到原主背后的程家军中,只从一小兵做起,让他历练一番。
若是真有那等天赋,也好教他给程家军分忧。
当然,这只是林峰在面对原主所说的一面之词。
事实却是,林峰和柳思南本就是旧相识。
柳思南是林峰幼时的玩伴,二人自幼一起长大。
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心听令于齐家的旧部之子。
林峰在巡查的路上暗中联络了齐家旧部,将此人以救命恩人的身份送到了他的面前。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送到了原主这个母家出身将门的公主身边,好借由她的手进入她的外租程家,借此插手军队。
林峰将柳思南带回来后,原主并未怀疑什么,甚至还不等林峰求上一求,就主动将柳思南送到了外祖家。
而柳思南此人也确实争气,再加上又有程家几位长辈的照顾,不出几年就在程家军中做到了副将的位置。
尤其是在程家几位哥哥们战死以后,更是把控了程家军近一半的军队。
要说有那么多被林峰塞到朝堂上的人,为何原主就单单记住了这一人呢?
纪舒想到这里,不由地冷笑连连。
当然是因为,此人所求的可不是那小小的副将一职,而是能调动她程家军的虎符!
当初借着原主的便利,柳思南顺利进入到程家军中,却在作战中勾结胡人,借机谋害原主的兄长。
致使原主的表兄,程家的小将军竟是殁于自家人手中。
将军身死的消息传来后,程家舅舅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生气,身体一下子衰败了下去。
而恰巧此时西北鞑靼入侵,程家舅舅身体早就大不如前,在此战中更是元气大伤,中箭后没能挨过那个冬天。
至此,柳思南则凭借程家副将的身份,开始明目张胆的大肆揽权,致使程家军近半都落在了他的手上。
林峰和柳思南二人一文一武,共同把持朝堂。
这也是为何宫门会如此顺利地让林峰破开的重要一环。
就连原主死后,程家也被林峰以通敌之罪满门抄斩,连一稚子都不曾放过,断头台上血流三日不止。
原主在死后知道了这一切,只恨不得骂其二人狼心狗肺,生啖其肉。
却也恨自己眼盲心瞎,引狼入室,给舅舅一家带来灾祸。
是以纪舒一梳理好原主的记忆,就立刻来到舅舅家一趟,打算事先告诉舅舅,让他们好多多防备一二。
至于柳思南,纪舒觉得,既然他如此想要程家军,那她就亲自送给他一份大礼,只看他能不能接得住了。
“呦!竟真是公主的马车!还真让你王婆子猜中了!”
“可别乱说,那哪是婆子我能猜中的?分明是我眼睛好用,一眼就看出来了。”
马车外陆陆续续地响起了几道喜气洋洋的问安声,纪舒听了,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来。
绿竹这时也掀开了马车帏帘,小心翼翼地扶着纪舒走下了马车。
马车外的几位婆子侯在一旁,纷纷瞧见绿竹搀扶着车上的公主踩着矮凳走下来。
此时已是夏日,纪舒想着午后要去程家,出门时便特意选了一件藕色的齐胸襦裙,脚踩一双藕粉色的绣花鞋,鞋上绣着荷花样式。
风一吹来,纪舒就好似那行走在荷叶上的仙子一般,飘飘然给人一种柔美之感。
几个婆子瞧见了,心里愈发不敢怠慢。
其一人快步向着府里走去通传,余下几人等着纪舒下了马车站定,便纷纷围了过来问安,嘴上说着讨巧话。
纪舒见状,也不端着,几步走上前来,笑着念到:“李嬷嬷,桂嬷嬷,乔嬷嬷,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几位嬷嬷闻言,笑得愈发高兴。
“托公主的福,老奴们这身子骨好着呢,再在主子面前伺候几年也是不成问题的。只是夫人体恤咱们,只叫咱们安心在府里待着,倒是让咱们讨了巧去,日日在府前歇着,领着通传的活计,时常还能得些贵人们的赏,倒也不曾累着。”
当中的李嬷嬷最是能说会道,只三言两语,便将几人为何会在这里守着一一道出。
纪舒听到这里,也真心高兴起来。
眼前的几位嬷嬷不是别人,正是穆纪舒曾经的奶嬷嬷。是以纪舒才在门前寒暄了一阵,向各位嬷嬷一一问好。
“竟是纪舒表妹来了,怎也不进去说话?爹娘他们听说你过来,就都等在花厅里了,已经备好你时常吃得几样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