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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一阵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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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众人闻声望去,原是程家的大公子,程小将军——程钰。
纪舒看着程钰大步向她走来,不由地晃了晃神,待回过神来,程钰已走到跟前,一脸笑意地望着她。
纪舒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人,露出了唇边的小梨涡,甜甜地笑道:“多日不见表兄,表兄还是这般模样。”
程钰装作受伤的模样,伤心地到:“那还不是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自打和那林峰成了亲以后,都不怎么与程家来往了,可是记恨着你大婚那日我将林峰折腾狠了,这才与我生分了不成?”
就连纪舒听到这话,都不禁失笑,忙赔礼道:“原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不好,竟叫表兄如此伤心,那日后我必谨遵表兄教诲,日日前来拜会,还望表兄不要嫌弃我才是。”
程钰听着这话,反倒是生出些不好意思来,摸了摸鼻子便道:“表妹可算是误会于我,我怎会有如此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多来看望爹娘他们,等下次林峰回来,你夫妻二人再一同前来。”
纪舒再次听到林峰这个名字,笑容不由地淡了许多,想到柳思南此事还需和程家长辈好好商议一番,便拉着程钰走进了程府。
府内的程家舅舅与程家舅母早已等候多时,边饮茶边不住地向外张望。
纪舒随着程钰一路说说笑笑地走来,等看见了两位长辈,便立即收了嬉笑之色,先程钰一步走到了二老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
此举倒叫程家二老吓了一跳,忙从座上走了下来,将纪舒扶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好端端地行此等大礼?”
望着二人疼惜的面容,就连纪舒心中也不禁划过了一丝暖流。
纪舒顺着二人起身,只俏皮道:“这不是许久未见舅舅舅母,阿蛮想得紧了,今日一见,倒是叫舅舅舅母等着我了。”
程家二老听到,只觉心里慰贴,便将纪舒往座位上引,便笑道:“既如此,那还不赶快与舅舅舅母说说你近日可好?”
纪舒落座后,先是关切了一番二老的身体,这才将话题往自己身上引。
“近日林峰与我来信道,说他结识了一位乞儿,还与我说,想着舅舅的程家军正在招揽人才,便想着将那人送来,让他留在程家军里。”
程家舅舅程昀律颇感兴趣道:“哦?还有这事?程家军正是在招人不错,若是那人真有点本事,让他留在程家军也未尝不可,若是没有那等本事,当个火夫也不成问题,也能给他口饭吃。”
纪舒听到这里,只想暗暗扶额。
她只说了这人是个农户,连他为何会被举荐到这里也未明说,程家舅舅只是听了她的几句话就想将人留下。
怪不得前世林峰和柳思南能借着她的势将程家军握在手里,程家舅舅对她的这份信任都叫她自叹弗如。
纪舒心中感激舅舅的无条件信任,却也知道,这份信任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怕是还会将程家军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她还是早日将林峰和柳思南的面具在程家面前当众揭开才好。
纪舒想到这里,心里有了计量,她一边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一边拿起手帕,装模作样般地挤出几滴眼泪来。
程家三人看纪舒刚才还是笑意盈盈的,一转眼她就抹上了眼泪,不由被吓了一跳。
“呦,咱们阿蛮是怎得了,莫哭莫哭,阿蛮你这一落泪,倒叫舅母心疼。”
程家舅母王氏赶忙站起来,抽出手绢替纪舒细细擦拭着,忙问她在府里可是受了哪些委屈。
纪舒抽噎了几声,可该说的话却是一字不漏的传到了程家三人的耳朵里。
“舅母不知,林峰之所以要将那人带回来,可不是看上了他的武艺,而是为了他的私心。他在信里与我说到是不忍心让这等人才埋没,可我放在他身边的人却与我传信说,说是因为他看上了人家的妹子,不忍与她分离,这才想将人家兄妹二人都带到京城来,好日日与那妹妹暗通曲款。”
纪舒说完,还不忘用手帕抹了抹那早就干透的几滴眼泪,一头扎进了王氏的怀里,轻颤着身体,看着好不可怜。
程钰最是沉不住气,听了自家妹子的这几句话,不由气血上涌。
当即站起来就想牵马去将那还未回京的林峰暴揍一顿。
只是还未踏出花厅,就被程家舅舅叫住了。
程钰只得转身回来,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冷哼一声,愤愤坐下。
“林峰这小子,当初求娶时是如何跟咱们保证好的,说好此生只阿蛮一人。如今成婚不过一年,与他人私相授受的却也是他!还将那等人领回京城,这是将妹妹的面子往地上踩啊!”
王氏听了程钰的这番话,更觉心酸无比,忍不住揽紧了纪舒,恨恨道:“阿蛮莫怕,明日随舅母一起进宫,咱们定要与那负心人和离。”
程家舅舅看起来最是冷静,只是表面上虽然冷静无比,只怕内心早已气得七窍生烟。
不过是还顾及着花厅中的三人,这才将心里的怒气忍了下来。
“阿蛮,你是如何打算的?依舅舅的意思,既然他不忠,那咱们便与他和离,林峰此人当真是把这些年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舅母说的不错,刚成婚不过一年,他便敢将外面的女人领回家里,若你这次心软了,他日后还不知会狂到哪里去。”
虽说程家舅舅明着是在询问纪舒的意思,可话里话外却是希望纪舒能与林峰速速和离,好早日与这负心人斩断孽缘。
纪舒听了这话,也从王氏的怀里抬起头来,沉声道:
“是,舅舅舅母的意思阿蛮明白,阿蛮也想早日与他和离,只是此人狼子野心,还请舅舅看看这些信件,这些都是我在他书房中搜出来的。”
纪舒说着,从怀中的锦袋中抽出了几张书笺,递给了程昀律。
程昀律接过这些信件一看,只草草一眼,就暗道不妙。
这信上写着的,竟是林峰的身世与和他人意图谋反的证据。
只有几封信,程昀律快速看完,起先他还不是完全确信这信件的真实性,只是林峰的字迹他也熟悉的。
更何况这每封信底还署着他林峰的私章,这天底下难不成还有第二个林峰不成?
纪舒望着程家舅舅凝重的表情,她就知道,此举成了。
这信当然不是林峰留下的,而是她午间在书房中伪造的。
至于私章,那是她拿萝卜刻的。
她在前几世里,就穿到过这类手艺人身上,刻章也是在那时学会的。
林峰谨慎,他自然不会让这等至关重要的东西留在公主府上。
但为了彻底断了他靠程家军发家的路子,也为了提高程家的警惕性,纪舒就拿着伪造的信件,先与程家人通气一番。
“舅舅,这信件你看过便也应该知晓,我现在与林峰和离最是不稳妥,他狼子野心,早已垂涎我穆家与程家一族,若真叫他得手,到时怕是战乱四起,民不聊生。”
程昀律低头沉思,他比纪舒还要清楚,若是真叫林峰得逞,到时候怕不是一家一姓那么简单的事了。
“舅舅,周国的祖宗基业是穆家和程家祖辈打下来的,怎能随意拱手让人?再说林峰怕是早就对我们积郁已久,若叫他一朝得势,周国必会陷入战乱之中,西北的鞑靼届时必会趁乱出兵,我朝必乱。”
程昀律望着眼前的少女,只觉无比心疼,她才十九岁,却要思虑这么多国家大事,都不像他记忆里那个向他讨糖吃的女娃了。
可他也觉得十分欣慰,他知道,纪舒长大了。
“阿蛮打算如何?”
“阿蛮想着,不若继续留在林峰身边,一来能够随时监视林峰的动作,二来也能探听些消息,好及时应对。”
程昀律何尝不知道纪舒说的确实是当前最好的方法,只是待在林峰身边到底是不安全的,若是林峰日后拿纪舒来威胁,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纪舒不说话,只是望着程昀律,她知道,舅舅一定会答应她的。
王氏在一旁也听明白了几分,她还想再劝一劝纪舒,可程昀律却打断了她。
“万事小心。”
程昀律只沉声告诉了纪舒这一句话,便一错不错地望着纪舒的眼睛。
纪舒弯唇一笑,她知道,舅舅这是答应她了。
王氏望着丈夫和纪舒,只深深叹了一口气,眼圈又泛起了红。
是啊,若不是现在周帝年迈,膝下又没有顶事的皇子,要不然何须要纪舒一个公主去冒这种风险?
“既然妹妹执意如此,那我也依妹妹之意,只是妹妹身边无人护着,我们还是不放心,等我从军营里挑几人贴身护卫着妹妹,也能多一份保障。”
程钰知道父亲和妹妹已经决定好了,那他便多找几人,时刻护在妹妹身边,若真遇上危机,也能护卫一二。
纪舒望着眼前的程家三人,心里更觉温暖,这一世开始,她最想保下来的就是程家人。
这一次,林峰可别想再走通程家这条路。
纪舒眼看此行目的达成,便向程家三人告别,并再三保证自己目前安全无碍,这才与绿竹一同回府去。
程家三人刚一将纪舒送上马车,程昀律便吩咐门房备马。
“对了,程钰你去一趟,赶在人回来之前先去探探这行人的口风。”
程钰当即应好,他就知道,刚才父亲拦他只不过是再等妹妹的态度。
说是林峰现在还不能动,可他也将外面的女人带回来给纪舒添堵,他还是要去揍他一顿。
只要不露名姓,谁知道是他程小爷亲自出马去揍人呢?
至于这林峰嘛,他程小爷可不会手软。
程小将军的心早就飞远了,这时心里只怕已经想到揍完人之后定要拉着妹妹去和离,还要去军营里挑几个可心的人送给妹妹。
远在城外的林峰却是连打了几个喷嚏,惹得旁边的将士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林峰摇了摇头,只觉得是最近天气转冷,等晚上回房还要加一床被子。
柳思南走到林峰身旁,说道:“还有几日就要回京了,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林峰望着远处,面无表情道:“我当然知道我该做些什么,只是,还希望柳玲玲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才行。”
柳思南顺着林峰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妹子躲在了树后面,正悄悄地往这里看过来。
他不由地十分头疼,刚才还有些凌人的气势瞬间就有些弱了下来。
“我知道,只是玲玲毕竟是我的妹妹,她对你有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你们之间就真的不可能吗?不若等到大业......”
“慎言!”
林峰听见这话,一记凌厉的眼刀瞬间甩来,暗示柳思南不要多嘴。
柳思南自知失言,只得无畏地耸耸肩。
“好吧,我知道你舍不得杀那个京城里的公主,只是你也别忘了我们的大业,碍眼的人还是要早点消失才行,你别忘了她终归是穆家人。”
柳思南说完这句话,也不再等林峰的反应,只向前一步,去抓自己少女怀春的妹妹去了。
林峰望着柳家兄妹二人的背影,不发一言。
转身向驻地走去,捏紧的拳头却暴露出他此时不平静的内心。
似乎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之中。
虽然说出来不可思议,但是,他真的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