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配角身份谁爱要谁要》垃圾收容所

9、9“女人”

　　在科技展上，他同古奇说，人类为最高准则。事实上除了当时所说的科技源于人类外，语言和文明也源于人类。
　　他们也将环状中心的物质称为恒星，围绕转动的物质称为行星，围绕行星转动的物质称为卫星。
　　日常生活中，他们将恒星统称为太阳，譬如这次科技展所在的共哈恒星，也将卫星统称为月球。
　　他们将天称为天，将地称为地，将水称为水，在他们蒙昧时期，他们认为人类创造世界，人类献祭自身创造出他们，而遗留下来的所有信息和物质，都如普罗米修斯赠与人类的火种一般，是人类赠与他们生存的礼物。
　　人类是现存智慧生物的信仰，是普罗大众一提起便虔诚的种族。
　　而他们称为类人，是幸存智慧种族的统称，他们以人类文明为基础建立了新的家园，和平，美好。
　　而其中进化得更加彻底的称为类人完全体，他们没有任何种族特征，只能通过基因组查探种族归属。

　　青何属于类人完全体，是鹤科鹤属中的丹顶鹤，黑发黑眸，丹砂色双唇，体型偏瘦，稍微正经一些气质便如玉如松。
　　而此书第一个副本中设定的种族为猎豹，青何也顺理成章地成为类人猎豹，所见都是类人猎豹，三姐和海萨都有尾，旁边倒下的两人一人脸颊黄毛、一人头上有一耳。
　　唯有卢川，看不出任何种族特征，于是他默认此副本核心人物卢川是类人完全体，但想不到他竟然是人类？
　　抽象化的人类已经是一种符号，是不可亵渎的，也不是一本书就可以随意描述甚至供人取乐。

　　青何坐起来，看向卢川。
　　也许卢川在这个副本中充当救赎者的角色，作为科研者拯救世界，作者将此默认是人类的行径了。
　　他问：“你确定自己是人类？”
　　视野左上角，方框突然亮起流光，“保护卢川”四个字亮了亮。
　　有危险？青何警惕地看向四周，连油罐车车底都看了一圈。
　　海萨询问：“怎么了？”
　　青何愣了下，说没事。
　　海萨点头，接过青何的话头：“你怎么知道自己是人类？”
　　卢川咧着嘴小声哭，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海萨：“人类基因组，检测出来的。”
　　三姐打圆场，在车上笑：“我和海萨从来没见过人类呢，听说世界上现存人类只有十多个，现在有一个居然就在眼前。”
　　青何听海萨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有关系统的，有关海萨角色设定的。
　　实际上到现在，他连自己的身份、来自哪里，都一无所知，推测出其他任务者信息，再类推自己更加方便。

　　几人稍做休息，决定先离开这个地方。
　　那个女人还没醒，被海萨捆死扔在后备箱，和小半后备箱的物资躺在一起。
　　海萨是唯一健全的人，即使极度缺乏休息，也主动坐上了驾驶位。以防万一，卢川坐到副驾驶，青何坐到三姐旁边，注意后备箱的动静。
　　路上还是一样的景色，没有更多的东西，也没有更少的东西。

　　日落黄昏，没有一丝云彩。地平线上，半个太阳四射金光，照得半边天橙黄，另一半天蓝盈盈的。
　　越野车燃油几乎耗尽，海萨提前停在几座建筑附近。
　　荒原上有枯草，容易遮挡身影，是不稳定因素。建筑里可能有病人，但可以提前清理，夜晚有袭击时也方便防守攻击。
　　附近一共有五栋房子，余晖倾斜切割明暗，漆白的墙面被橙黄和普鲁士蓝占据，色彩冲击极强。
　　这是青何进入这个副本以来，看见的第一幅色彩明丽的画面。
　　他们坐在越野车里，在封闭的空间中等待海萨“清理”完房子。
　　打斗的声音隐隐传来，动静不小，估计在一打二。
　　三姐左手抽出匕首把弄，破空声飒飒，“噗”一声，竟然是匕首插进前方椅背上。
　　“三姐，相信海萨。”青何看着面前的颜色黯淡下去。
　　卢川称赞道：“海萨哥这么厉害，不要担心啦三姐。”
　　“是。我知道。”三姐一把抽出匕首别回大腿侧，看向窗外的眼有些落寞。

　　不过一会，海萨回来，叩叩车门，说：“可以了。”
　　海萨将三姐背到楼顶上安顿好，青何随后撵着一个干巴巴的矮小女人上来了，身后跟着东张西望的卢川。
　　女人被怼到角落里由三人盯紧，海萨则去把越野车开到仓库里去，往返两趟将物资搬到楼顶放好。

　　青何撕开包装，递给三姐要的硬饼干，自己叼了块羚羊口味的压缩饼干，曲腿坐到女人旁边，接收到来自女人的视线。
　　那是一种猛兽看向猎物才有的火热视线，火热到口涎都要被烘干的程度。
　　要不是她被绑得只有头颈能活动，她早就扑过来了。
　　青何捡起瓶装水，向她晃了晃，收到她更加炙热的目光。
　　“给我……水……”女人张着一张爆皮长疮的烂嘴，声音粗糙不堪，每个字都带有气流尖啸的声音，跟白天转移他们注意力的尖叫声一模一样。
　　青何勾唇，笑不露齿，拧开水递到她面前，好像要倒进她嘴里，女人拼命抻脖子，喉咙发出嗬嗬声，伸长舌头企图接到哪怕一丁点儿的水。
　　青何缩回胳膊，摇摇头，女人蜡黄的脸猛然皱起，瘦得脱相的脸皮甚至包不住颧骨，被高高支棱出来，她像死不甘心的恶鬼，怨毒地诅咒青何。
　　“做个交易，问你点话，怎么样？”
　　女人眼里放光，娇媚地笑起来：“我叫流水儿……”
　　“多不诚信啊，说真名。”卢川坐在距她一米的墙边，大口咬着罐头里的肉。
　　“我叫苗水水。他们说*我的时候我水多，平常就喊我做流水儿。水，亲亲弟弟，来给姐姐水喝喝。”苗水水拉长下巴张嘴，示意青何给她水喝。
　　卢川似懂非懂，直言：“什么水多？”
　　青何一默，拿着水瓶往她大张的嘴里倒水，直接倒了小半瓶。
　　海萨去拿了一块鱼腥味较重的硬饼干，给苗水水咬了一大口。
　　青何道：“说，你们是做什么的。”
　　苗水水喝的吃的一下肚，爽快起来，扬了扬齐肩长发，娇媚道：“瞧，这是他们用刀给我砍的发型，好看吗？”

　　卢川这几天已经知道食物缺乏，正用半路折的两根树枝薅出罐头缝里的一片肉，心满意足地吮下。
　　并没有人回答苗水水的问题，卢川也会察言观色，并未接话。
　　苗水水往后窝进墙角里，粗哑的声音一股子魅味儿：“你们搞死了几个？我旁边那个，油罐车蹲你们的两个，还有过去偷袭你们的那两个？”
　　她看着左右的人突然紧张起来，嘻嘻地笑了：“哎哟，小弟弟们，姐姐骗你们的。就四个，姐姐只能应付四个啦。我们很久之前，也就半个多月前，从九车队出来的。那几个男人不服上面的安排，耐不得劳吃不得苦，愣是半夜晕了我把我拖走。出都出来了，我能怎么办？他们在外面呆够了，没吃的没喝的，回去又是死路一条，他们能怎么办？”
　　“嗨哟，知道偷袭你们的另一个人在哪呐？”苗水水垂眼看了三姐的肚子，“都在我们的肚子里。这人死了就是一坨新鲜的肉，带着血水儿的，一口囫囵下去，人间美味，弟弟，来，给姐姐口水喝。”
　　青何给她喝了水，侧身子站起来，转身眺望太阳灭顶的地平线。

　　苗水水瞄了眼三姐：“兄弟哪有女人重要，宁愿把兄弟吃了也要搞女人，我呸！那兄弟倒是让我们活了十几日，实在没水，就挖洞拔草根儿嚼烂了吃，总能抵点儿饿解点儿渴。十天前他们看见那些油罐儿车，有几个病猫周围转着，就知道肯定，诶，这儿有人打道儿过，我们就在这儿守着了。”
　　“你们还是第一批人，够幸运的，遇上那四个不成器的，呸！弟弟~”
　　海萨眼捷手快，给她塞了口硬饼干。
　　她眼睛还盯着饼干发光，却摆着头说不要了，再吃胃要胀烂了。

　　她说，她瞧着这几人长得好看，免费给他们透露点东西。

　　第五基地很乱，至少在两个月前非常乱。
　　第五基地建于第一基地被攻破的同时，梭城沦陷之后，建的急促，简陋不堪，除了防御工程勉强够格外，其余一塌糊涂。
　　这个基地距离梭城太远，从梭城过去的人少之又少，沿着他们选择的这条公路开车，没有足够的燃油是去不了的，而沿着河流的主公路通向另一座基地，南辕北辙。
　　达官贵人更不去，更上面的也泥菩萨过河，不想豁命过来。于是第五基地群龙无首，几条地头蛇瓜分地皮，白日喊话、街头械斗、深夜纵火也时常发生。
　　苗水水在一个叫干拉良的手下做事，实在受不了跟那丑东西滚一张床，就跟着九车队出来清扫病猫们。

　　“结果还不如跟那丑东西混，哪轮得到今日？”苗水水呸了声，“做清高做到这下贱的份儿。”
　　卢川听得目瞪口呆，也说不出话来。
　　三姐是女人，平静道：“人活着就成。”
　　苗水水突然抽噎一声，干涩一个月的眼终于有了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