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配角身份谁爱要谁要》垃圾收容所

10、10 产品测评

　　听苗水水诉完衷肠，他们不杀她，也不打算放了她，仍旧捆着，到时候直接交给第九车队。
　　在末世里，让一个人活着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三姐守完上半夜，叫醒青何。
　　青何睁眼，看见漫天星辰，散乱无规律，不是真正的陆星上看见的星空。
　　三姐坐在墙根，双臂环着双膝，仰头看着天空：“今晚星空好美。”
　　青何突然想起古奇，那小子坐飞船时看到各种星云，也会深沉地说它们好美，是世界上最浪漫的物质。
　　“就像在做一场噩梦，剧烈挣扎后突然平静。”三姐偏头看向睡得并不安稳的海萨，“连他自己也无所顾忌，毫不掩饰，坦荡得就像真正的海萨一样，甚至不愿意向我解释。哪怕一句话也行。”
　　青何摇头：“对不起，这些无法解释。”
　　三姐额头抵在膝盖上，悲伤地看着地面：“他和你是一路人，我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但是，我的弟弟，他……”
　　青何站起来，后腰倚在女儿墙上，平淡地看着她，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他说：“抱歉。也许你的弟弟，会在这一切结束时……”

　　“警告，请勿泄密，否则将遭受惩罚。”机械音突然响起，像根刺扎进脑中。

　　三姐见他不动，问怎么了。
　　青何犹豫一秒，张口：“你弟弟会回来的……嘶——”
　　只见他猛然撑在女儿墙上，瞬间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向来红润的嘴唇直接泛白，冷汗像水一样从鬓角额头滴落，不过几秒钟，他好似遭受酷刑一般全身是水。
　　他剧烈喘息，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打摆子，三姐抠住墙单脚站起来，要去抓他的手，突然被人挡住。
　　是海萨。
　　他附在青何耳边，气息沉稳：“你向它作保证、道歉、认错，总有一个管用的。”

　　青何嘴唇哆嗦，神智有些模糊，听到有嗡嗡的说话声，却怎么也听不出具体的。
　　他现在万分疼痛，每一处神经末梢都在尖啸，每一处都遭受着电击一般的折磨，尖锐的、颤抖的、像被捻成齑粉，每平方毫米的肌肤上，锐痛海浪一样冲刷全身。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等级的疼痛，好像要死，要崩溃，好像有什么挽救的办法，好像什么也行不通，一切都要变成虚无。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之后什么都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成像胶片感光，浮现出带有颜色的场景，不过一会，又有了声音。
　　啁啾鸟鸣和漴漴流水响起。
　　旁边的藤编玻璃圆桌上放着白瓷盏，盏中花茶色浅，瓷盏边是白瓷长颈瓶，几朵素净色淡的花和长叶卧在一起，在和煦的光里摇曳生姿。
　　藤椅轻轻摇晃，披了薄毯的大腿上，一只手从书封下抽了出来，如花枝般修长的手指轻轻触到书面，指腹沿着几段激光打印的文字缓慢划过。

　　“海萨拽住僵硬倒地的人，心中发问：‘系统，他能不能活下来？’他也被小小惩罚过一次，几乎是万念俱灰，准备放弃此次竞技，谁知胡乱言语中向系统做了保证，才逃过一劫。
　　系统被唤醒，扫描仍然在颤抖的阿青，答到：‘尚有一息。’海萨吐出一口浊气，放了心，却突然被打偏脸，眼镜飞出去，镜框在地上炸开，再也不能修复。他有些疑惑，偏头看向气愤的三姐。
　　三姐停留在半空中的手还在剧烈颤抖。
　　‘海萨，对不起……阿青会死吗？’
　　海萨沉默，把阿青扶到地上躺好。他彻底撕下伪装，语气少了之前的别扭：‘没事。三姐，我很抱歉，不过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三姐梨花带雨，再也说不出什么。”

　　指腹从纸面挪开，探到玻璃茶几上的瓷碟上，捏住一块四四方方的三色蒸糕，慢悠悠地放到唇边。
　　秾丽的唇色映着糕点，添了七分艳。舌尖一卷，将糕点含进了嘴里。
　　那只手抽了一张湿巾，浅浅摩挲清洁，像极了湖泊芦苇边梳理羽毛的仙鹤。
　　“嗤。”
　　原来海萨才是《我是大家的小可爱》这本书的主角，一直都在以海萨的视角进行叙述，而他只是“阿青”，其中一个不知分量轻重的配角。
　　仔细想来也不差，他们一行四个人，其中两个重伤一个轻伤，到头来只有海萨一人全须全尾。
　　他并非艳羡主角的身份，而是好奇，明明主角才是能够体验最多故事情节的人物，为什么系统要给他一个配角的身份？

　　老先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可以换个声音吗你好，由于检测到您的精神波动较大，为保证您精神健康以及良好的阅读体验，系统方决定中断您的阅读过程。”
　　“您可以选择登出或继续阅读，系统方建议您登出休息，以免造成过大的神经负担。”
　　青何躺回藤椅，按在书页上，问：“可以选择性体验书籍部分内容吗？”
　　老先生依旧是那念经的声调：“是的，您可以选择插入书签，届时由书签处进入。”
　　青何看向书页，接下来的内容是：海萨守下半夜，惊醒后睡不着的卢川陪着他。凌晨时分，一个形销骨立的小男孩爬上来找吃的，海萨默允他带走部分食物。第二日早晨阿青转醒，海萨背着三姐，另外几人带着物资徒步。
　　青何默了默，突然不怎么愿意走那一段路，就让书中的“阿青”自己走。
　　书里写日到中天，他们看见一座两米高的小木屋，依附在一座别墅旁边，似乎是单独为孩子建的秘密基地，上着锁，挂在中央的门牌上写着“我最亲爱的儿子——约瑟”字样。他们进入别墅扫楼，却发现两具被啃食干净的骷髅，当场的血液不是溅开的，也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有温顺躺在床上的两具骷髅。
　　床头柜上，针织罩罩着的台灯压着一张纸条，写的内容被鲜血浸润：约瑟，我们爱你，请你一定要活下去。
　　接下来是海萨的内心独白，以及强调卢川的重要性，保证一定全方位保护他的安危，刷了一波好感度。
　　这里有分页。
　　翻到下一节，讲到他们遇到第九车队的人了。
　　青何拿了支笔，在这里做上一个记号。
　　相较于全息舱协助构建的书中世界，这本书的文字苍白无力，他看得两眼空空，连个味儿也砸吧不出来。
　　不过出于读书习惯，他随手翻到这本书的最后一页，看向最后一段话：
　　“我看着他们。他们如此明白人类的圣洁伟大，又如此明白人类的普通渺小。通过竞技，他们终于变成人类，在荣耀之光中，投入沙粒研究所的怀抱。”
　　！
　　这书在写什么！？
　　青何合上书，看着毫无新意的白底黑字，眨眨眼。
　　沙粒研究所？不可能重名，沙粒研究所家喻户晓，名称受到法律保护，无人能使用。
　　谁写下这本书，将数据传入全息舱，妄图颠覆现今种族信仰的人类？

　　青何敛住眼中震惊的神色，随手调出光屏，将光凭上同样合上露出封面的书加入“我的书架”。他退回到图书分类的界面，点击搜索栏语音输入“我是大家的小可爱”，却查询不到任何书目。
　　青何随意问道：“系统，用户体验数据是否同步？”
　　老先生答道：“现处于测试阶段，暂未上传数据，如需上传，请手动保存本地后，联系相关工作人员进行备份。”
　　青何在老先生指导下保存数据至本地，即刻登出。

　　“嗒。”
　　一声轻响，全息舱舱门打开，仪器的滴滴声在房间里空荡荡地传响，红色、蓝色、绿色的指示灯安静闪烁。
　　青何睁开眼，一双眼不是书中世界的金瞳，变回原本黑白分明的模样。
　　他扫了眼水蓝帷幕上正对全息舱的时刻表，秒针仅仅跳了六个格子。
　　《小蝌蚪找妈妈》用时三十秒，故事中小蝌蚪变成青蛙后终于找到妈妈，耗时三个月左右，换算下来一秒三天。
　　他在《我是大家的小可爱》世界清醒时间为八十小时左右，现实世界耗时也就两三秒，另外的几秒是在现实世界里躺下、坐起的耗费的时间。
　　较之普通的全息游戏舱，这个换算率高出六七倍不止，再加上精神损耗并不大，舱内八十小时出来，只有一点点疲惫。这款产品如果发布，将大受好评。
　　至于产品内容……

　　青何一边想着这款产品，一边掀开水蓝帷幕，看见相对无言的古奇和之华。
　　古奇转过头来，一脸震惊：“这么快？！”
　　青何过去揪他一双狼耳，晃了晃，低眉笑道：“还没试完呢。”
　　他看向之华，神色淡然：“我把数据存到本地了，能不能把数据导出来？”
　　之华长眉一拧，向周围扫视，只有一只深海鱼在隔壁展览柜，低声道：“进来说。”
　　由于产品某些信息可能需要保密，之华拒绝古奇进入水蓝帷幕，而青何知道房间中的监控摄像头安装了拾音头。
　　以沙粒研究所的财大气粗，拾音头必然可以收录最大范围赫兹，避免因种族音高不同而收录不到声音，于是对某些敏感内容避而不谈。

　　之华覆着鳞片的指尖点在脸侧，昂头思考：“你是说，看到一些内容身心不适，导致阅读计划系统自动将你弹出书籍？”
　　青何颔首：“我觉得有必要提高书籍准入的标准，制定更加严格和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书籍筛选标准，或者同其他全息舱一样，增加精神接收钝感，降低受刺激程度。”
　　他想了想，补充道：“还有打马赛克。系统人性化程度太低。”
　　之华：“也许是因为系统的第二准则是读者体验度。”
　　青何分析了一会，点出阅读计划全息舱的好处和优点，又看了之华给他的一些具体数据，两眼放光。

　　虽然产品内容有些反人类，但是产品本身的各种数值实在是太棒了！他永远追随沙粒研究所的先行科技产品，每一次新出的产品都能让人眼前一亮，就像开着飞船闯荡无垠的宇宙，降落的星球不知道有什么惊喜在等着他。
　　用古奇的话来说，星际冒险者用勇气去收获和丧命。这款数据几乎封顶的创新型阅读计划也有部分问题，小可相安无事，大可掀起一场思想战争。

　　青何眨眨眼，平息狂热，看向全息舱，难为道：“我想修整两天，继续体验产品，但全息舱里的数据涉及个人隐私，但你说不能转移数据，这怎么办？”
　　之华眨眨眼，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大笑：“小事儿，这机子就给你青何留下了，谁也不给碰。就冲着你给研究所做的贡献，还不能给出点福利了？”
　　青何也笑，红润的唇弯起，黑白分明的眼睛溢满希冀的神色：“那就万分感谢，这间屋子的空间折叠盒在哪里，我先带上回家。”
　　空间折叠盒是前几年沙粒研究所研发出的空间类工具，颠覆传统空间认知的存在，被应用于各个领域。
　　现在共哈恒星系科技展就储存在一个超大容量的空间折叠盒中，而每个展览区又由各小件折叠盒存储，例如每个阅读计划全息舱都是分开存储，方便内部配置和机械安装。

　　等之华笑呵呵地看着一大一小远去，她才猛然从青何泄露的美色中反应过来。
　　她有说过要把全息舱交出去吗？
　　身边的白大褂蜥蜴微笑道：“之华姐，这样要受处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