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配角身份谁爱要谁要》垃圾收容所

8、8“埋伏”

　　荒原无比寂寥，旷远无边。
　　深灰的柏油路一眼望不到头，青何他们已经不止不休地开了三天车，除了无所不在的病人，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沿途的城市早已败落，小规模的城市人烟罕至，大型城市黑黢黢一片，同梭城一样，焚烧后的街道空洞洞得令人生畏。
　　附近偶尔散落小墩小墩的房子，进去一瞧，要么是身上附着油层的沉眠病人，要么是死亡的正常人。食物被搜刮得一点不剩，后院圈养的食物剩些骨架，储水室干燥至极，吸一口气鼻粘膜就能干得流鼻血。
　　后座上海萨枕着三姐补觉，副驾驶上卢川趴在车窗边，探出头去看着无边荒草，青何正在开车。
　　四个人，一辆车，一个后备箱，坐吃山空而无半点补给，属于人的水和食物见底，属于车的汽油也快消失殆尽。
　　青何瞟了眼仪表盘上燃油缺乏的黄色油箱标，越野车催促司机赶紧加油，否则它要歇菜摆烂，抛尸荒野。
　　到时候大家一起歇菜。

　　“青哥，”卢川靠过来，指了指远处停放的油罐车，这个距离看过去能看见一辆完整的车身，除此外是些车屁股，“青哥你看那边。”
　　青何点刹减速，扭了扭从油门上腾下来的脚，停在油罐车不远处。
　　“怎么了？”三姐睁开眼，问道。
　　海萨也坐起来，看向前方。
　　卢川兴致勃勃，向海萨征求意见：“海萨哥，咱们下去看看，也许里边有燃油。”
　　海萨双眼通红，不动声色打量周围的环境，除了让人生闷的汽油味几乎没有别的异常。
　　“行，你和三姐在车上呆着，我和青何下去。”海萨下车，再次确认方圆十里没有一只病人，才轻轻关上门。
　　那日出来后，卢川检查过三姐的手臂和脚。手臂应该是神经损坏，没有伤口也感受不到疼痛，更没有知觉，时间一久肌肉会逐渐萎缩，什么时候恢复是说不准的事情。她的脚是骨裂，粉碎性，有明显外伤和肿胀，不能沾地，海萨半路撇了根树枝削扁，让卢川给她绑腿上了。
　　如果她遇到两只以上的病人，她会难保一命。
　　“我也想下去看看，快闷死我了。”卢川右手扣在把手上，眼巴巴地看海萨。
　　青何拔下钥匙下车。
　　三姐坐在车里，左手不停把玩匕首，看向海萨：“没事，我没危险，你们去吧。”
　　“好嘞！”卢川笑得露出大白牙，将双肩包放到座位上，开门跳下车，扭扭腰身舒展筋骨，“终于下车了，坐得我骨头都散架了。”
　　越野车本身缺少轿车舒适的优势，加上这辆车座位设计有问题，时间一长浑身不舒服。
　　海萨叩叩车窗框：“姐，一会你也下来活动一会儿。”
　　三姐抿唇笑了笑，目送三人前往油罐车。

　　马路左侧十多米外，一辆油罐车横在他们正前方，17米的总长度能遮挡很多东西，13米横倒的银色圆柱油罐漆一个大大的“爆”字。视野内的油罐车左侧车身没有装备加油机，如果他们需要汽油，必须绕到另一侧查看是否能加油。
　　“海萨哥，车上的人都在哪？”卢川跟在两人身后，从车门大开的车框看进去，驾驶室被敲成碎屑，驾驶座上空空如也，长久的旱季足够让尘埃爬满车身，软皮座位上布满灰尘，看不见任何痕迹。
　　掩盖本应有的，也昭示本应没有的。
　　海萨驻足，放开了声音：“没有发生过爆炸，没有燃油泄漏的迹象，看不见司机的尸体，驾驶室遭到破坏。这车抛锚这么久也没有人动过，你觉得是什么情况？”
　　卢川好奇道：“是人为，但是什么人会杀死司机，还把油罐车摆得好好的？”
　　青何比起海萨，看起来要是瘦些矮些，自觉充当侦查兵，跳上驾驶座，攀住车门，像一只猫一样落到车顶，用两人对话的声音掩盖自己的动静，悄无声息地探头看向油罐车右侧。
　　海萨笑：“也许是司机自己摆成这样的。”
　　他看向青何，青何朝他小幅度摇头，指了指油罐车另一侧。他比了个确认的手势，带着卢川从车头绕了过去。
　　青何伏在车顶，扫视越野车附近，确认无任何问题，继而跳到另一辆油罐车上，圆柱体样式油罐不方便潜伏，青何迅速爬到车头上方趴着，因衣服被撕而裸·露的上身靠近铁皮，被烤得微微发烫。
　　第一和第二辆油罐车平行并列，头尾相衔，间隔两米，只要在两个车头两边一看，两辆车四周一览无遗。临近的四辆车则横七竖八地歪在地上，其中有一辆侧翻，在他这里能看见翻倒在地的车头。
　　他依旧听不见任何可疑的动静，海萨也没有闻到其他味道。
　　他眯起一双桃花眼，不停地观察。希望是他们多虑了，尽管这概率微乎其微。

　　海萨和卢川转到第一辆油罐车右侧，看了眼挂在车上的加油机，电量早已耗尽，仪表盘上布满灰尘。
　　“海萨哥你看，油枪里还有汽油，味挺重。”卢川摸了摸油枪，“一会把车开过来加油。”
　　青何闻声看下来，屏息凝视。
　　没有任何异常，就像这些车本应该停在这里，等着燃油耗尽的人来加油，在人心冷漠的末世里暖心送上一程。
　　海萨也未阻止卢川的一系列摸索，无论是擦净仪表盘上的灰，还是阅读加油机侧边附着的钢质说明书。
　　“啊啊！！”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海萨心神一动，脚步一转，超强的爆发力让他带着卢川瞬间离开加油机前，下一秒，本是荒草的地面瞬间坍塌，落下的碎土露出底下的森森钢针，海萨脚下一空，攥紧卢川胳膊把他甩开原地几米远。
　　明明只要靠本能点地逃开，却因强行扔远卢川而身陷险境。眼看要插进钢针里，海萨四周却无着手之物。

　　“抓住！”青何如神一般出现，他光着膀子攀在车门上，甩出一条白绫似的灰色带子，浑身用力，咬牙切齿，硬生生将差一毫就扎到钢针的海萨提上来。
　　海萨趴进驾驶室，扑了满脸土，耳朵里突然响起咔咔两声，竟然是久经失修的车门裂开，同青何一起掉下去！
　　“青哥！”卢川大喊，刚从地上爬起来便看见一人血流如注着往陷阱里飞去，吓得他张口大叫，根本听不见海萨让他躲避的吼声。肩膀突然剧痛，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把钢刀避开肩胛骨，直直插进肋间隙，破开血肉，一刀两洞，露出血淋淋的刀尖。
　　下一秒，落地的海萨给偷袭者颈后一击，速度过快，力度过强，偷袭者的脖子直接向后折断，只有皮肉挂着头，整个人蔫蔫地歪倒在地。
　　“妈的…”海萨没管青何，刚才一看见卢川身后有人影，他便径直摸上车顶，迅速绕后，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钢刀还插在卢川肩膀上，他痛得满脸都是泪，知道肯定还有其他人，嘴里嘟囔着：“没插到要害，等会再处理。”

　　荒草被压折的声音从他们来的方向响起，就在背面。
　　海萨狠狠皱起眉头，抱起卢川绕到车尾，同车头处满身尘土眯着眼睛的青何对视一眼，同时向潜伏在车后的偷袭者发起进攻。
　　这次不是脑子生锈的病人，而是有智有谋的正常人，所以，他们也不耐打，特别是野外生存过久，肚中饥饿胆大包天的捕食者。
　　青何先行一步，抢夺注意力，裤腰上挂着的长刀在白日下寒光闪烁，骨节分明的手举起手柄，就要直取瘦弱男人首级，瘦弱男人身后壮男钢棍一档，铮鸣声乍起！瘦弱男人迅疾，矮身间匕首已然对准青何心脏，不想一口血吐了他满头，滴在他手上白刃上。
　　青何趁他惊惧，瞬间侧身避开匕首，一脚踹他到油罐车上，头部相撞发出一声巨响，瘦弱男人没了声息。
　　海萨抽回插穿壮男喉咙的匕首，任他嘴巴大张软倒在地，转眼看向奔向越野车的一男一女。
　　青何接住卢川：“我来，你去。”

　　海萨将卢川交付给青何，扭身瞬间，尾巴如凌空长缏猎猎作响，人类的双脚穿破运动鞋，永不退缩的指甲勾住地面，支撑海萨向越野车狂奔而去。
　　寄生虫淘汰了大部分类人猎豹，独自存活下来的总有相同的野性。
　　青何单膝跪地，想起那日初到这个世界，那只病人朝他扑过来时，他为了保命也是这样不自觉地幻化出动物的躯体部分。
　　这些带有原始野性的身体部分会带着祖先流传下来的勇猛突进，让他们如逆天改命一般扭转乾坤。
　　青何看着海萨如箭穿刺到女人身后，女人随之而倒，看他到男人身后，男人也应声而倒。
　　海萨搜了两人身上的物资，捆了女人上车，把车开过来，猛地停在青何身边。

　　油罐车旁边的两人情况都很糟。
　　一人还插着钢刀不敢拔，幸亏一脱离危险就扯了衣服划开，用上吊一样的力度缠死伤口近心端，减少出血量，之后一直扯着嗓子哭嚎。
　　一人已经脸色惨白侧倒在地，嘴唇却红得快要渗血，拽着枯草转移痛苦的手指过分嶙峋。
　　海萨权衡利弊，首先给因背部伤口绽开而血崩的青何做处理。
　　三姐探身递出半瓶水，海萨单膝跪地，迅速浇在青何背上，粗略冲去伤口上的尘土，剩下的捞起青何的头给他喝了。
　　绷带不多，能省则省，第一次卢川大手大脚地撕了青何衣服，缠了几大圈绷带，这次只能裁出半米绷带折叠盖在伤口上，再裁出一米绷带绕过下腋和颈部，在胸前勒紧，起到压迫止血作用。
　　海萨双眼不观旁物，专心给纱布打结，用手背撑了撑眼镜，转身处理卢川的伤口，差不多的流程，多了拔刀的工序。
　　卢川嗷嗷教出来：“哥轻点！我这辈子，就没这么痛过！嗷！嗷呜！”
　　侧躺在地上的青何看他，扯着唇角一笑，眼尾都勾起来：“你是猎豹不是狼，不这么叫的。”
　　卢川捡了怀中的脱下的白大褂抹眼泪：“我是人啊！人可以这么叫！嗷！轻点！”
　　连三姐都从车里探出身来，一脸惊讶地看向卢川。

　　机械声响起：“滴，探索度上升2点，总计9点。”
　　青何和海萨眼神的交流一闪而过，心里都有点数。
　　关键人物在自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