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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姐弟” ...

  •   “先找食物。”青何说一句话,差点岔气儿,即使使劲憋着,也像一头老牛哼哧哼哧地喘气。
      阿妮的肚子发出叫声唱和,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响亮。
      阿妮扶着墙壁剥落的便利店:“哥哥,我以前来过梭城,第四道防线后的梭城中央有物资库、武器库和研究所,如果哥哥想找什么,可以到那里去找,只是防线早已被攻破,不知道还剩些什么。如果救急用,附近应该都被搜刮过,再稍微深入些,或许能找到一些零散物资。”
      青何这时也不准备多加询问阿妮,只微微颔首。
      所有建筑内都是一片狼藉,空荡荡得令人发憷,昏黄的月光照亮路面,像喷雾一般灭杀了所有声音,连一只虫叫也未曾响起。

      越深入梭城,游荡的病人越多,逃窜和死亡的声音渐显,此起彼伏,如四面楚音乍起。
      城市倾覆时,所有人都争相恐后地往防线后退缩,每当一道防线被突破,聚集的人群则被大肆屠杀或感染,下一道防线则死死关闭,直到在某一个瞬间城门大开,病人进入。
      当人们不再抱有希望时,他们放弃政府,背离下达的决策,苟于一隅求得一活,接受死亡。
      猎豹的联盟一旦被攻破,类人背弃向来遵从的人性,便是他们独现锋芒的时候。

      “小心身后!”上方传来一道冷厉的女声。
      颈上的双手突然勒紧,青何心中一紧,警铃大作,背在手上的长刀瞬间竖直,差一毫便可以刺入阿妮的脊椎。
      阿妮急忙道:“是病人!”
      青何往前一个冲刺,拉开距离,迅速俯身,将她放到地上。
      他腰身一扭,曲折的腿蹬地冲出,爆发的大腿肌肉在劲装裤下绷出流畅的弧线。
      真是不小心,后背有东西都听不见。
      他轻轻龇了下牙,表情幽怨。
      青何屏息避开病人伸出展开的双手,矮身扑进他的怀中,高举于头顶的手紧握长刀。
      青年从病人腋下滑过,搭在病人颈间的手缱绻情深,投怀送抱之间,手中白刃在青年扭身之际猛然一横,类似于绞杀的手法让一颗头颅轰然落下,磕磕绊绊滚至阿妮脚边,月色下血红的双眼瞪着她。
      阿妮捂着口鼻,吓得后退几步,绕开头颅往青何这边过来。
      青何单手撑地,轻轻呼出鼻腔中的气体,站起身来,仰头见提醒他的女人站在建筑间的回廊上,支着胳膊观赏下方的自己,卷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落在颈间,长长的豹尾在身后甩动,听她冷笑一声:“可以啊!快上来。”
      说罢,一个箭步冲进建筑,徒留月下精雕回廊。
      青何逡巡四周,定睛才发现多少阴暗的角落里都藏着一动不动的病人,悄无声息地注视毫无知觉的两人,只等着他们在某瞬的疏忽中给出致命一击。
      也许这里的病人激发了狩猎本能,静静潜伏,只需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袭击猎物。
      就像刚才一样,他才拐了个弯,隐匿的病人便伸出了手。
      是他大意了,下午的几只病人明明白白摆在平地上,看得清清楚楚,他可以顺利击杀。但并未预测到猎豹在复杂环境中的狩猎方式,我在明,敌在暗,随时会中招丧命。

      青何把长刀一具干尸的衣服上一别,清除血渍,压低声音:“走。”
      他背上阿妮,找到门上到二楼,看见刚才那个女人斜坐在窗台上,面无表情地扫视楼下。
      女人粗短的右手把玩偶有寒光闪现的武器,那是用铁环锁在一起的针筒样铁器和长刃匕首,她大半个身子几乎探出窗户外:“病人们来了,敌不寡众。”
      她扭头看向楼梯口因黑暗隐住身形的两人,发现青年眼睛中的微光,冷声道:“你带着个累赘,想一起送死吗?”
      阿妮不吭声,青何翘起嘴角,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哂笑:“哈,异想天开。你们现在需要食物吧,敢不敢跟我去超市地下仓库?”
      青何没有表示,女人脸一偏,月光勾勒出她冷艳的轮廓。
      “叫我三姐就好,跟上来。”三姐跳下窗台,瞥了两人一眼,身形一闪,从另一道门离开。
      青何跟过去,正是那道回廊。他稍微分神注意两侧,便看见街道逐渐密集起来,每一道月光都能照出一个病人的身影。
      太多了,青何握紧手上的刀,一战必死。

      三姐的速度很快,过分敏捷,几乎是任意地穿梭在建筑之间,像一只在荒野上与猎物角逐的猎豹,每一次俯身落足和蹬起飞跃都拉扯出流畅的身形,再加上每一个通道和走廊,每一个角落三姐都记得清清楚楚,行进路线几乎是百分百顺畅,毫无停顿。
      当青何踩着木制大酒桶翻上墙,踩着墙头爬进一扇窗户时,他更是惊讶于三姐的本事。
      “上来。”
      为了躲开雨棚上站着的病人,三姐攀上三楼,伸出手,将固执背着小女孩的青年拉上来。青何来不及道谢,来不及让阿妮勒着她脖子的手松一松,便跟随三姐跳进隔壁房子的尖顶阁楼的窗户。
      “到了。”
      三姐站在一道铁门前,轻重轻扣门三声,听得锁舌嘎巴一声,门轻轻挪移,露出幽微的光来,带着雪日里小木屋烧得正旺的壁炉升起的暖意。她并没有让青何两人靠近的意思,径自侧身进入门内,轻轻掩上。
      左上角的任务框突然有了流光,《我是大家的小可爱呀》自带的欢乐版系统发声强调:“请寻找卢川。”
      青何愣了愣,桃花眼扑朔两下,看向紧闭的铁门。
      过了两分钟左右,三姐拿着两个面包和两瓶水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散发着宅男大学生的气息。
      三姐没有多说,跳出了窗户,眼镜男保持缄默,敏捷跟上,青何背起阿妮,有些艰难地跳过去。
      四人在夜色中悄然行进,三姐开路,暗中解决三只病人。在眼镜青年之后的青何只能看见病人突然剧烈挣扎,再轰然倒塌,看不见三姐的手法。

      不过两分钟,三姐带两人跳入一间三楼尖顶阁楼的天窗。
      这次青何看清了,这栋楼的下边两层楼全被木头水泥大铁盒等封锁加固,病人们难以攻破,普通人则可以从隔壁楼跳进来以求安全,但引来病人,也不过只是自掘坟墓,物资消耗完也只能在里边白白等死。
      这间阁楼地方宽阔,可以说空无一物,只有突然清亮的月光在地板上成方成格。角落里弥散棉絮用久后的骚气,有或深或浅的呼吸声传来。
      三姐把玩着武器,示意青何赶紧进食。
      她说:“把小姑娘留在这里,你跟我们去,到时候再回来接她。”
      阿妮看向青何,背对月辉的小脸看不出喜怒哀乐:“哥哥,你去吧,我不能拖累你。”
      青何嗯了一声,没听见阅读计划系统的任何提示,默认了把阿妮留在这里没有问题,便咬一大口面包含在嘴里,仰头灌水,凉飕飕的水泡开硬咂的面包,混成毫无滋味的流食淌进胃中,刺激得胃部不断痉挛。
      一路跑来,身体里全是火在乱窜,全身都在冒汗,一层汗凉了黏在皮肤上,另一层又紧接着冒出来,就这么不知道叠了多少层。
      补充水分后,把为数不多的水一浇到脸上去,手一抹,全是咸咸的汗味,又黏又腻。没办法,青何甩掉手上的水,在身上擦了擦。
      不知道趴在他背上的阿妮沾上汗没有,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肯定沾上了许多汗液。
      虽然他是特别爱干净的人,甚至有一些洁癖,以前做沙粒研究所的志愿者去实验某些产品,光鲜亮丽的,也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唯有这次。
      阿妮则一小口面包一小口水,青何对比起来相形见绌,不雅观也不礼貌。面对他的三姐和眼镜青年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拧紧瓶盖,犹豫一下,将空瓶子放到阿妮身边的空架子上,小声说:“可以了。”
      三姐问:“怎么称呼?”
      “阿青。”
      眼镜青年推了推圆框眼镜,神色沉稳:“叫我海萨就行。三姐,他可行吗?”
      三姐颔首,扬起笑,温柔地按了按海萨的头发:“对呀,他的反应和爆发力都很棒,耐力也不错。”
      “别摸啊!”海萨状似发怒地拨开三姐的手,低声控诉,小心拨弄微长的刘海,“摸头发油得快,没水洗头啊!”
      阿妮仰着头望两人,发出细微的笑声,青何唇稍吊着,似笑非笑。
      三姐掏出不知何时藏起来的武器把玩,脸色碰到开关似的,立马冷下来,说:“我手里这个,针筒里装的浓硫酸,十公分的铁针从颅缝刺入注射,时间充裕可以适当搅拌,必要时用匕首割头。”
      人头上几块颅骨的结合处是有缝隙的,那些寄生虫存活于颅腔之内,一旦刺穿颅缝往里边注射高腐蚀性的硫酸,那么不过一会,颅内大部分被腐蚀,即使仍有寄生虫存活,也成不了大器,最多剧烈挣扎,等硫酸在颅腔内扩散完全,病人也就倒下了。
      这种方法靠熟练度和灵活程度,必须一击毙命,否则一击不成,如此近的距离很容易被病人抓住,稍有不慎就会被伤害传染。且使用次数也有限,必须及时补充浓硫酸。
      青何心里巴巴地念着那粗大的针管,有些馋。他用长刀砍头费力不说,刀还容易沾上血,极容易被感染。
      三姐发现了他的眼神,冷笑:“要是你功劳大,一会回来我可以送你一支。这玩意儿可不好找,针头细,工厂都停了,也少有人做得出来这工艺。”
      青何点头,笑起来,容颜有些晃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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