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配角身份谁爱要谁要》垃圾收容所

3、3“阿妮”

　　女孩早已带上哭腔，发出的一道高呼骤然破音，痛得女孩弯腰咳嗽，发不出求救声。
　　她似乎认为青何如同陌路人一般转身就走，决不涉险，直起身望他一眼，便绝望地转过身，回到房顶正中央坐下。

　　青何凭直觉踏出第一步，还未落脚，机械音冰冷的警告响起：“您已偏航，请任务者前往梭城，否则将受到惩罚。”
　　青何自然而然地走向女孩那边，随意说道：“我看那边好像有个趁手的家伙，拿过来好护身。你什么也不给我，待会一进梭城就被丧尸分食不是很惨吗。”
　　欢乐版系统并未做进一步的警告，似乎是由他去了。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它只有一次警告，分量过于轻薄，似乎纵容他违背旨意。
　　或许是即刻绞杀。
　　青何看似随意地绕道各种建筑植被，实则是探查遮蔽视野，构拟作战计划以及逃生路线。
　　底线都是试探出来的，为的是他方便用来反复横跳。
　　直到他距离三只丧尸十米左右，机械声仍没有响起，他就知道，稳了。

　　目前所知，断头可以杀死丧尸。
　　青何手脚迅速地爬上平房左侧的双层阁楼，把麻袋撂到地上。
　　他俯视着那三只丧尸，将捡来的麻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在双手上，避免手滑。
　　平房顶上的女孩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头深深地埋在手臂里，似鸵鸟一般刻意忽略丧尸的威胁，并未注意到有人。底下的三只丧尸因为同捕食对象的距离增加，减小了狂乱程度，动作有些机械，似乎在保存体力。
　　青何捡起铁锹和长刀，一左一右，掂了掂，一个冲刺，纵身一跃，像一只原野上捕食的老鹰从天而降，在猎猎风声中伸出利爪精准捕获猎物。
　　他两脚将两只丧尸踹趴在墙面上，铁锹和长刀聚合在一起，看似消瘦手臂骤然绷紧，爆出纵横的肌肉，轰然砸在丧尸头顶，却劈开毛发稀疏的头皮，露出岿然不动的森然头骨！两手武器不得不另寻其道，顺着头颅双双滑至两丧尸之间，双臂同时外旋斩下两颗头颅！
　　第三个丧尸在两副身体轰然崩塌而溅起的尘埃和血液中扑来，巨大的身形如撒开的渔网罩下，即将擒住猎物的瞬间，颈部猛然被猎物用铁锹斩断。
　　钉进墙上的铁锹发出铮鸣，干干净净地乘着一颗面目全非的头颅。
　　青何扔掉长刀，借铁锹长柄之力上跳，落在平房顶部。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明显地感觉到有些脱力，从肩膀到指尖有热流涌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猎豹力气大爆发力强，生活工具做得坚硬，但不够锋利，要进行切割还需用一番力气。
　　按理说丧尸的头骨松脆，似乎是被斩断之后迅速酥化的结果，在斩断之前仍是坚不可摧。
　　他没有料到，但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青何站在平房屋顶的边上，神态自若，同正中央目光怔然的女孩对视，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没有感知到危险，但并不能保证它不存在。
　　女孩看起来孱弱，也不能保证她不是个威胁。

　　女孩单手撑着地狼狈站起，舒展开蜷缩的身子，一寸寸展露暗红的腹部，是血液干涸的颜色。
　　青何平静地看着她，眼神不可察地暗了下去，看着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扑簌之间如展翼蝴蝶抖落露水。
　　女孩战战兢兢后退一步，启了启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动声息地掩盖腹部的血迹。
　　她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个头娇小，两个马尾搭在肩上，穿着卡其色的长裙套装，温和有礼，恰到好处地流露这个年纪该有的警觉和单纯，有些迷惑人，几乎混淆青何的直觉。
　　“对，对不起，”女孩又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看着青何，尽量解释道，“我知道我很可疑，但我没有恶意，肚子上的伤是他们把我丢下车，然后被碎石扎到的。”

　　青何依旧看着她，不动声色，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个方向。
　　从他来的方向，似乎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黄沙漫天，是一场小小的沙尘暴。
　　不对，风向不对，有很多东西逆风而行，朝着梭城的方向过来了！
　　青何难得地眯了眼，他是以梭城中心为方向赶路，如果现在绕到梭城一侧，可以避免那些东西，但是路程太远过于浪费时间，到那时再进梭城，那些东西早已横行其中，先不说找不找得到卢川，那个人是否因为骤临的危险离开、或者在攻击下活不活得下来还是疑问。
　　只能莽了，现在时间就是命。

　　青何看向女孩，女孩似乎也发现远处的动静，欲言又止，有些颓然地看着他。
　　青何依旧平静道：“一会解释，先进梭城。”
　　如果一定要和那些东西会面，相比于在郊外平地上单纯拼体力和武力，建筑密集、掩蔽性强的梭城更方便存活和击杀敌人。
　　女孩抿嘴，掉下两串泪，看他，委屈道：“可惜我速度跟不上，会拖累哥哥的，不然哥哥你自己走吧，我藏起来不让他们找到。”
　　不行，她留下来只会死，没有食物没有水源，野外危险重重。
　　青何问：“这附近还有底下那些东西吗？”
　　女孩摇头：“我被困在屋顶一天了，只有这三只实……病人被吸引过来，没有发现其他病人的踪影。”
　　病人，称这些丧尸为病人，似乎是还没接受本族人变为丧失理智的丧尸，或者这些丧尸目前已经是用药可救助的对象？

　　青何巡视四周，点头，招手让她过来，自己先跳下去，抬头望着她，双手打开，示意她跳下来，自己会接住她。
　　女孩嘴一瘪，又落了两滴泪，试探着跳了下去，落进青何怀里。
　　青何抱着她的腰，把她放到地上，转身握住地上短柄的长刀，蹲下去，说：“上来。”
　　女孩顿了顿，深深地看一眼地上三具身体和散落的头颅，趴上去，环住他的胳膊，哭到：“谢谢哥哥，太感谢你了。”
　　泪水顺着女孩的脸滴了青何一脖子，青何站起来，掂了掂背上的重量，选择性地放弃阁楼上装满趁手家伙的麻袋。
　　“别往后仰，刀在你身后。”青何定睛看着视野中的圆点，找准方向即刻奔走。
　　阅读计划系统的提示1因女孩的呼救而触发，现在女孩正在背上，系统也并未给出下一个提示，那么她目前构不成威胁，也没什么作用，只需要保持现状：保证她存活。

　　离开原地一段距离，女孩在青何的同意下传达某些信息。
　　“哥哥叫我阿妮就好了。哥哥你真好看。
　　其实今天早上，队伍里突然兵戈相见，突然有十几只病人从房子里闯出来，一下子就冲撞了越野车队。我在慌乱中被一个人抓住头发扔下了车，肚子受伤，流了很多血，不过现在已经愈合啦。我逃到刚才那栋房子里关上门，超级害怕，后来有病人撞门，我想着病人不会开门，又怕门被撞开了，就跑到楼上去。可，可是味道还是吸引了另外的病人来。我待在楼顶上，把病人引到屋后的墙边，以免他们破坏门进入建筑。”
　　愈合速度过快，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他喘息着，艰难问道：“梭城呢？”
　　阿妮身体有些颤抖，哽咽着继续说道：“我不太清楚梭城的情况，只知道它是一座弃城。哥哥也知道，因为寄生虫的爆发，城市一个接一个沦陷，幸存者从四面八方前往逐个建立的五大基地。梭城就是最后一座城市，被病人一举倾覆，是受难程度最高的城市。”
　　他又问：“你呢？”
　　阿妮面对他的追问，巧妙地免去了更多的信息：“我一直跟着叔叔们，他们去哪我就跟着去哪，我个子小，很好养活的。”
　　说着，她又落了青何一脖子的泪。
　　青何垂眸瞟了眼伸到下巴前的这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默了默。
　　啊这，行吧。

　　该种族暴发性强而后续不足，青何背着阿妮奔走一公里，和阿妮共同快走五十米做休息，两相交替，终于在暮色四合时翻越倒伏的栅栏，到达梭城范围。
　　他回望郊野，末日黄昏下，已是大军压境之势，兵临城下，病人无数，但是并不急切。
　　阿妮站在一处橛子上，踮起脚尖，道：“病人领地意识很强，通常独自游荡，一般不会成群结队，梭城里应该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该去哪里呀哥哥？”
　　青何转身望向被空气模糊的各种巷道，纵横交错深不见底，他轻轻吸了口气，闻见一缕被建筑割裂的风带来的沉闷的铁锈味、混凝土生硬的气味、荒凉的尘土味，还有漂浮的血腥味。
　　倒是地上那些头脚枕藉的尸体，干得没有任何味道。
　　眼前的圆点在翻过栅栏的那一刻就不见踪影，左上角的任务提示变成了“寻找卢川”，欢乐版系统没有追踪卢川的任务的下一步指示。
　　他背起阿妮，穿梭在大街小巷，巧妙躲避游荡的病人，在逐渐新鲜的尸体中深入梭城。
　　他们身上沾染了血腥气息，只等风模糊他们留下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