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佳人缓缓归》鱼酥雨

8、身世之谜 楚佳人的郡

　　“漂亮姐姐，你们叫什么名字？”楚衍甜甜地问道。
　　“我叫阿棠，她是芰荷。”楚佳人笑眯眯地回答。
　　“太傅说你们会陪我玩，是真的吗？”楚衍的声音软软的，让人舍不得拒绝。
　　当然，就凭借着他太子殿下这个身份，别人也拒绝不了他。
　　“那是自然。”楚佳人看向芰荷，“是吧？芰荷？”
　　可是，芰荷依旧在一旁羞红着脸，楚佳人问她，她也不回答。
　　江归陌叹了口气，替她解围：“芰荷，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该去洒扫庭院了？”
　　“哦，对对对！”芰荷连连点头，“奴婢告退。”
　　说着，她飞也是的逃跑了，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似的。
　　楚佳人委屈地看着芰荷的背影。她招她惹她了？为什么芰荷开始疏远她了？
　　“阿棠姐姐，咱们玩什么呀？”楚衍一门心思地想着玩。他病了一个月，现在终于可以出来玩了。这一个月可憋坏他了！
　　“我想到一个游戏，可是至少需要三个人，太傅要一起吗？”楚佳人看向江归陌。
　　“乐意奉陪。”江归陌弯了弯唇角。
　　楚佳人点点头：“好。那我说一下游戏规则。我会在心里想一个东西，然后用三言两语描述，你们来猜，当然不能随口乱说，要仔细斟酌才能说出答案。猜对得五分，猜错减三分。”
　　楚衍拍了拍手：“好呀好呀，咱们快点开始吧！”
　　楚佳人斟酌了一会，开口道：“第一题，它是一种水果。它的颜色不是红色，不是蓝色，也不是黄色，但是却可以用上述三种颜色中的两个调和出来。”
　　楚衍争着抢着回答：“我知道了！是蓝莓！”
　　楚佳人：“回答错误，扣三分。”
　　楚衍伸出十根手指，自言自语了半天，然后可怜巴巴地看向江归陌，求助到：“太傅，零减三等于几？”
　　江归陌眉头一挑，没想到玩着游戏也能教他数学，于是耐心地回答：“负三。”
　　“哦。”楚衍在心中默默念了两遍，点了点头。
　　楚佳人继续描述：“它是圆形的，吃起来酸酸甜甜的。”
　　楚衍：“啊！是葡萄！”
　　楚佳人：“嗯，恭喜你，回答正确，加五分。”
　　楚衍这下又发愁了：“负三加五，负三加五……”
　　楚佳人刚想开口替他回答，却被江归陌的一个眼神制止。
　　楚佳人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吞到了肚子里。
　　“等于二！”楚衍兴冲冲地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到。
　　“嗯，太子殿下很聪慧。”江归陌淡淡地说道。
　　这轻飘飘的一句夸奖却让楚衍高兴地跳了起来。
　　江归陌用探究的目光看了看楚衍，又看了看楚佳人。这两人被夸了之后都会又蹦又跳的，而且还都姓楚……心中似乎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但却快得让他抓不住。
　　楚佳人又开始出题了：“第二题，它是一种好吃的，味道很甜，但是吧，容易让人发胖。”
　　江归陌想到在白龙寺时楚佳人吃的两块方糖，正欲开口，却被楚衍截胡了。
　　“方糖！是方糖！”楚衍抢着说道。
　　楚佳人眼眸一亮，熠熠生辉：“没错没错，就是方糖。”
　　楚衍的眼睛也亮亮的：“阿棠姐姐也喜欢吃方糖吗？”
　　楚佳人：“对呀对呀。而且不只是方糖，只要是甜的，我基本上都喜欢。”
　　楚衍终于找到了知己：“嗯，我也是。”
　　插不上话的江归陌：“……”
　　楚衍：“太傅太傅，我已经得了七分了，你要加油哦！”
　　得不到分的江归陌：“……”
　　后面，楚佳人又出了几道题，可是都被楚衍一一猜对，那默契好得没话说。
　　最终，楚衍以22:0赢了江归陌。
　　江归陌又想起那天晚上楚佳人的话。
　　她说他们不熟。
　　可能，是真的不熟吧。
　　虽然曾经朝夕相处了五天，可是，他却连她的爱好，她心中想的东西都猜不到。
　　“太傅，你还不如小衍嘞！”楚衍幸灾乐祸地看着兀自悲伤的江归陌，趁机补了一刀。
　　惨遭补刀的江归陌：“……”
　　“太子殿下，你可不能这么说。”楚佳人一边用狗尾巴草编着兔子，一边说道，“太傅大人一定是在让着你。他是为了教你计算，所以才一直没回答的。”
　　说完，她给了江归陌一个信任鼓励的眼神，好像在说：我懂你。
　　被误会了的江归陌：“……”不，你不懂。
　　“喏，你的奖品。”楚佳人把用狗尾巴草编好了的兔子递给楚衍。
　　楚衍拿过以后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欣喜地笑道：“阿棠姐姐编的真好看！”
　　楚佳人高兴得想转圈。
　　这个小家伙真的太可爱了！
　　可爱到她想把他搂在怀里啵一个。
　　当然，碍于他太子殿下的身份，楚佳人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
　　“皇上驾到——”太监尖尖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透过大门、穿过院落，直接传到了还在后院的江归陌、楚佳人和楚衍的耳朵里。
　　三人一齐想着宫女院的大门走去，大门口已经跪满了宫女，郝嬷嬷跪在最前面。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也跪了下来。
　　郝嬷嬷心头突突地跳了起来。
　　这几日宫女院怎的这么不安宁呢？难道她虐待宫女的时候被传出去了？现在皇上要治她的罪了？
　　郝嬷嬷后背发寒，胖胖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还不停地颤抖着。
　　然而，楚王并不是来找她的，郝嬷嬷着实是自作多情了。
　　楚王只是为了看望他那大病初愈的儿子的。
　　楚衍如今作为唯一的皇子，可是成了楚王的心头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都不知道该如何宠爱了。
　　今日听说楚衍的病好了，楚王直接扔下了满朝文武百官，直接摆驾东宫。
　　可是他却被告知楚衍去了太傅府，于是楚王又去了太傅府。
　　太监们还没来得及通报，江归陌的两个妾室——飞花和落月——就告诉他江归陌带着楚衍去了宫女院，楚王不辞辛苦地又来到了这里，只为了看看他的宝贝儿子。
　　“小衍！快过来，让父王抱抱。”楚王把其他人都晾在了一边，眼里只有楚衍一人。
　　楚衍张开手臂，蹦蹦跳跳地扑到楚王的怀里，楚王的胡子扎得他呜哇乱叫，楚衍叫着叫着又开始咯咯笑起来。
　　楚佳人看着相处甚欢的父子，投出羡慕的目光。
　　也许是楚佳人的目光太过炽热，楚王竟突然间向楚佳人看了一眼。
　　这人，怎么这么熟悉？
　　楚王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楚佳人一番，蓦地，楚王虎躯一震。
　　“像！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楚王愣愣地说道，连楚衍呼唤他‘父王’，他都没有听到。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楚王也顾不得他的宝贝儿子了，放下楚衍，飞快地上前走了几步，把楚佳人扶了起来。
　　江归陌微微皱眉。
　　这楚王已经四十五岁了，不至于对楚佳人这个孩子起色心吧？
　　“回皇上，民女楚佳人，家住白龙寺。”楚佳人低下头，不卑不亢地答道。
　　然而，楚王并没有把‘楚佳人’听成‘出家人’，而是激动地老泪纵横：“佳人啊，佳人，你终于回来了，快去看看你娘吧……”
　　楚佳人连连后退了几步，有些惶恐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许是认错人了。”
　　她的娘亲怎么会是皇宫中的人呢？
　　智华法师明明说她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父母死于瘟疫，他见她可怜，就把她带回了白龙寺。
　　“不！朕没有认错。”楚王擦了擦眼角激动的泪水，“你的长相和十年前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啊！”
　　十年前……
　　她四岁的时候，不就是她刚到白龙寺的那年吗？
　　楚佳人心中微动。
　　她的身世之谜，终于要解开了？她的爹爹娘亲，她终于要找到他们了！
　　“摆驾画桥宫！”楚王大喝一声。
　　“嗻！”太监恭敬地说道。
　　“佳人，随朕同去。江太傅，你先带小衍回去，其他人就散了吧。”楚王急匆匆地吩咐道。
　　“臣遵旨，恭送陛下。”
　　江归陌心中之前的疑惑似乎都一一解开了。
　　楚佳人之所以姓楚，是因为她本就是皇族。
　　而她和楚衍默契那么好，是因为他们有血缘关系。
　　画桥宫里住的那位原来就是楚佳人的娘。
　　那楚佳人的父亲……岂不是已经战死沙场的贤亲王？
　　江归陌带着楚衍离开，心中想着楚佳人的身世，不由得感慨。
　　楚佳人跟着楚王走了，楚王让她坐到轿子上，楚佳人虽然从山野里长大，却也知道那是天子的轿子，是万万不可随便坐的，于是谢绝了。
　　走了大概半刻钟，宽阔的大道越走越窄，最后只见佳木葱茏，只闻花香四溢。
　　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蜿蜒泻于石缝下。
　　再进数步，逐渐平坦宽阔起来，两边飞楼插空，屋脊与瓦片，皆隐没在树梢之间。
　　这里给楚佳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雅致幽静，第二感觉就是孤独凄凉。
　　这里，就是画桥宫吗？
　　楚王在前面领路，领到海棠殿前：“孩子，进去吧，去看看你的亲生母亲。”
　　“是。”楚佳人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去。
　　里面朴素无华，空气中弥漫着焚香，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尊大佛，和白龙寺的佛一模一样，都透露着慈悲的光辉。
　　大佛下，一女子跪坐在蒲团上，身着一袭宽大的缁衣，却仍然遮不住她窈窕娉婷的身姿。
　　她长长的卷发披在脑后，楚佳人的头发和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楚佳人跑过去，盈盈拜倒，轻轻唤了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