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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无处可安 皇宫如此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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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转过头,面容十分美丽,带着三分英气,却又雍容华贵,气度不凡。
“佳人?”她站起身,姿态优雅,声音平和。
“是我。”楚佳人仰头看着她。
怪不得自己见到宫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原来,自己竟是生在皇宫的。
“娘,您见到女儿……不高兴吗?”楚佳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着景画桥。
“自然是高兴的。”景画桥扶起楚佳人,声音却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在你爹去世后……娘就忘记了该怎么笑了。”
“娘……”楚佳人伸手搂住她,轻抚着景画桥的背,“以后有女儿陪着您,女儿会让您找回微笑的。”
“好女儿……”景画桥瞬间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阿贤,你给我留下了一个好女儿啊……
贤亲王,名为楚贤,是如今楚王的亲弟弟。
年轻时的他骁勇善战,英俊潇洒,俘获了不少女人的芳心。
可楚贤只对与他青梅竹马的景画桥情有独钟。
景画桥十七岁那年,楚贤已经二十五岁了。
那年,他们结为夫妻。
景画桥十八岁那年,诞下一女,楚贤给她取名为楚佳人。
可是,楚佳人刚刚出生,西南的大理就发动了侵楚战争,楚贤带领十万大军去平定战乱。
那场战争,持续了整整四年。
楚佳人四岁生辰那天,边疆传来战争胜利的喜讯,可紧接而至的就是楚贤英勇牺牲的消息。
那天,智华法师被请到皇宫为贤亲王超度,看到以泪洗面无暇顾及楚佳人的景画桥,和被晾在一边哭着闹着喊饿的楚佳人,动了恻隐之心。
于是,他主动和景画桥商议,想把这个孩子带到白龙寺。
如果有一天,景画桥走出了丧夫之痛,想她的孩子了,她随时可以把楚佳人接回家。
可是,一晃眼十年过去了,景画桥没有去白龙寺。
她觉得自己永远也忘不掉楚贤了。
她怕自己一看到楚佳人,就忍不住地想起楚贤对她的好,进而就会想起失去楚贤的痛。
可是,今天,她到底还是见到了她的亲生女儿。
此时此刻,太傅府。
“落月,去查楚佳人的身世。”江归陌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落月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
“是,主子。”落月拱手,随后退出了房间。
“落月,不是我说你,你这样主子主子的叫,迟早有一天要出事的。”飞花巧笑嫣然,“既然外界把咱们看作是妾室而不是属下,咱们就该称呼他为‘夫君’才是啊。”
落月冷冰冰地看了飞花一眼:“不是便不是,那岂是乱叫的?”
飞花嗔怪地看她一眼:“你这么义正言辞的,说给谁听又做给谁看呢?你心中的小九九,我飞花最清楚不过了。落月,长点心吧……”
“用不着你多嘴。”落月硬邦邦地打断她,“主子还要我查事情,你给我让开。”
飞花侧了侧身子,落月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奔而去。
“唉。”飞花轻轻地叹了口气。
“飞花。”江归陌推开书房的门,神色淡漠地看着她。
“在人前唤我什么,人后唤我什么,想必你比我清楚。”
“飞花明白,主子恕罪。”飞花低下头,认错倒是快得很。
“嗯。”江归陌颔首,“你去一趟稻香村和长安。”
飞花看着他,知道他话还未说完。
“赎回两样东西。”江归陌扔给她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里面全是吴国的货币。
“什么东西?”
“玉镯和耳坠。”
飞花狐疑地看了江归陌一眼,这些东西,不都是女子的吗?
难道江归陌出去的这几天就红鸾星动了?
啧啧啧,若真是如此,可怜的落月知道了定是会伤心的。
“还不快去?”江归陌揉了揉眉心。
落月和飞花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飞花这就去。”飞花压下心中的疑惑,揣着钱袋子快速离开了。
这天夜里,落月和飞花都回到了太傅府。
落月不仅查到了楚佳人的身世,还查到了楚王、楚贤和景画桥的秘史。
楚王、楚贤和景画桥三人自小一起长大。
楚王和楚贤是皇族,而景画桥是宫廷画师的女儿。
楚王和楚贤都对艺术很感兴趣,总是去画师那里,一来二去,他们就和景画桥熟悉起来。
楚王心里一直默默喜欢着景画桥,楚贤也很喜欢她。
当他们两人都向她告白时,景画桥提出让他们两个比试,谁赢了她就嫁给谁。
楚国的两个皇子都争夺一个女人,这是古之未有的,瞬间在锦官城传播开来。
若是比试诗词歌赋,楚王绝对不在楚贤之下,可景画桥却提出要比武。
她是有心偏向楚贤的。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楚贤胜了。
景画桥嫁给了楚贤,楚王最终选择了默默祝福。
这便能解释清楚,楚王在见到楚佳人的时候,他为什么会那么激动。
因为看到十四岁的楚佳人,他便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景画桥,想起了他的青春年华。
——
楚佳人见到亲生母亲,心中甚是欢喜。
她给景画桥用狗尾巴草编兔子,给她讲白龙寺里的趣事,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可景画桥却始终对她不咸不淡的。
夜深了。
景画桥催促她早些去睡觉。
楚佳人独自一人走在回宫女院的小路上,乌云遮住了月亮,周围黑漆漆的。
她觉得,有些孤单。
宫女院的大门紧闭着,楚佳人看了看高墙,轻轻一跃,就跳到了院子里。
大家都睡熟了。
楚佳人走到芰荷身边,刚想躺下,芰荷就睁开了眼。
“阿棠,你能不能……换一个地方睡?”芰荷压低了声音,目光躲闪地说道。
“为什么?”楚佳人伸手摸了摸芰荷的额头,“不烧啊,你瞎说什么胡话?”
“这样不好,会引起别人误会的……”芰荷慌慌张张地躲开楚佳人的‘魔爪’。
她和楚佳人才不是对食呢!
楚佳人尴尬地收回手。
“行吧,你睡吧,我换个地方。”楚佳人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压下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她一再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能对美人生气。
于是,楚佳人在芰荷怯生生的目光下,离开了宫女院。
她在宫里闲逛着,突然看到一个宫殿上写着国师府三个大字。
楚佳人抬脚就要进去,却被门外一左一右两个带着大刀的侍卫拦下了。
“放我进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国师的师妹。”楚佳人瞪着两个侍卫,理直气壮地说道。
“为了保护国师的安全,任何人不得入内。”侍卫甲毫不客气地说道。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会伤了摒尘师兄吗?”楚佳人伸出手指点着自己的鼻头,气愤地问道。
“姑娘误会了。”侍卫乙微微一笑,“可是这是皇上的吩咐,我等也不得不遵守,姑娘还是请回吧。”
楚佳人哼了一声,最后还是很识趣地离开了。
不过,不是真正的离开。
绕到国师府后面楚佳人刚要翻墙,就见一排拿着大刀的侍卫在巡逻。
楚佳人嘀咕了一声:“这是把摒尘师兄当成大熊猫来保护了?这到底是请了个国师还是请了个国宝啊……”
“何人在此?”一个侍卫冲了过来。
楚佳人连忙闭了嘴,轻盈地跳上了大树,隐没在茂密的枝叶之间。
“刚才明明有声音的?”侍卫左看看右看看,突然,他抬头一看。
楚佳人“喵”了一声。
侍卫松了口气:“原来是只猫。”
于是,他转身走了。
楚佳人见侍卫离得远了,飞快地离开国师府。
这地方她现在还闯不得,还是先走为妙。
可是,她还可以去哪里呢?
楚佳人边走边想,突然发现,这皇宫之大,竟然没有了她的容身之所。
太傅府。
楚佳人在府门口一站就是许久,直到天空中飘起了零星小雨,她这才叹息一声,走了进去。
太傅府的守卫比国师府松得多,她什么力气也没费,就直接进去了。
太傅府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一些。
南面是倒座三间抱厦厅,北面立着白色的照墙,后面有一扇大门,穿过去便进了堂屋后的侧室。
走进之后,就见珠帘绣幕,画栋雕檐,大紫檀雕螭案上,摆放着琉璃盏,下面是两把楠木做成的椅子。
墙壁上悬挂着近两年风头正盛的画家唐缓缓的《西府海棠图》。
屋里站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便是江归陌。
而江归陌面前站的两位女子,楚佳人却从未见过。
一个肤白若雪,肌肤微丰,腮凝新荔,神色清冷。一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神采飞扬,见之忘俗。
前者见到楚佳人,只是冷冷地皱了皱眉。而后者却笑盈盈地扭着小蛮腰走了过来:“这位小妹妹可是迷了路,怎的走到了这里来?”
楚佳人也笑了起来,比飞花笑得更甜:“我是专门来看美人的。”
落月眉头皱的更深。这女娃娃,真是没有教养!
“夫君,你听呐,这小妹妹说得多有趣。”飞花笑得花枝乱颤。
楚佳人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飞花,又看了看江归陌。她称呼江归陌为‘夫君’,他们是夫妻吗?
“姑娘,深更半夜,私闯太傅府,怕是不妥吧?”落月开口说道,语气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