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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抗击匈奴(1) 战争开始了 ...

  •   备战的鼓声由缓而急,鼓声一响,城头上时刻待命的士兵小跑着鱼贯下了金蒲城的北城墙,留下当班站岗的士兵腰背笔直面孔肃穆地目视前方。
      鼓声中陆君离向城墙之上的郗闯北下令:“马上开库房,即刻把箭羽搬上来,传令弓箭手全部上城墙。”而他自己则手执长剑,翻身下城,落到战马上,红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冷冽而肃穆。
      咚——咚——咚——
      咚——咚——咚——
      鼓声持续一刻钟,鼓声一歇,城墙上已经准备就绪,两排射手在三道城墙上一字排开。郗翠幕站在郗闯北身畔,左手持盾牌,右手握单刀,不再有一丝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
      将门之女,岂是泛泛之辈。
      “击鼓。”城墙之下的陆君离看向前方蠢蠢欲动的匈奴,发了号令。
      身后的战鼓随着陆君离的一声令下,忽然就如同暴风骤雨一样骤然响起,这是冲锋的号令,两个侧翼城墙上的鼓声呼应着同时响起,一时鼓声震天,灌响整个天地间。
      匈奴那边,呜呜的冲锋号角四处响起,一队骑兵以悍然之姿冲向羽军,当先一人身着匈奴将领的皮革军服,手提一把单刀,呼喝着冲向陆君离等人。陆君离唇角一勾,举起长剑,羽军顿时有秩序地向两边退去,陆君离也即刻躲开那把明晃晃的单刀,飞速移到城门前。
      终于把这群匈奴人引到了箭羽的射程范围之内。
      郗闯北见匈奴人上了套,即刻喊道:“上天命我,为天杀尔,此天赐我者之神箭,中矢者将七窍流血而死,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放箭!”
      早就紧绷弩箭的士兵,听到命令后同时放手,下一刻,金蒲城的上空飘出一片黑云,黑云撕裂空气呼啸而来。
      从黑云之中,降下无数飞虫,在战场上摆出‘再战匈奴则已’的字样,飞虫全身血淋淋的,震动着翅膀,发出瘆人的嗡嗡之声,和着箭羽破空之音,击溃了匈奴人的满腔斗志。
      毒箭击穿匈奴人的胸膛,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尸首战马层层叠叠累积成山,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随卫翦赶到贺风帘登上城墙,低头而望,身着黑甲的匈奴骑兵疯拥着成群向后退去,惨嚎,马嘶,混乱拥挤,毫无阵型,贺风帘笃定,这批匈奴的前锋完了。
      他又看向空中的‘血字’,还未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听得一声‘不要——’,眼前一花,一个身形娇小的小兵夺过郗翠幕的盾牌就飞身而下,挡在了陆君离的身前。听那声音,不是楚佳人又是谁?
      原来,那匈奴将领恼羞成怒,将那把单刀扔向了还未进城的陆君离,扮作小兵的楚佳人放心不下自己的夫君,一急之下不顾自身安危,想要替他挡刀。
      郗翠幕一边在心中感慨着爱情的伟大力量,一边想安慰安慰对楚佳人可望不可求的贺风帘,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郗翠幕就感觉身畔卷起一阵风,回过神时,贺风帘已经飞身到了楚佳人身前。
      大雨轰然而至,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笨蛋!人家还知道拿个盾牌,你下去凑什么热闹!”郗翠幕低咒一声,抢过一旁的小兵的盾牌,就要下去,却被身边的郗闯北拦住。
      “阿幕,你冷静一点。”郗闯北狠狠地禁锢住自家女儿,不肯让她下去。
      郗翠幕红了眼睛,眼见着那单刀的刀尖向着贺风帘的胸口刺去。她只觉得自己的胸腔如同一个呼啦呼啦响着的风箱,世界如此的慌乱又如此的寂静,她听见自己的喘息声充斥着耳膜是如此清晰。
      他不能死,她不想他死。
      郗翠幕用了吃奶的力气挣脱开郗闯北的禁锢,顷刻之间夺了射手的弩箭,三根箭羽,一齐射出,穿过滂沱的大雨,尖锐的风声,如同三条凌厉的游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与那明晃晃的单刀对上,发出‘乒乓’的一声脆响,单刀愣是被断成了三段。
      然而由于寸劲,其中一段转变了方向,嗖地一下迅猛地向着城墙上飞来,郗翠幕瞳孔紧紧一缩,急忙偏过头去,可刀刃还是从她的脸颊上划过,血腥味立即弥漫在了空气之中。
      “阿幕,没事吧?你这脸——”郗闯北连忙扶住郗翠幕的肩膀,沧桑的眼里写满了心疼。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变成了一地的血水,郗翠幕麻木地抬手抹了抹脸上的血,摇了摇头:“击退匈奴要紧。”
      “对,你说得对。你放心,爹会给你报仇。”郗闯北咬了咬牙,眼眶猩红,大吼一声,“将士们,冲啊!”
      城墙下的羽国士兵也都回过神来,乘胜追击。为了保护陌亲王陆君离、陌亲王妃楚佳人以及军师贺风帘的安全,一部分士兵掩护他们,让他们回到了金蒲城内。
      郗闯北下了城墙,他身后的长刀步兵齐齐抽出长刀,整装待发。
      “杀!”吼声贯彻天地间,血战再次开始。
      郗闯北狠狠一脚踹到那匈奴将领的小腿骨上,匈奴将领丑陋的面容扭曲着跪倒在了地上,郗闯北又一刀横削出去砍掉了对方的脑袋。
      “你,没事吧?”再次登上城墙的贺风帘,看着郗翠幕血肉模糊的左脸,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抖,接过卫翦递过来的油纸伞,他将伞打在了她的头上,“方才,多谢你。”
      雨滴啪嗒啪嗒地打在油纸伞上,溅起苍白的水花,郗翠幕没有说话,亦没有侧头看他,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与匈奴浴血奋战的郗闯北。
      她不生气,她不伤心。他喜欢楚佳人,自然会舍身去救她。就像楚佳人会舍身救陆君离一样。
      她现在不想理他,只是担心郗闯北而已,毕竟,那是她的亲爹。是危难时候会保护她,她受伤了会心疼,受了委屈会给她报仇的亲爹。
      这一刻,她觉得亲情可比什么劳什子爱情伟大多了。
      她真的不生气,也不难过。她说过,有几个男人心里没住着那么一个女人呢,她不在乎的。
      可是,心里那么想着,眼里却湿润润的,郗翠幕抬手抹了一把,手里一片晶莹,她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神色。这一定是雨水,才不是她的眼泪。她堂堂金花寨二当家,怎么会因为这种小破事哭呢。
      傍晚时分,鸣金收兵,匈奴那方的收兵号角衰弱隐有颓败之势。匈奴一个个都退回他们的地盘,羽国这边息鼓收兵,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收拾着金蒲城前的战场,大雨已停,郗闯北未负伤,在城墙上站了一天的郗翠幕终于松了一口气。
      “阿幕,你怎的还站在这里,快随爹爹去抹点药。”郗闯北急急忙忙地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汗水与血水,拉着郗翠幕就走,自始至终没有看贺风帘一眼。
      一抹寂寥之感涌上心头,贺风帘沉默地看着郗翠幕离开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师兄,那可是个好姑娘,你别负了她。”楚佳人抱着头盔,朝着贺风帘眨了眨眼睛。
      “别皮了。”陆君离将她横抱起,一双凤眸微眯,“我让你在陌城好好呆着,你却女扮男装跑到这里来胡闹,成何体统。”
      “别气别气,回去送你我最爱吃的方糖可好?”
      “不好。”
      “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想吃你。”
      “……”
      “军师,匈奴被击退了,您看看,这天气也不太好,咱们也回营吧。”卫翦小心翼翼地说道。
      贺风帘挪动脚步,下了城墙,与搬运尸体的羽国士兵擦肩而过,一滴水珠迎风吹落在他的眼皮上,眼角冰凉了一下,他站住脚步抬头望向天空,微微的细雨如雾一般在空气里随风飘落,不一会就将人的睫毛带上了一层水汽。
      雨,又下起来了。
      经过这次激战,匈奴元气大伤,单于亲自出马,与陌亲王陆君离谈判,双方达成协议,决定先停战三个月。和平是暂时的,想要保住边疆,还得看三个月后的决战。
      匈奴没有离开,羽军也依旧镇守金蒲城,但总归不似之前没日没夜的血战了。
      楚佳人受不了西北恶劣的天气,被陌亲王送回了陌城。
      郗闯北留下来练兵,郗翠幕则一边养伤,一边监督士兵练习。
      卫翦依旧负责保护贺风帘的安全,刀刀时不时地跑来和卫翦聊天。
      一切看上去甚是和睦,可贺风帘却始终提不起精神。那个每日都缠着他的人,突然疏远了他,这种感觉,让他感觉甚是不爽。
      这日,孟如虎所在的兵团正在练习近身搏斗,刀刀跟在郗翠幕身后,端着一盘绿豆冰糕。郗翠幕盯着孟如虎看了一会,然后叫了停:“各位辛苦了,这绿豆冰糕送给你们,大伙儿可以歇歇了。”
      在地上抱成一团的士兵们呼啦一下站起身来,向着郗翠幕行了一礼,郗翠幕微微颔首,又转头朝着刀刀看了一眼,刀刀立刻走过去,将绿豆冰糕分给大家。
      “二虎子,你刚才是不是走神了?”郗翠幕腰板挺直,站在孟如虎跟前,面色看不出喜怒。
      孟如虎脸色一红,抬手骚了骚后脑勺。被自己喜欢的人看着,他自然是忍不住地走神。
      “近身搏击,速度和力道是取胜关键,拽对方衣领的同时,就要立马握拳出击。如果对方反击,将你压下,你就从侧边勾拳。你也算我爹的半个徒弟,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了?”
      “嘿嘿,一时忘了。”孟如虎讷讷地说道,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郗翠幕,双手下意识地搓着,正想要和郗翠幕说几句话,就听到有人在喊郗翠幕,一句话憋在嗓子眼,孟如虎黑着脸看向郗翠幕的身后。
      “阿幕姑娘,军师请您去军帐里坐一坐。”卫翦恭敬地拱手道。
      郗翠幕身子僵了僵,随后转身,伸着脖子朝卫翦身后看了看。
      没人。
      她垂下眼睫,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贺风帘这人又冷又硬,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她为了救他受了伤,他却连主动找她一次都不肯,即便是想要见她,也偏要让人传话。自己没腿是怎么着?
      一股无名火堵在胸腔里,郗翠幕哼了一声,冷着脸对卫翦道:“回去告诉你们军师,我忙得很,还要给二虎子示范近身搏击,没空。”
      刀刀怜悯地看了卫翦一眼,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津津有味地吃起绿豆冰糕来。
      别说,这二当家亲手做的绿豆冰糕,比从外面买来的好吃了不知多少倍。之前二当家懒得很,只做给军师吃,现在二当家和军师冷战,竟然破天荒地给所有人都做了一份。
      刀刀默默地在心里感谢了一下贺风帘。如果没有他,他们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绿豆冰糕。
      “二虎子,来,你忘了不要紧,我教你。”郗翠幕对着孟如虎笑了笑。
      孟如虎受宠若惊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满心欢喜地就朝着郗翠幕扑去。还没碰到郗翠幕,孟如虎就被一股掌风劈开老远,连滚带爬地起身,他呸了一声:“哪个挨千刀的偷袭老子?”
      四下静了静,孟如虎抬起头,看向前方,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郗翠幕身前,初秋的风扫过地面上的黄沙,在他的衣角附近打了个旋。
      “示范近身搏击?来,你打我吧。”这是两个月以来,贺风帘对郗翠幕说的第一句话。
      如果,打我你能消气的话。
      贺风帘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郗翠幕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利落出腿,毫不犹豫地朝贺风帘的下颌扫去。贺风帘眉目未动,抬手罩住了她的脚踝,轻轻一挪,就控制住了她,郗翠幕轻呼一声踉踉跄跄地落在了地上。
      郗翠幕鼻子都气歪了,重重地喘了口粗气,她仰起头道:“贺风帘,是我打你还是你打我。你能不能别动,让我好好示范一下脚法。”
      卫翦身子一抖,小声嘀咕道:“这哪儿成,军师怎么会让您白白的打呢?”
      话音未落,他就听到贺风帘爽快地说了声:“好。”
      卫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郗翠幕踹了贺风帘两脚,在他的衣襟上留下了两个黑乎乎的脚印,可她还是不解气,揪住贺风帘的衣领,直接将他摁倒在了沙地上。
      郗翠幕曲腿,双腿跨在贺风帘的身体两侧,居高临下,黑白分明的杏眼冷冷地盯着他,动作粗鲁地给了他一拳。
      贺风帘果真没有还手,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她。
      郗翠幕喘了口气,突然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胸口堵得很。
      她收了手,坐在贺风帘身上,垂着眸子看了贺风帘一眼。这人长出了头发,但不是很长,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硬硬的,有些刺手。目光向下,映入眼帘的是他俊秀的五官,一如既往的耐看。可再往下,除了他良好的身材,便是……
      郗翠幕突然收回目光,水汽氤氲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眼波荡漾,宛如微风掠过湖面,朦胧得好似两汪秋水,她蓦地笑了,那笑意有几分邪气。
      脸色一黑,贺风帘意识到了什么。
      “我打累了,咱们去军帐吧。”郗翠幕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站起了身,下一刻却双腿一软,又跌坐在贺风帘身上。
      贺风帘终于忍不住地闷哼一声。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没站稳。”郗翠幕双手抚摸着他的脸,一双眼睛真诚地望着他,身子却不老实地在他身上轻轻蹭了蹭。
      “你——”贺风帘又羞又恼,脸上一会黑一会白一会红,真是跟走马灯似的一样精彩。
      “你也有这种时候。”郗翠幕捏了捏他的脸,笑得花枝乱颤。她自第一眼起就觉得宛如神祇般的人,终于堕入凡尘了。
      “不是说要请我去军帐里坐坐么?走吧。”郗翠幕的心情好了不少,起身后拉起了躺在地上的贺风帘,两人手牵着手朝军帐里走去。
      孟如虎‘额’了一声,骚了骚后脑勺,一脸疑惑地嘀咕道:“这近身搏击的示范,怎么和二当家嘴里说的不太一样啊,和我想象中的,也不太一样。”
      卫翦一言难尽地看着孟如虎,刀刀十分同情地看着孟如虎,最后,卫翦和刀刀对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地跟着贺风帘和郗翠幕走了,留下孟如虎在那里苦思冥想。
      原本寂静无声的军帐里突然传出郗翠幕杀猪般的嚎叫:“谋杀啊——疼死了——轻点啊——”
      军帐外的卫翦听得面红耳赤,刀刀却皱着眉头一脸急迫:“军师刚才不还手,敢情是要躲在军帐里欺负我们二当家,真是欺人太甚,你放我进去!”
      卫翦双臂一伸,支支吾吾地说道:“军师知道轻重的,而且军师不是在打你们二当家,是在,是在——”
      “是在干嘛?”小丫头狐疑地看了看卫翦。
      “是在——实在是太为难末将了,这要怎么解释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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