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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宫女芰荷 入宫以后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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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佳人清了清嗓子:“有一秀才进京赶考,晚上在一个农民家里借宿。他问主人姓什么,主人间接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只见他拿起一根木棍放在地上,然后用手指着放在地上的木棍说:‘我的姓就是这个。’
“秀才思索了半天,也猜不出这位主人姓什么,便叹息道:‘我虽然是个秀才,却比不上一个农民,还考什么呀!’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就回家去了。请问:农民姓什么?”
江归陌和贺风帘异口同声地回答:“杜。”
楚佳人:“……”要不要这么默契,都分不出胜负了。
“阿棠师妹,记得付钱。”贺风帘戏谑地看了楚佳人一眼。
“哼,你以为我差那么点钱吗?”楚佳人刚要掏腰包,却被江归陌拦下了。
“别拦我,我有钱。”楚佳人挥开江归陌手中的钱袋,想要把自己的钱交到掌柜手中。
“你为我失去了玉镯和白玉耳环,这顿饭我来请,是应该的。”江归陌把自己的钱袋抛给掌柜。
楚佳人瞪了掌柜一眼:“收我的钱!”
掌柜擦了擦额角的汗,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居然还有人抢着付饭钱。
贺风帘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他现在不表示表示,是不是不太合适?
于是他站起身,疾步走到掌柜面前:“不如……收我的钱吧?”
楚佳人和江归陌不约而同地看向贺风帘。
江归陌刚想开口说不用,却被楚佳人打断了。
“摒尘师兄,难得见你这么大方,好啊,这顿饭钱你来付吧。”楚佳人收回自己的钱,顺带着把江归陌的钱袋塞回了江归陌怀里。
贺风帘:“……”他是不是被套路了。
再次登上小船,贺风帘摸着他那瘪瘪的钱包,看着碧波荡漾的汉江水,欲哭无泪。
江归陌的心情也不算好。他想报答楚佳人对他的这几日的恩情,却始终没有机会。而且,楚佳人让贺风帘付钱,恰好说明了他们之间关系更加亲密,想到这里,江归陌不知怎地,心情又郁闷了几分。
楚佳人抱膝坐在船头,看着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海棠花海,竟是出奇的安静。
三人各怀心事,都没有说话。
撑杆的渔翁戴着草帽,一言不发地划着小船,乌篷船继续摇荡,船桨划起波浪。
“海棠花期好短,才短短几日,它们就都谢了。”楚佳人如有所失地嗫喏着。
黄昏时分,三人到了锦官城。
楚佳人还没来得及欣赏锦官城的繁华,就上了一辆宫廷马车。
车里甚是宽敞,三个人坐在一起也不觉得挤。
马车也不颠簸,比坐船要舒服得多。
一刻钟后,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两排太监和宫女站在皇宫门口,齐刷刷地向他们行礼:“恭迎太傅、国师。”
楚佳人跟在江归陌和贺风帘的身后,突然间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她低着头,余光却一直在打量着宫内的情景。
宫内各处,帐舞蟠龙,帘飞彩凤,金银相映,珠宝争辉,鼎焚百合之秀,瓶插海棠之蕊,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声喧。
奇哉怪哉!
她为何感觉这一切有些熟悉?
难不成她梦到过这里?
走入大殿,百官列坐其次,最高的位子上却是空的,楚王还没有来。
宫女引领江归陌和贺风帘落座,楚佳人想要跟过去,却被一个宫女拦住了。
江归陌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楚佳人,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转身离开。
楚佳人也知此地不可胡闹,于是乖乖地跟着那宫女出去了,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憋屈。
她为了把贺风帘送到,也是出了不少力的,凭什么她就不能坐到那里呢?
舟车劳顿一整天,结果现在连一顿晚饭都不给她吃。
“姑娘请随奴婢来。”那宫女见楚佳人的脚步慢慢放缓,小声提醒道。
楚佳人回过神,一抬头就看到了这宫女的长相——眉清目秀,粉面朱唇。
那宫女身着葱黄碎花白底裙,半新不旧的,却也十分养眼,也就十三岁左右的年纪,比她还要小上一岁。
“美人,你要带我去哪里?”楚佳人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对待美人,她的脾气都相当好。
“回姑娘,奴婢、奴婢叫芰荷。”宫女对于‘美人’这个称呼,显然有些羞涩,这简单的一句话都被她说得磕磕巴巴的。
“你长得这般好看,我就要叫你美人。美人美人!”楚佳人笑吟吟地看着她。
美人脸红的样子真是让人心情甚好。
“嘘——姑娘不可乱喊。”芰荷压低了声音,“‘美人’是宫妃的一个等级,不能用来形容奴婢这等下人的。如果让不怀好意的人听到了,咱们都要掉脑袋的!”
“原来如此。”楚佳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没想到皇宫里竟然这么讲究。
虽然这里金碧辉煌的,很漂亮,可是她却感觉很压抑,还是白龙寺好,在白龙寺她可以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即使说错了话也最多不过被智华法师训斥两句。
芰荷领着楚佳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里面有好多和芰荷装扮一样的宫女在吃饭。
可是她们都没有芰荷好看!
楚佳人吃着这粗茶淡饭,觉得能坐在好看的芰荷身边,再难吃的饭都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入口了。
吃完饭,她们默默地开始洗碗。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时不时响起的水冲击盘子碗筷的声音。
楚佳人想象着大殿里的歌舞升平的场景,顿时愁眉苦脸起来。
差别对待啊差别对待!
贺风帘不就是会念几句佛经吗?怎么就能成为国师呢?
她也会念呀!
“芰荷。”楚佳人洗碗后凑到芰荷身边,“咱们楚国为什么要请国师,之前不是一直没有国师的么?”
“这……”芰荷看了看四周,放下洗好的碗筷,拉着楚佳人来到了一座假山后面,“姑娘听完之后可不要告诉别人。”
“放心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楚佳人连连保证。
芰荷凑到楚佳人耳边,嘀嘀咕咕了好长时间。
“原来如此!”楚佳人听完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要想知道为何要请贺风帘做国师,还要从整个楚国皇室说起。
楚王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楚令人今年十七岁,封号零陵公主;二女儿楚宜人十五岁,封号衡阳公主。
楚王还有五个儿子,前四个儿子都是前王后所生,最大的二十五岁,最小的也有二十二岁了。小儿子楚衍年岁最小,是现在的王后所生,仅十岁。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楚王的前四个儿子为前王后祝寿的时候,竟葬身于火海,四个儿子和王后都被烧得面目全非。
究竟是谁人放火,至今未知。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目睹这场惨剧的太监们说,那天白天天气晴朗,可是到了晚上,夜幕却突然间变成了深黛色,似乎被幕后的谁撕开了一道极其狭窄的口子,突然透过天幕从那边传来的光亮,耀眼得近乎紫色,照亮了整个皇宫,紧接着,王后的宫殿就燃起了大火。
火势熊熊,用了好长时间才扑灭。
这场大火之后,楚衍成为太子,可是却突然病倒了。
楚王悲伤了整整一个月,有人进言,说可能触犯了天神,受到天罚,最好请一个国师来保佑楚国平安。
而白龙寺是楚国最有名的佛寺,智华法师是白龙寺最有名的法师,贺风帘是智华法师最得意的弟子。
智华法师年岁已大,自然不适合做楚国的国师了,贺风帘这才有机会成为国师。
因为太子楚衍病倒,作为太子太傅的江归陌无事可做,就被楚王派去接贺风帘入宫。
“你们两个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吓了两人一跳。
“郝嬷嬷,奴婢知错。”芰荷双腿一软,哆哆嗦嗦地跪了下去。
楚佳人借着月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芰荷口中的郝嬷嬷。
身材胖胖的,个子矮矮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下巴上还长了个黑痣。
一点也不好看。
都说相由心生,这郝嬷嬷一点也不好。
“知错就行了?”郝嬷嬷横眉冷竖,“小贱蹄子,看你是胆子大了,皮痒痒了是吧?”
郝嬷嬷粗糙的大手一扬,就要给芰荷一个耳光。
芰荷双眼一闭,脸色苍白。
郝嬷嬷的掌风刮起了芰荷垂在耳边的碎发,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她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只见楚佳人轻轻松松地握住了郝嬷嬷的手,郝嬷嬷挣扎了半晌却没有撼动丝毫。
“郝嬷嬷,有什么事是不可以用口解决的呢?何必动手。”楚佳人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可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对待这么下贱的人,我才不屑和她们讲道理,还是打她们一顿来得实在。”郝嬷嬷似乎是有些害怕楚佳人,哼哼唧唧地解释道,丝毫没有了刚才那般盛气凌人的架势。
“郝嬷嬷,你这就不对了。”楚佳人松开了手,郝嬷嬷连忙缩回自己的手,一边揉着自己快要骨折的手腕,一边恶狠狠地瞟了一眼芰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