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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愫暗生 病了的人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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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风帘从小就比她优秀,智华法师总是偏爱他,总是夸他。
而她从小上树捕鸟,下河摸鱼,总爱闯祸。
她也想让别人夸一夸她。
虽然,抢别人的功劳不太厚道。
可是,她就是想让江归陌夸夸她。
谁叫江归陌长得这么好看呢?
她喜欢美人,也喜欢让美人来夸她!
江归陌自然猜不出楚佳人心中的弯弯绕绕,但还是很给面子地说道:“嗯,谢谢你照顾我,你有心了。”
“嘿嘿,不客气不客气。”楚佳人开心地转了个圈,头上仿佛都要绽放出一朵小红花来。
看吧看吧,她也可以帮助别人,也不是只会闯祸呀!
师父知道以后,应该会很开心吧?
江归陌卧床三天,楚佳人就坐在床头陪他聊天。
主要是楚佳人说,江归陌听着。
其实,江归陌最需要的是静养,根本不需要别人来为他解闷。可是,看到楚佳人满心欢喜的模样,他又不忍心赶她离开。
这天夜里,楚佳人在软榻上睡熟了。
为了照顾好生病的江归陌,楚佳人在江归陌的屋子里搭了个软榻,晚上就睡在了这里。
当时楚佳人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江归陌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然而,楚佳人只是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我是来告诉你的,可不是来找你商量的。”
江归陌在楚佳人出去的时候,他还问了贺风帘:“你师妹这样做,是不是有损名誉?”
让江归陌大跌眼镜的是,贺风帘只是平淡地说:“阿弥陀佛,在白龙寺,我们都把她当做男子看。”
江归陌最后也无话可说了。
把楚佳人当成男子,他自然是做不到。
不过,把楚佳人看成小孩子,他还是做得到的。
于是,当楚佳人躺到软榻上时,江归陌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归是没有再反对了。
这天,月色很好。
明朗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软榻上。
江归陌的病几乎已经痊愈了,想到自己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他心血来潮,想出去走走。
他披上白色毛绒披风,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走到门口时,他下意识地看了软榻上的人一眼。
趁着明亮的月光,江归陌清晰地看到,楚佳人的一把蓬松微卷的青丝垂于枕畔,安稳合目而睡,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深红薄被却只齐胸,一弯雪白瘦削的肩膀在单薄的里衣中若隐若现。
江归陌低叹一声:“睡着了也这么不老实,风吹了岂不是也会像我一样病倒?”
倘若楚佳人醒着,她必定要反驳:“胡说,我体质可好着呢!怎么可能一吹就倒?”
可是,她睡熟了,回答江归陌的,便只有她绵长的呼吸声。
江归陌一边低语,一边动作轻缓地替她盖上被子。
楚佳人醒着的时候不老实,睡着后更加不老实了。
她胡乱地挥了挥自己的手,身子左挪挪右拱拱,似乎是要醒过来。
江归陌呼吸一滞,慌忙地放下被子,正想离开,楚佳人却伸出白皙的右手,拉住了他宽大的衣袖,然后翻了个身,左手顺势拉住了他缩在衣袖里的大手。
江归陌身子微僵,此刻,她的手紧紧地按着他的手,而他的手下,是她身前的,还未发育成熟的两团柔软!
江归陌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头顶上差点就冒出了热气。
还好,楚佳人又松开了手,翻了个身后继续安安稳稳地睡着。
江归陌颤抖着举起自己的手,口中嗫喏着:“罪过、罪过……”
天边挂上了已经浮上了鱼肚白色的云朵,几颗稀疏的星儿,还在天空中挤眉弄眼地闪动。
原本静谧的稻香村,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稻香村的宁静就这样被打破了。
打破宁静的,不是鸡鸣狗吠,也不是村民们前往田地间的吆喝声,而是强盗的吼声和棍棒的敲打声。
楚佳人被这嘈杂的声音惊醒,刚一睁开眼睛,就见穿戴整齐的江归陌仙气飘飘的站在她跟前。
“早。”楚佳人眨着朦胧的睡眼,伸出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江归陌淡淡地点了点头。
楚佳人跳下软榻,趿拉上鞋子,一边洗漱一边问:“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江归陌的脸有些发烫:“我……被吵醒的。”
其实,他站在楚佳人的软榻旁,站了整整一夜,一夜也没有合眼。
“嗯,那声音怎么回事?”楚佳人利落地洗漱完毕,“咱们出去看看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房门,外面的场景让二人心头一跳。
一个其貌不扬的七尺大汉,一手持着大刀,一手举着火把,胸脯横阔,眉横杀气,眼露凶光。
“把你们这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不让老子让你们好看!”强盗头子咄咄逼人地大吼大叫。
一群强盗搬着一箱又一箱比较值钱的东西往外跑,小孩子们又哭又闹,男人们和强盗们拼了命大喊大叫,最终却被乱棍打得皮开肉绽,女人们抱团痛哭。
鸭子和鸡跳上了墙,大白鹅呜哇乱叫,大黄狗对强盗紧追不舍汪汪吼叫。
“哎哟,走出来个小美人!”强盗头子双眼一眯,色眯眯地盯着楚佳人看了起来。
江归陌向前走了一步,把楚佳人拉到自己身后。
“就凭你这白面小生还想护着你家娘子?”强盗头子冷哼一声,趾高气昂地吐了一口唾沫,“老子告诉你,这美人被老子看上了,老子要带回去,让她做压寨夫人!”
“压寨夫人!压寨夫人!”强盗们一个个的都开始起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贺风帘显然也被吵醒了,他走出房门后看到这痛心的一幕,开始劝强盗们向善,“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强盗头子听的直皱眉。
“我不是他娘子。”楚佳人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江归陌,一脸镇定,“而我,更不可能做你的娘子,丑八怪!”
“你你你,你居然敢说老子丑?”强盗头子瞪了楚佳人一眼,然而再留神细看时,又只见这女子眼颦秋水,面薄腰纤,袅袅婷婷,甚是可人。
他又变了语气:“不过,老子就喜欢你这种长得又美,性子又烈的女人!”
“谢谢你夸我,”楚佳人抿了抿唇,“可是我不喜欢你。”
强盗头子嘿嘿一笑:“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说完,他上前几步,想要拉楚佳人的手。
然而,他的手还没有碰到楚佳人的一根头发丝,就被一根白色的游丝缠住了双手,他扭了扭,却没有挣脱开,那游丝反而越缠越紧。
楚佳人看着从江归陌袖子里延展出来的游丝,惊叹一声:“这个武器还蛮别致的。”
江归陌再次把楚佳人护到身后。
“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白面小生了,快让开吧,别逞强了,凭你这样子去南风馆做小倌最合适了,别站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强盗头子讥讽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江公子,我和师妹来对付他们,你还是安心养病吧。”贺风帘看向面色略有些苍白的江归陌,以为他病未痊愈。
可实际上,江归陌脸色发白不是因为生病,而是被气的。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那强盗头子的话,有一瞬间,竟然和十二年前那四个少年的话重合在了一起——
“你长得怎么像个女娃娃啊,不如我们把你卖到南风馆做小倌吧?”
彼时天色微暗,强盗头子手中拿着的火把“噼啪”爆出一阵火花。
江归陌好像被拽进时间的罅隙里,眼前是连绵不绝的蔽野苍色,头上是被云翳遮掩的天空,而他的衣襟被攥在一个人手中,那些不堪入耳的污秽之语不住地灌进他脑子里,那些如同雨点一样的拳打脚踢所留下的伤口仿佛又在此刻崩裂开来。
江归陌低喝一声,凤眸微红,他冷着脸上前一步,把两个拳头在强盗头子面前虚晃一招,好似在挑衅。
强盗头子大怒,顾不得刚才被游丝勒得疼痛的手,气势汹汹地就要给江归陌一拳。
江归陌一飞脚踢起,正中强盗头子的腹部,强盗头子嗷嗷大叫,双手捂住肚子,便蹲了下去。
强盗们见自己的老大被欺负了,还是有点义气的,互相对视一眼后都向着江归陌扑去。
楚佳人和贺风帘立即加入战斗。
一个强盗走过来,江归陌轻轻一提,就把他丢了出去。
两个强盗跑过来,江归陌双手一揪,也丢了出去。
三个强盗扑过来,江归陌两拳一脚,三人都被打倒在地。
强盗们一个个都被打得屁滚尿流,强盗头子带着强盗灰溜溜地逃跑了。
村民们都鼓掌欢呼起来,几个小孩子都直呼他们是大英雄。
一起用过早饭,三人在稻香村的村民的拥护之下出了村子,走得远了还能听到村民们真挚的祝愿和告别。
“江公子,你刚才好帅!”楚佳人看向江归陌的眼睛里似乎充满了一颗颗粉红色的爱心——满眼崇拜。
江归陌垂眸看了她一眼,微微动了动唇角:“过奖。”
“其实,我觉得你长得真的很好看,一点也不娘。是很柔和的阳刚之气,让人感觉很舒服,不露锋芒但却不沦为平庸,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看的!”楚佳人双手扶住江归陌的肩膀,仰头认真地看着他。
江归陌看着她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有些失神。
这次,楚佳人没有要求他‘礼尚往来’,而是安静地和他并肩走着。
山路漫漫,不知为何,有她在身边,再远的路途,都会变得短暂。
三人越过秦岭,来到汉江。
今日晴空万里,没了细雨的纷扰,世间变得晴朗明丽起来。
乘船行了一半的路,他们先停了下来。午日阳光明媚,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午饭他们选择在湖心亭吃。
前临湖泊,后映湖心。
数十株槐柳绿如烟,一两棵海棠粉如画。
凉亭四面透风,清新雅致,实在是吃饭休息的好地方。
吃饱喝足,他们也不着急赶路,楚佳人又率先挑起了话题。
“我来给你们出个谜题吧!输的那个人付饭钱。是不是很公平?”
贺风帘老实地点点头。
江归陌抚了抚额头,但也没有戳穿。
总之,不管怎样,她自己反正是不用付钱了,确实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