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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崖壁的起点 ...
一直到周六早上9点多,苏迟景终于可以下班了。
昨天晚上他的心情很不好,那一通电话把他的心都浇凉了。他从没有见过这么镇定自若思路清晰的抑郁症患者,对于他的自卑、绝望等言语中透出的心理状况,苏迟景初步判定他是位抑郁症患者,可是他的思维很清晰,这让苏迟景懵了。
再加上有两个不长眼的打骚扰电话,苏迟景都只能一忍再忍。
他心里暗戳戳地准备,回去拿白坨坨好好发泄一番……
白坨坨!
苏迟景这才想起来,他和小糖姐约好了去他家里撸猫的。可是他再次想起,穆霄寒好像也要来他家撸猫。
此时,一通电话打来。
“哥们儿你下班了没。”
“嗯。”
“怎么,心情不好啊!心情不好睡一觉啊,一觉解千愁懂不懂。”
“……有这句话吗?”
“哎,在意这么多小细节干什么。别忘了啊,我今天带我家森森到你这儿来玩玩儿,大门记得随时敞开。”
“我怕有小偷趁人之危。”
“……这就是个比喻。”
“还有,那个,今天下午我同事要来撸猫,不介意吧。”
“怎么会呢!我很宽容的!不过男的女的?”
“……”
“就这样,我挂了。”
“哦,下午来找你。”
挂了电话,苏迟景坐上车,回家了。
这一段路莫名地长,可能是因为一夜未眠,也可能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苏迟景感到很疲惫,更加沉重的还有明天——华恩南的忌日。那个他几年来的梦魇,始终挥之不去的阴影。
回到家,开门声吸引了牛奶的一瞥,苏迟景拖着步过去草草薅了一把毛,随即躺进了卧室,进入了梦眠。
“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有脸来看我吗!”
“我是不是和你电话那头的人没什么两样!”
苏迟景辗转反侧,他又梦到了。
满身污血的华恩南从地上爬起来,朝他嘶吼,冲他泣泪。他连连后退,低头一看,他的手上攥着一把刀,上面有止不住的血在溜,殷红,浓稠,藕断丝连。
他惊恐之下把刀丢掉,周围的血渍渐渐褪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句,把苏迟景吓得一激灵。
“你好无力,你连我,都救不了。”
很平淡,很失望。
——是那个学生的声音,那个少年。他的声音很好听,有股青涩,有些灵动。
但是现下听来,格外惊悚。
苏迟景猛地转过头,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喜欢森林里的鸟吗?”
他飞奔,在寻找声音的源头。
“我觉得那很嘲讽。”
苏迟景没有找到。
“好疼啊。你看见森林里的鸟了吗?”
苏迟景要哭了。
“他和我一样,都是你害死的。”
华恩南的声音再次响起,苏迟景哭了。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
森林里的鸟,是自由的代表。许多自卑的人妒嫉它,无数绝望的人羡慕它。但是往往有人会忘,森林里的鸟,长得太好看,是会被关在笼子里的。
跌落神坛,关入“神龛”,从此与自由再无可能。
最后是一阵敲门声把苏迟景拉回来的,他起来时冷汗涔背,喘息不止。
惊魂未定,他抄了拖鞋,跑去开门。一看,是穆霄寒和他家森森。
穆霄寒看见他顶着一头鸡窝,睡眼迷蒙地看着自己。先是一愣,随后捧腹大笑,掏出手机怼苏迟景脸上,笑骂:“大哥!你看着都几点啦!哈哈哈笑死我了!”
苏迟景慢慢反应过来,揉揉眼。
穆霄寒咳了两声,故作正色道:“你是早上9点下班吧,你回到家最晚也就9点半吧。可是哥们儿你自己看看,现在,是下午两点,你睡了整整4个半小时。据我了解,你补眠一般就睡顶多仨小时,今个怎么啦?”
穆霄寒说笑着换好了鞋,绕过苏迟景,把猫往地上一扔,躺倒在沙发上。
“……我梦到南南了。还有昨天一位救助失败的抑郁症患者……”
穆霄寒沉默了,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起身走到苏迟景旁边,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兄弟,没事。我劝你啊,还是早点找个男朋友过日子,也好把这茬忘了。要不是你兄弟我是个直的,就跟你凑活凑活过了。”
苏迟景抿了抿嘴唇,拍了拍穆霄寒的肩。
“明天南南忌日,今天就睡我这吧。”
“放心,我和我妈说了,去年这样不是吗?”
穆霄寒是苏迟景的发小,两人缘分匪浅,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一个班的,穆霄寒就比苏迟景小一岁。当初穆霄寒也去了B师大,读的是文学院,和华恩南关系很好,话说兄弟老婆不能抢,挺喜欢但是没敢说。不过华恩南逝世那会儿受打击最大的还是苏迟景。他们两个关系特别铁,有什么事也和对方说,两人之间基本没什么秘密。
后来华恩南不在了,学校里有人在传华恩南的男朋友苏迟景是个同性恋,华恩南就是因为这个和他分手然后才自杀的。虽然事实是这样,但因为这个,苏迟景被骂得狗血淋头,虽然也不是没有同样是gay的来找他表白,但连同一起遭殃的还有穆霄寒,说他和穆霄寒在和华恩南在一起的时候就在发展奸情。
那时候同性恋被很多人称为精神病、有悖人伦,不被大众所接受。苏迟景差点承受不住这样的双重打击,抗压不过抑郁。但是穆霄寒很义气,一直都没说什么,还和他一如既往地铁。
要不是因为知道他是个钢铁直男,苏迟景都要怀疑穆霄寒是喜欢他了。
苏迟景还在洗澡,门又响了。
他不方便出来,支使穆霄寒去开个门。
穆霄寒跑去开门,隐隐约约猜测是苏迟景的同事。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笑靥如花的美女一枝,微卷的中长发披着,染了点看不出的紫,比他矮了一点点,身材倍棒。
穆霄寒os:卧槽好美!苏迟景那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么,这么美若天仙的同事了!
穆霄寒觉得自己恋爱了,他的内心在咆哮。
两个人都定住了。
“我……走错门了吗?”
“没,没有。你是迟哥的同事吧!那,那个,请进。我是他发小,我叫穆霄寒。迟哥他,他还在换衣服,啊哈哈。”
“嗯,呃,我叫林海棠。”
穆霄寒os:卧槽果然人美的人名字都这么温柔。
林海棠觉得他热情过头了,受宠若惊。
但是当她看到趴在一块儿的牛奶和森森的时候,眼睛都亮了。立马就问穆霄寒这是他的猫吗?两位爱猫人士立马就这猫的话题聊得热火朝天,以至于苏迟景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都怀疑自己错过了一个世纪。
“小糖姐。”
“啊!小迟!”
就这么,三个人愉悦地度过了一个下午,顺便还一块儿吃了顿晚饭。回到家的时候,穆霄寒还拉着苏迟景聊林海棠有多好多好,惹得苏迟景这个单身狗直挑眉。
半夜,苏迟景睡不着,从床头柜抽出那封遗书,摸索着看了两眼,又放了回去。那封遗书他一直留着,这是他第一次替别人写遗书,他觉得,留着至少可以告诉那个孩子,哪怕你死了,还是会有人记得你的。
哪怕你灰飞烟灭,也总有一草一木留有你的痕迹。
“吃饭!”
燕玲把饭碗和小蝶的菜丢到燕云暮桌上,他收起复习资料,低头吃起了饭。
“高考完赶紧给我找个兼职!学费生活费别指望我们!考不上大学就给我滚出去!流浪街头随便你!”
燕云暮一哆嗦,继续低头吃饭,没有看离去的燕玲一眼。
他觉得他突然有目标了,但是他还是很害怕。暗戳戳地记下了——华师大文学院。
离不开太远的,他知道。他有的时候觉得,他可能真的是他父亲的复制品,害怕燕玲的控制和占有,想要不顾一切地逃离。
但是他有的时候很羡慕他的父亲,印象中的父亲对他很好,长着一张温柔的脸,五官分明,丰神俊朗。至少他的父亲可以永远逃离燕玲,而他隔不断血脉的相连。燕云暮不知道当初那么爱他的父亲为什么如今杳无音讯,完完全全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他不理解。
自己是不是被所有人唾弃了?母亲嫌弃,父亲远避,亲人不理,被别人骂怪胎。
以至于他现在像是一条饿了几年的狗,摇尾乞怜地拼命抓住那一点点的温存——某个陌生人对他的不存在的虚伪的期盼。他还记得那个陌生人,对一个可能知道绝对活不了的人说,想要倾诉时打来,他们一直在。
他是傻吗?都死了,还怎么倾诉,怎么打去。
真是可笑。
他撸起一截袖子,眼神黯然地抚摸着上面骇人的伤疤,。然都结了痂,但是可怖密集的疤痕与旁边雪白的皮肤形成反差,令人头皮发麻。
一想到这么多年,夏天在外面都只能穿长袖,有的时候头破了还得戴帽子,就忍不住抽泣喘息。整个人颤抖着从抽屉里拿出满是陈血锈渍的美工刀,在自己的手臂上胡乱划着,嘴里嘟囔着。
“怎么这么多?”
“为什么会这样?”
“我,我是怪胎吗?”
“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把皮都剥掉,就可以变回原来光滑的皮肤了。
“为什么?”他声嘶力竭。
这声音引来了王启安——他的继父。那是个面容凶狠的人,长得平平无奇,只是总能给燕云暮一种没来由的压迫感。而他能和燕玲结婚,就是因为他受得了燕玲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他很变态,甚至认为这是一种可爱的表现。
王启安狠狠地看着躲在角落里不敢吱声的燕云暮,道:“我们在吃饭。”
声音很低沉,燕云暮抖了一下。他从怀里掏出美工刀,缩回去放回抽屉。嘴里还在轻声道:“为什么……为什么……”
最后只剩下口型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都讨厌我。
是我不配吗?
是我低贱吗?
燕云暮又安静了下来,眼神依旧黯然。想到再过两周就是自己生日了,他想送自己一份生日礼物。如果成功,那么这会是他15年以来最快乐的一个生日,那将是他的重生。
说,凋零与新生,原是同一个世界,涧底的冰雪融化,与春景的枝头花开,原是同一样的美。○1
过去的生命已经死亡,死亡对于他有大欢喜,因为他借此知道它曾经存活。○2是时候摆脱过去,迎接再一次蜕壳。
第二天,2018年6月3日,下午,某陵园。
陵园很冷清,虽说是夏日午后,阳光普照,却还是盖不住尊尊墓碑的凄冷。
苏迟景和穆霄寒身着正装,抱着花朝着熟悉的墓碑走过去。
那里早已立着两个沧桑的人影,背影凄凉。两个孤苦的老人,没有中老年人的发福,有些消瘦,背微弓,发微白。站在独女的墓碑前,他们的人生就像他们逐渐的白发,已然褪色,沧海桑田。
“华老师,季老师。”苏迟景和穆霄寒走上前去,把花放下。
“小迟小寒啊,你们说,是我们的错吗?”季春柳哽咽道。
苏迟景哑然,抿了抿嘴唇。穆霄寒只是客套地说:“怎么会呢?”
世间父母本无错,他们称之为爱,只是从未想过孩子的意愿。是他们的爱错了吗?不是,是他们爱的方式。
华恩南的死,是华千和季春柳的错吗?
难道他们不是为华恩南的未来着想吗?那一味的施压,是对华恩南的期盼,因为他们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教书育人的园丁。但是他们唯独没有想到,他们的爱,会让园丁善意的修枝剪叶,成为斩茎断根的恶为。
“老师,看开点。南南她……在天之灵也不愿看您们这么消沉”苏迟景只是这么说。
接下来,四人一片寂静,只是默哀。
穆霄寒记得,当初葬礼那天,去的人不多。
华恩南没什么交情很深的朋友,来的亲戚多数也是来个客套,假惺惺地掉几滴眼泪,说几句慰言,就过去了。
那一整天,都是华千在主持,季春柳泣不成声。苏迟景不知道该说什么,当时的他已经在崩溃的悬崖边上。倒是穆霄寒,性子一直是咋咋呼呼的,这天也一直一边掉眼泪一边哽咽着安慰两人。
良久,华千开口:“谢谢你们啊,两年了,南南这个碑,也就只有四个人记得来看看。”
苏迟景低着头。
不轻不重的二十四年。
最后,归为了一捧灰,一抔土,安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而那悲欢喜乐,酸甜苦辣。
最终,成了一块碑。寥寥几个字,概括了那些。
省略了,那些抹不去的过往。
因为它们存在的意义,仅仅是证明这个人曾经存在过。或许,死后几个月,曾经那些自称是好朋友的人,就会忘得一干二净;那些不亲近的人,都将把她抛到九霄云外。
或许,在多年之后,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就会归下九泉,人间又少了四个记得她,会为她悲痛的人。
或许,在几十年之后,对她最亲的父母也会逝去……
人世间,关于她,只剩下了那块碑,那只盒,那抔土……
还好,华恩南的死已经成为了苏迟景最深的阴影,再怎么样,至少苏迟景不会忘记她。
苏迟景和穆霄寒没有跟着华千回去烧锡箔,毕竟他们和华恩南非亲非故,其中一个还是半个“罪魁祸首”。他们只是回到了苏迟景的小窝,从杂物间拉出来一小袋锡箔,自己烧给华恩南。
一系列事情办完,两人收拾好躺倒在沙发上。
“我家过时节的时候,歇包(锡箔)都是我阿妈叠(折)的。你倒好,自己叠。”穆霄寒打了个趣。
“我爸妈又不和我住一起,我都怀疑你是在啃老。”
“这怎么可能,我只是暂住,等租到房子再说。你不知道,现在上海租价可高了。你以为我是你啊,刚出来打拼,你爸就甩你一套房子,家里有钱了不起啊。”
“别瞎掰,我这套房子在老城区都是老房子了,地段也不好,我爸妈自己住在新城区我还羡慕呢。再说了,你家的家境我不清楚?现在连个稳定工作都没有,窝在家里写小说能赚多少?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谁说的,现在作家挺吃香的好吧!一部小说如果出版或者被改编成电影或者电视剧可以赚老多了。况且写文很快乐的好叭。”
“就你?出版?改编?不是兄弟不信你,是兄弟不看好你。要不你去当公务员或者编辑吧!薪资待遇都不错。有个和我关系挺不错的客户在光明日报工作,我看看可不可以帮你把简历投了。”
“啧,你怎么跟我爸妈似的,也让我去当公务员,老妈子病犯了吧。不过……编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行,想好了跟我说一声。”苏迟景说完便坐了起来,去书房看下周的客户档案了。
穆霄寒跟着进了苏迟景的房间,苏迟景蹙眉问:“你进来干嘛?”
他笑笑:“你家有扇子没?我拿把回去。”
“有啊,在我右边那个床头柜,自己拿。不过你家没有吗?拿我的干嘛?”苏迟景不以为然。
“想薅你一把羊毛不行啊!”
其实穆霄寒昨天就想这么做。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是梦到了华恩南就让他冷汗夹背,那是不可能的。苏迟景不是第一次梦到华恩南,但是都已经习惯了,不会有多害怕。除非有其它,让他放在心里的事。
而苏迟景这个人,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平时起床经常用的东西,都会放在床头柜,当然还有一些日记也放在床头柜。
穆霄寒认为,像苏迟景这么体贴的哥们儿,绝对不会在意他编的一个小小谎言的。
他的“计谋”得逞了。
但是当穆霄寒打开床头柜的那一刻,还是傻眼了。
里面放着一封信,穆霄寒面色凝重地抽了出来,翻开——是一封遗书。
穆霄寒恼火了,信的内容没有看,只是觉得做兄弟这么多年,有什么苦不能和他说呢?想不开干什么?揪着信大步流星到苏迟景面前,一巴掌把遗书拍到苏迟景桌子上,把苏迟景吓了一跳。
“你他妈有什么想不开的和我说啊!你把我当什么啦!你现在成年人一个,写遗书肯定不是闹着玩的。你把不把我当兄弟,我就问你苏迟景。”
苏迟景愣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个毛线!我他么在跟你谈正经事!”穆霄寒恼羞成怒。
苏迟景憋住笑,道:“哈佛心理实验室曾经对人的焦虑进行过科学的量化、统计与具体分析,结果发现,人类几乎有99%以上的忧虑是毫无必要的。统计中发现,40%的忧虑是源于对未来的担忧,30%的忧虑是源于过去的事情,22%的忧虑是因为生活中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4%的忧虑来自于个人无法改变的事实,4%则来自于正在做着的事情。”
“瞎掰扯什么?不要改变主题!”
“就比如你现在对我的担忧,就是毫无必要的,属于生活中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以及对未来的担忧。”
“……”
“你看看我现在像是要自杀的人吗?还有,麻烦你带上脑子和眼睛再来和我说话!我十九岁?我就读于××二中?这明显是我替别人写的啊,大哥!”
穆霄寒极其尴尬地读起了这封遗书,一看还真不是。
“……我不知道嘛!我这不是担心你!你以前不是……唉,我还有错了……”穆霄寒一脸的委屈。
“这是我接到的一个少年电话里让我帮他写的,现在应该……我没救回来,然后因为这封遗书我还挺内疚的。而且我觉得,他还是有希望的,是我自己放弃了。”
“别,他自己想死,关你屁事。不过这遗书写得像简历我还是头回见。”
苏迟景低下头,咬了咬嘴唇。
“喵~”牛奶趴在苏迟景脚下,叫唤了声。
苏迟景干脆把牛奶捞到了怀里,抱着办公。
“大哥,波斯猫夏天最讨厌人抱。”穆霄寒这个爱猫人士表示无语。
“你管我。”
“……”
两人再唠了会儿磕,穆霄寒便回去了。
又是一个周一,离高考仅剩3天不到。
吃过午饭,一群没有危机感的女生扎堆在一块儿唠嗑,其中有一个去年转过来的女生,一边和她们说话,一边看着最后一排自顾自学习,像不要命一样的燕云暮。
“哎哎哎,都要毕业了,你们有没有暗恋对象啊。”一个看着就是大姐头的女生道。
几个女生扭扭捏捏地说出几个名字,有些还重复了。
“那个,我喜欢我们班的燕云暮……他挺文静的,学习好,长得还好看,看着好高冷。”刚转来一个学期的女生道。
周围沉默了,过了一会哄堂大笑。
一个女生笑看着她:“你刚转来一个学期不知道,这个燕云暮啊他不是高冷,他就是个怪胎,而且还是抑郁症哦!年级第一又怎么样,对谁都不理不睬的,大夏天的还穿长袖长裤,说不准衣服底下都是麻子。”
“就是就是,你怎么看上的呀!体育课都从来不上,那娇柔的还不如我们女生呢。而且啊,那个神经病到现在连个朋友都没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我上一次找他借作业抄,他还在那边冲我傻兮兮地笑,像个傻逼一样。”
“哎,不过他也挺可怜的,才高中就抑郁了。”
“对啊对啊,听说得抑郁症的人都很温柔的。”
“不过他是抑郁症又不是性冷淡,到现在也不见他对哪个女生感兴趣啊。你们说,他不会是个gay吧!”
此言一出,几个女生议论纷纷。什么“果然是神经病”“恶心”,说得都挺难听,虽然也有人认为这没什么。但就连刚刚那个声称暗恋燕云暮的女生,都在同流合污。
燕云暮只装作听不见,继续备考。
他不知道怎么与人相处,尤其是面对面。他觉得没有必要建立太多的感情,因为到最后知道他是个精神病绝对会有多远离多远,摔得最惨的还是自己。不过,既然他准备离开,要身无分文地拥有一个安身之地,必定要与一个冤大头建立起感情。
所以,他准备借着这短短的三天时间,和某个冤大头建立起感情。
但是他怀疑自己不可能成功,他又开始害怕了。
真的有人在乎我吗?
已经有人把我当做异类,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我真的可以吗?
燕云暮认为,这难如登天。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下了午管,所有人都下了楼。
燕云暮决定从这节课下手。
老师组织打篮球,他默默地举起了手。周围的人瞬间一片寂静,随后议论纷纷。燕云暮白皙的脸上泛起了惊恐,他默默质问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我是不是惹大家不高兴了?
老师有些讶异,但还是让他来了。
在球场上,周围的人奔着抢着,只有他一个人站在球场中心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他根本没有打过篮球,只是看别人打完篮球之后有女生来送水。没想到换成他,只是惹来了周围的议论。
他没有空管这些议论,只是很慌张,人太多了,这么多人都看着他,而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场上,179的身高,杵在那像桩子。
此时迎面砸来一球,燕云暮刹一时想到了燕玲朝他身上呼来的饭碗,下意识惊恐,眼一闭,冲出了篮球场。他跑,不停地跑,眼里噙着泪,只听到身后的哄笑。
体育老师追上了他,把他拽到了操场上。老师只是摇摇头,和他说了句:“慢慢来。”。在老师看来,燕云暮能参加集体活动已经是偌大的进步了。
燕云暮还沉浸在惊恐中,压根没有听到老师的安慰。只是魂不守舍,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好可怕,和别人建立感情好可怕。
我为什么要去自讨苦吃。
“娘炮,还没被球砸到呢,就哭了。嘤嘤怪,亏是个男的。”一个男生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嘲讽道。
燕云暮心灰意冷了。
没过多久,下课了。刚刚打篮球的某个人过来找到他,燕云暮以为他是来和他做朋友的,结果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不会打篮球就不要打!还碍着我们打篮球!怪胎你怎么不去上特殊学校!这么点事你就哭!哭你妈!长得比小姑娘漂亮,还不如小姑娘!学习好有个屁用!十三点!”
燕云暮无动于衷,只是看着那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他突然觉得交朋友好难,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平等看待他呢?曾经因为太过沉闷,做过咨询,确诊了中度抑郁,找燕玲谈也无济于事。从此连老师都对他不管不顾,要不就是一脸同情。
他觉得,连相处了3年的同学都无法和他做朋友,他为何要奢望。
到时候只能冒险一试了。
所谓懦夫,就是在每次出发之前,先在内心里经历十八层地狱的那种人。他可不想当懦夫,因为他觉得抛弃他的爸爸就是个懦夫。
注释:○1.改编自林清玄散文《凋零之美》;○2.改编自鲁迅《野草题辞》
专业方面的知识以及语言如有偏差与错漏,请谅解,如有建议,请在下方留言。
人物卡片:
姓名:燕云暮
身高:179cm
生日:6.28
工作:学生
备注:中度抑郁,喜欢文学,学霸一只,但是本质并不喜欢学习,只是把学习当做逃避的武器
名字出处:芳草已云暮,故人殊未来——韦庄《章台夜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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