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那个弄堂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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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周四，苏迟景上班途径考场门口，人海翻腾。
这时候就体现了绿色出行的好处——不容易堵车。除了照常的红绿灯，苏迟景看着旁边一条长龙的交通堵塞，幸灾乐祸。
高考时的家长总是喜欢图个好兆头，苏迟景看到了不少红红火火的家长，这让他不由自主想起当初他高考的时候。家里两位不喜欢搞这些噱头，但是陈衣若女士还是穿了旗袍去。母亲本就苗条，穿了旗袍更显年轻。
两位一路上都在叮嘱他考试不要紧张，问他准考证带了没，笔有墨没，叨叨个没完。结果被两位一说，苏迟景反而紧张了，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堪堪过录取分数线，为此沮丧了好一段时间。还好苏蔺峰和陈衣若都是开明的家长，没有说什么，只是鼓励他。
苏迟景一直很感激他的父母，因为他知道他的父母不像别人那样古板，做什么事情总会考虑到他。更不会把他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一直是让他自己做决定，然后无条件支持。现在的社会，能够遇到这样的家长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了。以至于现在所拥有的成就，也少不了两位家长的支持与关怀，当初华恩南逝世，他们也对苏迟景做了很久的开导，才让他走出那段阴影，不至于一蹶不振。
想到这里，苏迟景嘴角微翘。
正遇红灯，停下来时往考场一瞥，正好看到人行道上一个人影慢吞吞地走着，身边一个陪同的人都没有，被旁边的考生和家长擦肩而过。
引得苏迟景目光驻留，从背影看是个有些瘦小的少年，微驼低头，看上去可能有些消极心理。那少年可能感觉到了有目光在看他，朝苏迟景的位置看过来。
一个浅浅的对视，苏迟景心里一悸——长得好好看！是那种柔美却不女气的美，五官分明，眼睛很大。只是眼神有些阴沉，看着不像因为高考而担心的眼神，而是日积月累下的阴郁。
苏迟景蹙眉，正在思考，背后传来一句骂：“册那，绿灯嘞租撒！（艹，绿灯在干嘛！）”一惊，从远去的背影收回目光，驾车走了。
到了咨询室，就看见林海棠从办公室里出来，拿着杯咖啡冲他笑。
“今天，目前为止，除了我和小肖还有老李他们几个小孩不用中考高考的，就是你到了。这代表了什么？”
“还能代表了什么？单身狗没几个呗。但是这种事情你说小肖干什么？他比我小他还有女票呢，小糖姐。”
林海棠脸木了。
“你看我兄弟怎么样。就穆霄寒，要不你俩凑活凑活？他已经向我表露过对你的真心了。”苏迟景妄想早早把自己哥们儿推销出去。
“不。他太吵了。还有小肖什么时候有的女票？”
苏迟景笑了笑，去办公室了。
今天早上的活不多，因为高考，来的大多数是压力大的上班族。以至于一整个上午苏迟景都挺闲的，下班应该也早，最晚的一个预约在4：00。
一转眼就下午了，苏迟景正坐在椅子上思考这么早下班去做些什么，门被敲响了。苏迟景坐正，说了句：“请进。”，顺手翻看了下客户资料。前台小姐的声音传来：“苏老师，安先生来了。”
苏迟景抬眼，看到了一位先生，黑眼圈很浅，但是看得出来睡得不是很好。挺高的，长得也还不错。从装束来看，是正装，穿得很挺直，面带微笑，这应该是一位对事业有追求的人，但是可能有点死板和沉闷。
从资料上看，这是一位监理公司的小领导，可以说是小有所成。
“安先生，请坐。”苏迟景换上了和善的微笑。
“谢谢，苏老师。”
“您是说，您怀疑自己有焦虑症，是么？”
“是的，我最近在工作上不是很顺，睡眠也不是很好。总是，莫名心烦，做事也压不住火。”
“您平常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平常我一直待人很和善，而且对工作一直是有条不紊，我可以保证没有发过一点不必要的脾气。”
苏迟景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夸大其词。
“您说您最近的工作不是很顺，不顺到什么程度。”
“嗯……就是最近的项目一直谈不下来，工地还出了点事，股价也一直在下跌，我们部门的业绩也一直冲不上去。苏老师，你如果炒股那应该也知道，今年的股市走得很情绪化，很难过。”
苏迟景心说不好意思，我不炒股，我妈感兴趣。
“那您的焦虑是源自于此吗？”
“可能吧，苏老师你不知道吗？”
苏迟景有点火了，心说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到底是来咨询的还是来唠嗑的！
“你睡眠不好一般会有什么症状？”
“睡不着啊，不然呢？当然，还会莫名出汗。”
“你盖的不是空调被吗？”
“不是啊。苏老师，你这个问题有点儿私人了吧。”
苏迟景：“……”尼玛私人，你要盖的不是空调被，这么热的天活该出汗。
“也就是说，您的焦虑是因为工作不顺，而睡眠不好也是因为工作不顺以及太热，压不住火是因为焦虑。是吗？”苏迟景真的想早点送走这尊佛。
“嗯……是的。怎么样，苏老师，我这是不是有点焦虑症的意思？”安先生看着苏迟景。
“您这不是焦虑症，就是因为在工作上不是很顺，是人的正常焦虑。我建议您把被子换了，这样应该就不会失眠了。”苏迟景强装镇定，心骂：这人眼神图谋不轨，就这一脸桃花，焦虑？我大学心理学白学了，还是说我瞎了。
“啊，这样啊。苏老师，谢谢您。不知道，今天您有没有空，去喝一杯吗？”
苏迟景凭着自己最后的修养，忍着没有暴起杀人。挑眉道：“不了，感谢您的好意。您只是我的客户，咱也是第一次见面。”
言下之意就是：想得美！你和我什么关系！我凭什么给你陪酒！
“那可就可惜了。”安先生一脸惋惜。
“那您请回。”
“嗯，再见。这是我的名片，有我力所能及的事，随时打来。”
苏迟景僵着脸收下名片，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收拾完东西，看了眼时间，还早，才4：28。这人绝对是浪费了他的大好时光，这么点连异状都不算的情况就来咨询，他脑子怕不是有点大毛病吧！
他一脸阴沉地出了门，给穆霄寒去了个电话。
“喂，迟哥。”
“我刚刚最后一个客户是个神经病。他问我他是不是有焦虑症，他要是有焦虑症，我就是有躁郁症！我看他是脑子有病！”
“哎哎哎，怎么了？你这么好的脾气都能被惹毛。”
“我猜他是不知道我喜欢男生的，纯属看我长得不错过来碰碰运气。你敢信，他撩我！简直人间油物。”
穆霄寒：“……”
“所以人长得不能太好看，你看我这张大众脸就不容易被人撩，走在大街上都没有女生过来要我微信。”
这回轮到苏迟景无语了。
两人又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随后，他跨上自行车，回了家。途中正巧碰见高考第一天结束，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少年，而那个少年，还是孤身一人，在成群结队的考场外显得格外突兀。苏迟景骑过去，想看看，正好看见有记者跑过去采访。
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很出众吧，记者就找到他了。
苏迟景本以为这种独来独往的人，应该会因为性格阴沉拒绝，没想到他结巴起来了。
“我……我，我……”少年突然胆小起来了，显得很慌张。这很正常，但是接下来的行为却算不上正常。
记者看他结巴，就上前了一步想安慰一下，但是没想到，这位少年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转头就跑了。好巧不巧，这位是闭着眼跑的，拎着笔袋就往苏迟景那边撞。苏迟景一愣，在少年撞上之前，把他拦住了。
少年抬眼，眼睛里有些深沉，说了句：“对不起。”
刚刚跑过来的时候撞到人了，有人在那冲他喊：“神经病吧！”
少年没有骂回去，只是低下了头，有些默认的意思。苏迟景有些可怜他独来独往，这孩子挺高，应该没比他小多少，他问：“你家住哪？我看看顺不顺路。”
少年抬起头，漂亮的脸上是漠然，回：“中，中山东路27×弄小区……”
“啊，我住在中山东路18×弄小区！顺路，我送你吧。”
“谢谢。”
苏迟景示意他坐到车后座，然后冲他温柔一笑。长得好看又热心的人，笑容总是能融化别人。少年有些受宠若惊，眼神里有了些光，抿了抿嘴唇，坐到了后座。
人生的际遇，往往就在刹那之间，我们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前面是怎样的一条人生路，行行走走间，我遇见了你。遇见你，一个美丽缘份的开始，开始了一生的守候。○1
“你……没有人来接吗？”苏迟景试探性地问。
“他们不会来的。”
苏迟景听到这个声音，这个语气，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有一定心理上的消极，可能是曾经向他拨过求助电话吧。
“那你……今天考得怎么样？”苏迟景认为，一个人的心理，对于未来是很重要的，他这样代替父母的关怀，可能为他带去微弱的温暖。
“……还行。”
“你……想考哪所大学？”
“……H师大。”
“嗯，挺好的。”
尬聊结束，两人之间，又只剩下了周围的车水马龙，以及散考考生与家长的互相关怀。在少年的耳朵里，那些关怀的话语，很……恶心，但是他也很羡慕。
不论是谁，都希望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那么他呢？
很快没多久，目的地到了。
“需要我送你进去吗？”
“不需要。谢谢你，先生。”
苏迟景再次感觉到了那种熟悉感。
一个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平凡的日子里，行行走走间，每一段每一程的历程里，我们每天都会有无数的遇见，都会遇到各式各样的人。而遇见中，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你迸然心动，擦肩而过的刹那，找到了一种似曾熟悉的感觉。○1
缘起而聚，缘尽而散，缘份这二字说不清理还乱。每天的遇见里，又会是谁让你心动了？○1
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燕云暮遇到了一个好心人。
他觉得那个好心人的声音很好听也很熟悉，却说不出在哪里听到过。他还认为那个好心人长得很好看，就像降落人间的天使，温柔俊俏。
那个好心人把他送回家了，但是却没有问燕云暮的名字，可能他认为燕云暮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顺道帮一把没有必要结识太深吧。不过无论如何，燕云暮都还是很感谢那个好心人，至少他告诉了燕云暮。
这个世界的看法不是一成不变，总有人会关心你，给你机会和他做朋友的。
燕云暮好开心，他已经很少感受到这种久违的快乐了。
他到家没多久，燕云天回来了。
房间里隔音不好，他听到燕玲问燕云天考试考得怎么样，然后燕云天说一般般。燕玲开始了她的鼓励，接下去的燕云暮没有听。
外面安静下来之后，他出去了。
“叔，饭好了吗？”
“好了。”
闻言，他进了厨房，盛了碗米饭，从搁在灶台上的菜盘里夹了点菜，然后回房了。够吃就行了，太胖不好，太瘦不好。
明天下午就考外语了，前一天晚上还是不要给自己压力了吧。
燕云暮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默不作声地吃完晚饭，端着空饭碗和筷子走到了厨房。这会儿王启安一家三口还没有吃晚饭，燕玲看见燕云暮出来，脸色立马变了。
“你这次别考砸了喽，要是考砸了，就给我滚出去！”
燕云暮抖了一下，只是说：“能看。”
“最好是这样。”王启安说了句，那种阴沉的声音十分有威慑力，燕云暮加快脚步走进了厨房。
他打开热水器，先是把自己的碗洗了，然后是锅子……
水流的嘈杂，餐桌上一家三口的唠闲，成了背景音乐。仿佛那些话那些人都与他无关，他只需要干好自己的事。
燕云天是第一个吃完的，燕云暮洗锅子洗到一半，他端着碗筷走了进来。燕云天把碗筷轻轻放下，小声喊了句：“谢谢哥。”
燕云暮抿了抿嘴唇，熬出一个微笑，回：“没事。”
这个屋子里唯一对他算得上好的人，大概只有燕云天了吧。不论他是出于同情还是亲情，燕云暮都很感谢他。
毕竟在这个家，他做不了主，就连和自己的哥哥说句话，都要偷偷摸摸，在两人面前和燕云暮说话，还得看父母脸色然后装作一脸嫌弃。因为可能一不小心，他就会变成下一个燕云暮。
燕云暮觉得他这个弟弟的性格和他的父母一点儿都不像，燕云天没有燕玲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也没有王启安的冷漠和威慑力。也有可能，他的父母年轻的时候很温柔，很富有同情心，而他是继承了他父母年轻时的性格。
燕云暮不了解，对于燕玲，他不了解；对于王启安，他更加不了解。
但是燕云暮也不想去了解，他觉得，燕云天现在过得挺好，等他走了，应该就不用看太多父母的脸色了。
不过他有点担心，等他走了，燕玲会不会把对他的怒气转移到燕云天身上。
窗外的天还没有沉下去，东边还是橘红，西边已经落幕。
燕云暮突然想到了今天遇到的那个男人，他想，明天他们还能遇到吗？想明天赖在他车上，然后和他回家，至于这个房子，管他呢！再也不回来就是了，反正也不会有人张贴寻人启事。
他趴在窗边，看着对面的楼有些人家已经亮起了灯，斑驳的白墙，突兀的晾衣杆，满是人间烟火。如果在红尘中泡久了，是不是他也可以沾上点烟火气。就像树上的麻雀，想飞到哪里就飞到哪里。
隔壁楼道很吵，可能是哪户人家在吵架；楼下有吃晚饭的人在散步，旁边回家的人开着车，喷了人一脸尾气；还有些小孩子，和家里老人下楼玩耍，跑的跳的，尘土飞扬；老人们就围坐在一旁，嗑嗑瓜子唠唠闲。
多有意思，他很快就可以浸身其中了吧。
这可能是他确诊抑郁症以来，第一次对未来充满期待。
当初确诊抑郁症，班主任和燕玲聊过，他就在旁边听着。他还记得，当时班主任的脸色不太好看，一直劝燕玲给他退学，燕玲干脆把话说死了，怎么样都不肯让他退学。说只是抑郁症而已，脑子又没有问题，还可以继续学。到最后班主任的脸色很难看，直接把他们撵了出去。
后来他得抑郁症的事情在学校传遍了，一个学期才消下去。更没有人理他了，为此他还自尽过。但是最后没有死成，被刚回家的燕云天撞见了，告诉王启安然后给送医院了。那个疤还挺深的，幸亏当时他刚割下去，不然就真没命了。
现在往他手腕上一瞧，那个凸起的疤在一堆密密麻麻的小伤疤里还是特别显眼。
燕云暮不想看外面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了，关上了窗户。
旧小区隔音不好，外面的声音还是闷闷地传进来一点，自动翻译成叽里呱啦的嘈杂声。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燕云暮翻书的声音。窗外的夜上海，被薄薄的一层玻璃彻底隔绝，就像是被调低音量的老旧影片。
他拿的那本书，是《林清玄散文集》。
散文有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身心放松。没有侦探小说的繁杂烧脑，没有情感小说的惆怅纠纷，没有奇幻小说的刺激剧情。散文就很适合在安静的清晨，以及寂寥的黄昏阅读，一切都是那么安静，令人不由自主地放松。
这是他的消遣，一直看到8点，他洗洗睡了。
这天下午考外语。
15点开考的时候，他没有别人的过多紧张，只是对自己不抱有太大的期望。听力有些难，听完的时候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眉头微皱。
考完试还是17点，这次的记者很聪明，没有因为他的天颜就过来盲目地采访。
燕云暮有些小期待地朝四周望了望，没有看到昨天的人影。是还没有下班吗？他有些小失望，想等等看。
少年驻足在不断流动减少的人群中格外显眼，天色渐渐昏暗，他还是没有等到那个人影。有些寂寥。
“他……今天……好像没来。”
稍稍失落过后，燕云暮一个人回了家，路上碰到了刚放学的燕云天。
他们两个人不经常在路上碰到，这次好不容易没有燕玲和王启安，正是和自己哥哥交流的好时机。
燕云天拽住了燕云暮，兴奋地问：“哥，昨天看你有点高兴是怎么回事！”
燕云暮低下头看了眼他，抿了抿嘴唇，轻声道：“没什么，碰到个人送我回来。”
燕云天“哦”了声，然后和他讲起了自己在学校发生的事，哪怕燕云暮并没有理他，自己也不了解他在想什么。实际上，燕云暮很高兴听他讲这些，很有意思，至少比他的校园生活有意思多了。
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燕云天有些不情愿地和燕云暮保持了距离，装出一副很嫌弃的样子，走在了燕云暮的前头。到了楼下，燕云天抬了下头，果然，燕玲还是一如既往地从窗户那儿看着他们，一脸漠然。
燕玲以前是位人民教师，教的是语文。但是后来因为太过严厉，和学生发生冲突，打伤了学生，被罚款并投诉，而后被辞退。那段时间，她和燕云暮的生父吴杭离婚没多久，被辞退后在相亲中遇到了王启安，你不嫌我我不嫌你地就凑活过了。这个习惯是她改嫁之后养成的，为了什么，燕云暮不知道，燕玲的过去也是从燕云天那里听来的，说是燕玲告诉他的。四五岁的时候才刚记事，什么都不懂。
多讽刺，明明自己才是最大的那个，可是都还没有弟弟对母亲的过去了解。
虽然他也没兴趣了解。
上了楼，燕云暮进了厨房。王启安正在做菜，他不是本地人，大概是北方那的，烧的菜也不将就燕云暮三个人的口味，会烧什么烧什么。看到燕云暮来了，瞥了他一眼，道：“我这道快烧完了。”
言下之意就是，洗洗手剩下两道菜你烧。
燕云暮心领神会，快速洗了把手，就先去备菜了。上学期间，他用王启安每月给的100块零花钱买过菜谱，认认真真研究过。他今天炒的两道是肉烧蛋和老黄瓜面筋塞肉，卖相有，味道有，虽然他的厨艺也仅限于家常小菜了，有什么烧什么。
最后一道菜快出炉的时候，燕云暮听到了燕玲他们的谈话。
“你这次加薪申请通过没。”
“没，最近申请加薪的人就我一个，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前段时间芸兴那个项目崩了，王成正焦头烂额呢。”
“听说你们上次工地上死了个人？这事是不是也有点关系。”
“这倒没什么，李总在派出所呆了两天配合了一下就过去了。好像是做工的时候从楼上摔下来摔死的。”
“那你现在的薪资怎么养活我们一家子啊。”
“小玲，你去找个工作吧。”
也不知道这句话怎么惹恼了燕玲，她腾地站了起来，筷子一摔，把燕云天吓了一跳。燕云暮就知道，接下来她又要发火了，保不齐最后遭殃的还是他。
“我去找工作？我是怎么被辞退的你不清楚？哈刚额啊（瞎讲的啊）！还有学校敢要我？你让我去找工作还不如让燕云暮那个小册老（小赤佬）去找份工作。”
就在这会儿，好巧不巧，燕云暮像没听见似的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燕玲不知道又发了什么疯，一把把燕云暮拽了过来，指着他鼻子骂道：“暑假赶紧给老娘找份工作！晓得没！嗯（我）养了个白眼狼伐！王启安，下个月的零花钱别给了！”
燕云暮“嗯”了声，安静地蹲下身子，把碎了一地的盘子用抹布包了起来，扔到了垃圾桶，确定没有碎片了，又随手拆了张新抹布，把地上余热未散的菜扔到了湿垃圾桶，擦干净地，然后一个人去拿上自己事先夹好的菜和盛好的米饭回了房间。
在房间里坐下之后，他才发现手上有些刺痛，而且越来越明显。一看，是不小心被陶瓷碎片扎到的，一个小口子，没流多少血。燕云暮皱起了眉头，心说：好疼啊。
他忍着痛从抽屉里掏出一盒创口贴，贴上了。
吃着饭，他默默想：这个月的零花钱又没有了，还好高考已经结束了。
这份零花钱本来就是燕玲让给的，收回去对他来说没什么。
吃完饭，他照常收齐了碗筷，洗洗碗刷刷锅。把厨房彻底弄干净之后，燕云暮看了眼在阳台洗衣服的燕玲，没有说什么。他有的时候，会产生一种燕玲与他同病相怜的错觉。只是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误会。
夕阳从西边落下，月色接踵而来。
城市渐渐小声，指针转向半夜。
先生，你睡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那个弄堂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