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昨日话相见，信仰崩塌进行时 赌庄应该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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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胜四十三年，裴攸合确实是去张家联络关系去了，比官府送礼要晚一个月。
不要误会，裴攸合是朝胜四十四年中的状元。
秋试是在朝胜四十三八月，由州府举行，到考试要临近那几天，各地考生才知道主考官。
而这朝一过，裴攸合仍要回家一趟，仰仗了大宣水运的兴起。
他那时候也初次见杜良玉，那个人粗野，连宴礼都十分不重视，讲起话来又是羞涩又是难当。
又或许，整个南头镇都是野俗之风。
裴攸合是怨恨他母亲想攀亲结贵的心，自己一面又当起君子。
裴攸合恨不得早早回宣京去。
杜有拾，字良玉。为人乡佬，那是裴攸合最初的印象。
他问他表兄，“杜良玉有什么可以交结的？”
他表兄当时一愣，回他：“你不是想在将军归权上做文章？”怎么也什么都不了解。
是啊，在朝中有另一位将军被罢官了，这位将军姓梅，先后被恣意妄为狂妄自大无法无天的太子给羞辱了两次。
但是，梅将军在青州有一大推“绿林好汉”替他打抱不平。其中有位姓冯的书生揪着圣人年轻时候的痛处不放，还写了本赋《忆将军叱咤序》。
一听就没有什么文采。
但是闹得朝中风风雨雨不断，前后杨相和陆御史要圣人重惩太子，后有太后病倒不了了之。
紧跟时事，不做呆板腐生的裴攸合认认真真的把这大宣近年大事拿来问张病怯了。
张病怯，进士出生身，因伯母刚丧临出任的他守孝三年。
裴母很看好张病怯，裴攸合当时也敬佩这位表兄。
《忆将军叱咤序》的原身便是杜将军，而杜良玉是将军后人。
裴攸合表示稍微了解，问张病怯，“表兄就是因为这个与他结交。”
他表哥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笑着回他，他张病怯有所求！
到了半晚，他表兄应邀去宣京，半个月才能回来。神神秘秘地也不了解去干什么？
裴攸合当时就认为他表兄必定是池中之龙暂时困于浅摊。
他不想待在张家，那就去结交一下平易近人的将军后人杜良玉。
裴攸合去了，恭恭敬敬地邀杜良玉去看山水，杜良玉借口称田间有事，不去。
闲来无事，裴攸合抱着要结交隐士的真诚之心去堵了杜良玉一二三四五六回。
杜良玉终于被打动了，他带着裴攸合去爬了东面的山。
那山叫桐襄，听说表兄年少是在那进的学，裴攸合还特地去拜了罗夫子，但是罗夫子和杜良玉好像有些隔阂。
罗夫子的夫人罗娘子却对杜良玉相当的热情，大过招女婿的热情。
他们到了山腰，因为上山的路被杂草遮去便不在上去了。
他说向隐士高人杜良玉隐喻说了如今的现状，隐士高人回他：“天下有道如此，丘不与易也。”
他真是会不按情境信口胡说。
裴攸合愤慨，怒叱他不肯去看时世，狭小在一隅之中。简直无可救药。
杜良玉倒是不生气，回他说，“不是做官才算是道义，做工农侠商也行。”
……
杜良玉确实是为隐士高人，不是有多高贵，而是很平淡。
二月十日，他表兄回临安，他们三人便到西溪去钓鱼。
裴攸合屡试不中，但唯有杜张二人愿者上钩。
二月十二日，花朝节日。
裴攸合从前都没有过过这样现实的节日，在宣京根本就不会有。
他父亲常年忙于应酬，他母亲大人有事希望他做到最好，总是最大可能地让他谨言慎行。
这些节日都是让他看上了几眼出来现个现，然后回去继续用功苦读。
南头镇中的花朝节从早上就开始热闹了起来，城中人差不多都去了花神庙。
人群把舞狮和扮花神的男子围得水泄不通。
前头后头都炸着噼啪的炮仗。
就这样，把“花神娘娘”绕上一圈，再迎回庙中去。
扮花神的戏旦，穿着百花服，画着勾去斜来的妆容。
前后撒花，后头拾花，也是很热闹的。
而这个时候，也正是做生意的时候，街边买艺，卖糖食小器具……
裴攸合停了下来。
他看过去，杜良玉就在对面，他侧着身对着糖食铺。
一身白袍，头发全部高高束起，一支木簪斜了半分。眉眼舒展，眼中微亮。真是唇好看，眼睛也好看，人也好看。
配上这烟花火会，人潮拥挤，让人眼前一亮。
他上前。对方也看到了他，就唤了他声“持美”。
持美是裴攸合的字，但是裴攸合现在听着还是有些不习惯。
裴攸合朝他一笑，正是这个时候，那老板麻溜地将包好的糖食递了出来。
那老板麻溜到：“客官，给，杂酥糖。”
杜良玉当时候接过去叹了口气，他转身看裴攸合，像是明白了什么。
杜良玉把杂酥糖递了过来，说了声给。
裴攸合道了谢，接了过去尝了一小块，有些甜得腻人。
杜良玉又向那老板买了一份，是送给他表兄的。表兄当场回了礼，是枚蓝底红花的面具，表兄也细心周到，也给了他一枚，白色梨花。
他自己带了顶，白底绿枝梗黄花，一簇簇开了茂盛，裴攸合猜测是桂花，他猜着便说出了口，另外两个人都笑了。
表兄安慰他说走吧。
花朝节那晚，表哥奉命去抓几个逃戍卒兵。
他和杜良玉两个人划船，他吃多了又晕船，趴在船边呕得脸上通红，场面一度失控。
杜良玉只好载着他靠岸。
裴攸合有些尴尬，独自回了张家。
回了张家并不算玩，因为他表哥回来了，他不幸的一生也将从那刻开始。
表兄庭院中种了棵海棠，月份浅，海棠也初开，并不细密，反倒有些羞涩地动人。
表兄在海棠树下喝酒。
一杯接一杯的样子分明就是像嗜酒的老鬼一样。又像是刚刚拿到的赌徒，借着机会放肆到赌坊中大赌一场。
他看张病怯每跟毫毛都写着陶醉。
裴攸合坐在对面，想等他喝足了再送他回屋。
他表兄在这一刻里突然攥住了他的手，就严辞问他：“你同他去划船了？”
裴攸合点头。
张病怯盯着他，眼睛里有怒火在燃起。
裴攸合问他，“怎么了？”
张病怯醉得不清，只对他说，杜良玉是他的。
裴攸合当场被吓到了，好半响站起身，出了门。
感觉一生的信仰在此崩塌失守。
他被吓得连夜收拾东西天亮就回了宣京。
然后，裴攸合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二波小凌乱——太子殿下好男风。
喔！太子殿下啊。
那个无法无天、器张跋扈、无情无义、作恶多端、歪风邪气的太子殿下。
但是裴攸合感觉到了天空已经变色，人生已经变色。
叫他在此灰途中做什么好呢？一片黑茫茫的天地，小舟翻腾地荡着，要去往哪一片归途呢？
裴攸合一面继续跟临安保持着他们之间不可分割的友好情谊，一面捶胸顿足，厌弃自己。
朝胜四十三年五月，裴攸合外出遇到一人。
说不出是哪家的权贵，对方也不肯诚实相告。
他说他姓冯，可以带裴攸合领略了一下宣京夜间的巷子深。
裴攸合真信了他的邪！
当场就要走。
他也留了个心眼，若是这个人干的不止是拉客行当还有拐卖人口，那便是要告去官府的。
他大宣可不许出这样阴险的勾当。
可是他裴攸合连个能跑腿的都没有！
更何况去干这当子事！
裴攸合借口去书舍然后天天去遇那冯某。
他发现这冯某不是干那些勾当的，甚至有过之而不及！他不要报酬帮人出阴招。
裴攸合已经被他抓住了，身家不保的那种！
去了两次给他把那冯某摸得透透的，连对方也把他摸得透透的。
裴攸合借口没想好匆匆回家避难。
避着他快忘记了这件事。
六月下半月，他要下南去了。
去参加秋闱。
大宣，那些太学生自然可以参加贡院的解褐试便可拜官，但是他不是。
他走的是科举的路子。
当年，裴家举全家之力连举荐帖都拿不出，可想而知，那能从亿分之一百的太学生都多难抢了，非高官子弟或高官举荐不可。
科举又有三试，秋试，春试，殿试。
他去那么早完全是他那烦人的母亲，一边要他准备秋试，一边又开始忙活给他招女人。
裴攸合至今未有喜欢的女子，他上哪去同他大人找那样的女子。
他这吃走的是陆路，大人不放心他就让大管家的女儿，她身边的丫鬟送到他身边了。
大人又担心别人道他失德，让那丫鬟女扮男装做他的书僮。
裴攸合苦着脸看那丫鬟书僮。
这时候，他旁边还加了两个临安籍的考生。
同样是他母亲张罗来的。
程士成和李想。
前者据说在京城诗坛有些名气，后者仰仗他师傅是当朝的御史大夫陆正。
直到后来，裴攸合也感叹他母亲的眼光，那眼睛真是人间不得闻啊！
她把朝胜四十四年的殿试前三甲安排在了一个马车里，由宣京送到临安去考试。
这不！状元、榜眼、探花。
赌庄应该把大人供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昨日话相见，信仰崩塌进行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