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昨日话约定,郡主有几个坑   张府的 ...

  •   张府的仆人张三好还没有进厅堂就看见了自己家老爷在训。
      他家老爷是典型的古板儒生,对小辈说起那些窝私的话吞吞吐吐不连贯地让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在他的口中来来回回的摩擦让人平白觉得站不住脚跟子一样。
      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别人听见的意思。
      他家少爷倒是平常。
      张病怯站在庭下,听着张父训导。
      二十五岁,在礼部尚书身边当了个长史。容貌,容貌莹润丰盈,眉间轻挑像是想到了高兴事情。
      蓝衫系发,站那自在悠闲。
      一点都不像日子难过的样子。
      但是恕奴才说实话的嘴放不住。
      他可惨了!真的。
      先讲讲我家少爷这个人,他刚刚把他的上面那位给得罪了。
      那位许尚书可是张家的衣食父母哟!
      人家好心好意地给我家少爷介绍亲事,况且还是圣人的唯一弟弟明王爷,这可是跟皇家结亲。
      但我家少爷不允,不允就没办法了。
      这官途不顺连世代的交情都差点断在手里面。
      他家老爷叫他了,张三好忙回答在。
      张用给自己儿子留了些颜面,回到了位置上才问张三好:“有什么事?”
      张三好回他,“找少爷的。”
      张父不回话了,张病怯一听,有点高兴,“怎么了?”
      “表少爷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张三哥好递上前一个白色锦囊,瘪的。
      张病怯接了过来,手摆了几下看不出来,等他一打开锦囊看到了里面的东西,脸黑了。
      张三好也好奇是什么东西,看到自家少爷的脸色他更好奇了。
      刚刚表少爷来,偷偷摸摸的不打声招呼,张三好还以为那裴表少爷中状元后看不起他们张家了把什么断情绝义的信物送来了。
      但是走的时候还有点害羞。
      他就摸不着头脑了,真看上他家大姑娘?想娶回去当壮元夫人,可是以前在临安老家大姑娘给表少爷嘘寒问暖的时候他不是格外的不愿意吗?
      总之,张三好很好奇。
      张病怯把东西给他的时候,他就跟着打开看了。
      小豆子,灰褐色,不饱满,有涩气。
      总结起来,是临安老家少爷院子里的海棠树在九月结的果。
      这是什么奇怪的礼物?
      像他那样中状元的不应该送点阔气点的东西吗?
      “少爷?这?”
      他家少爷还是笑着的,不生气也不恼火。
      “把它栽种到下厨房去。”
      “诺。”张三好小心翼翼地带着东西出去,出去前又听见他家老爷絮叨着,“人家如今算是发达了,你也就多联络联络。听见了?”
      张病怯回他听见了后迅速告辞出门。
      小白给他牵来了马,问他去哪?
      张病怯回他去城西。
      张病怯骑着马,一路潇洒一路骂着混蛋裴攸合。
      裴攸合那个人很混蛋,想偷走他的心上人。
      气煞了张病怯。
      他的心上人啊!不日要在来宣京陪他。怎么能让裴攸合来坏气氛。
      他得让他忙起来才行。
      一路到了西埔亭,到了最偏高的西北巷中。
      这个时候大正午的,很少人出来转悠,只有几只野狗蹿出来跟在马屁股后面咬他,被远远地甩在了后头。
      到了宅子,张病怯下了马,将马绳拴在那干瘦的柿子树上。
      宣京向来是大的,大气的大,宽大的大。然后,里外分明。
      张病怯开了门,里面空空如也,昭示着主人早就走了。
      这是他来京时,杜良玉捎来信中夹带的房子。据说是三十年前,刚刚做工部员外郎的杜侍郎修建的。
      拿到现在来说,年年有人修补,一切保存完好,身价自然是水涨船高。
      可惜落到他一个外人的手里只能拿来空置了。
      三月份,前日是会试放榜,今年没有像去年一样倒春寒,温暖得很,墙角的巴蕉忙着长新叶子,芯透新绿,肚玉白色。
      张病怯从屋中废大力气搬了藤椅出来。
      搁置在檐下,然后随便撒了把吃食在院中。晃悠着拿了本前日的医经揣怀中后躺在了椅子上。
      杜良玉马上就回来了。
      他就在今日犯了懒,在这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好像是没气力了,又好像觉得现下这种空闲的日子还不错,但他心里闷,闷得慌。
      念两句诗吧!不得要领。
      现在是三月,今年还没有倒春寒。
      去年的这个时候可厉害了。杜有拾是个内敛的人,这个内敛的人大半夜湿了鞋袜站在他的小门后面的小巷子里吹哨子,吹了好几声。
      张病怯一听就是他。
      张病怯开了门冒着风出来汇合了。也是那个时候,裴攸合到临安祭祖,仗着他母亲和我母亲有那么一点关系,到张家来投宿了。
      他当时候以为裴攸合不会有这方面的意思,还很看好他的才识。
      张病怯想冲回过去拍死那个自己。
      有拾的叔父杜大人又来劝他到宣京谋官了。有拾不肯,有拾不想当官也不想干任何一项营生。
      他就躲了出来,躲到我这里来了,我们从来都亲厚,但是只有我对他心怀不轨。
      我把他拉近了家中,拿着裴攸合占去了给他留的屋子的理由,趁着有拾发呆的空隙拉他回了自己的屋子,关小了窗子,熄灭了炭火,盖上了被子。
      外头虽是黑夜却是明亮的,他看着有拾微微凸显的轮廓,同他说,他有个刚刚认亲的才高八斗的表弟,这个远远房表弟叫裴攸合。
      那晚上,有拾呼吸绵长,他也睡姿良好,第二天,张病怯早早地醒了,恍了好一会,有拾也醒了,他留了他下来吃早饭,然后饭后歇会的时候,他带着有拾去见了裴攸合。
      张病怯再次想回去掐死自己,也顺带掐死裴攸合。
      之后之后,他那个妹妹张姝跑来塔讪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妹妹喜欢裴攸合。
      但是,那并不代表裴攸合喜欢他妹妹。
      对于杜有拾,张病怯一直是复杂的。
      他们是不会再一起的,不论是张杜两家不许,还是我求官他在野,还是他们之间的情谊是靠年少书院同窗联系的,杜有拾不会喜欢张病怯,同杜有拾不会喜欢裴攸合和张病怯不会娶南郡主一样真实可信。
      不过前一件是有理有据的,后两件是拿不出理由的。
      这日晩,张家来了个人,是张病怯交好的人,他们当初约定了干一件坏勾当事。
      户部的宋舒宇,京城第一才子,他以前还有个名号京城第一美人来着,不过这名号后来还给了他夫人。
      夫妇二人,琴瑟和睦。
      进来宋舒宇就跟千里送观音一样告诉他郡主的亲事有着落了。
      张病怯一听还颇为奇怪,明王爷翻遍了京城大户的户籍,这下到谁了?
      宋舒宇回他,“是今科状元裴攸合。”
      张病怯一听,那郡主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但是纵观今年的殿试定制一波三折,裴攸合却是将状元郎的位置站地稳当当的。明王爷想招裴攸合也是情理之中。
      大宣年初时殿试要淘去三分之一的人,但为了这淘汰去的人名声着想便改为定制分官,官员也就越分越多。
      今年则出了场大戏,皇子出场把庶民的名次给挤掉了。
      明王爷自视甚高,排在皇子后面的他便不需要相看了。
      而排在前面的便只有榜眼和状元。
      榜眼的字好,文章也漂亮有风骨,但人长得寒碜,不如裴攸合。
      明王爷一看裴攸合,宣京裴家,背椅于家,和临安张家竟然也沾亲带故。
      家世清白,人也鹤骨松枝,彬彬有礼。
      这是上好之选了。
      宋舒宇反倒有几分担心,特地来问他:“听说裴攸合还算是你的表弟,他人品如何,可配得上郡主?”
      张病怯一听,吁了口气,猫眼虚晃,“他很好,但我现在比较担心你了。”
      宋舒宇是唯二知道他恋慕杜良玉的,也是在帮他搅混亲事出谋划策的。
      宋舒宇一听,“怎么说?”
      “这裴攸合之前写过信来同我说,他要与我公平竞争……你不懂是吧!他的意思是他也喜欢良玉,这事处理不好,你也会受牵连的。”
      宋舒宇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忌,“我看你就是想多了,我背系宋孟二家,中立于朝中,想与我结恨到是不容易。倒是你,真处理不好你就趁早回临安避一辈子去吧。还有像裴攸合那样才二十岁的人我见得也多,他真能因为三四月便与一人互许终身?你白白在杜有拾面前待了十多年,杜有拾是什么样的人呀?”
      “他不会喜欢裴攸合。”
      “那不就得了,反正是裴攸合自己往明王爷面前送,由着裴攸合自己去闹吧!”
      张病怯一哽,“你说得是。”
      宋舒宇说完坐在了他对面,“宗璞兄,非我说你,你究竟有没有打算好?与他坦白或者干脆断了这心思。”
      “前日里,他到宣京访亲了,听了我的难处,我问他要不要留宣京?他答应了。”
      “啍,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张病怯没有回答,宋舒宇也起身走了。
      外头还泛着明,张病怯将油灯拔到桌前,打开了好久之前的医经。
      无可争辩地,他们十二相识,那时候,张家也有人做大官,且与如今蒸蒸日上的于家是姻亲。
      但是形势陡转,张家一退再退。至于根源,张宗璞年纪小,记不清楚,而且二十多年,早也模糊。
      但那时,他们张家一支就突兀的去南头。
      去之前,那些夫子其实就已经到家中教学了。张病怯身子骨薄弱又不好动,终日呆在家中,张夫人总是担心儿子,上上下下地打理好,关怀备至。
      当时罗夫子还年轻些,做事也没有那么多计较,他劝张父让张病怯到桐襄书院去,一来可以交些同龄人,二来锻炼身体,三来空气清新些,也可以开拓眼界。
      张父看张病怯成天三步离不开轮椅样子,汤汤药药比吃饭还勤。便与病怯商量。
      “我送你去书院,好不好?”
      张病怯见他父亲半屈在他面前眉毛尖有些白,他父亲眼泪都要快哭了。
      “好,不过我要知道书院里都是什么人。”
      决定去书院那天晚上,张父把书院的生员的册子给他,也边在旁边解说。
      桐襄书院不是一个正经书院,因为这里面的差不多是兵崽子,尚武风气很足。
      其中听说,杜有拾最为头大,讲理他头头是道,但是反叛心足,样样不干!
      出了名的不和群,不待见,不滋事。
      张病怯打定主意,他得和杜有拾交好。然而,几次事与愿违,年少的张病怯头一次感到挫败。
      杜有拾看着热,却什么都冷。
      之后,他又生了场病,张夫人责怪张父让张病怯去学堂。坚持让张病怯在家中看书,甚是连夫子都找好了。
      张病怯听见了没有异议,他自己在院中闲坐,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毛孩子翻墙跳进来,那身姿利落的样子,帅呆了十二岁的张病怯!
      杜有拾进来了也不含糊。
      递给他一包泛香气的杂酥糖,腆红着脸,跟他说:“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
      ——
      像所以忠实玩伴一样,杜有拾代替了他身边所有的人。
      他代替了送他去学堂的张伯,代替了陪他读书的母亲,代替了给他做糖食的阿白……
      已及杜有拾有许多说不清的想法,这些想法来不及完成就逝去;以及杜有拾有很多说不清的道理,他总能自策自悟;以及杜有拾的许多经不经事的小秘密里,张病怯都参与到了。
      书院时下了一次大雨,两个人在雨中撒丫子狂奔,杜有拾嚷过他恨什么,雨势太大,张病怯没听清,却像是听明白了一样。
      毫无意外,那一次,张病怯又生了大病。
      这一次杜有拾堂堂正正从大门进来,愧疚着给了他一包杂酥糖。
      稚童到少年,追去了草长莺飞时,又恰是现堂前樱红叶浓,绿杨阴柳。
      让他静下来时,如数家珍的记着。
      十几岁是结,二十几岁是劫。没有一场告白来的令少年更加心惊动魄。
      到了张病怯十八岁,杜有拾也十八岁。
      张病怯已经酝酿好,要告诉杜有拾。
      等他还没说,被杜有拾的一句我最相信你给匣住了口。
      他说不出口。他已经是杜有拾最无可替代的存在。
      杜有拾的手格外的凉,张病怯的心却特别硬。
      他一开始是别有目的的,他张病怯志向向来高,不是宰相他不做。
      他已经算计好,凭着杜有拾和杜家东山再起,在潮涌为自己争一席之地。
      张宗璞镇定其是大看杜有拾,十八岁的少年青涩美好,仿佛能止渴。而在他心里有看不见沟底的欲望。
      他对杜有拾,出了差池。
      杜有拾也会同他一番情谊吗?
      那份心思怯场了。
      张病怯在心里怯场,不过他告诉自己不着急,他慢慢来,先让他把杜家摸清楚。
      他要立于不败之地,就要有杜有拾会投降,而且要十成十的把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昨日话约定,郡主有几个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