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赛马 “想入我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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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缓过神来，心里暗暗叫苦：这刚打发走一个，又来一个。
孙妍搭上婢女的手小心地跳下马车，自顾自地走进朗箐的房门：“表哥，妍儿就知道你在这，前些日子去庄子上玩，正好离这里近，特地给表哥带了新鲜的梅子。”
朗箐示意李江把包袱放在桌上：“你这样乱跑，舅舅该担心了。”
孙妍绕过桌案，含羞拉起朗箐的衣袖:“表哥何时回京？妍儿可与你同行？”
“两日后。可有安排住处？”朗箐略微侧身，抬手假意捋捋头顶的玉冠，衣袖从孙妍手中滑出。
“妍儿不熟悉别的地方，出了庄子就直接来表哥这里了。”
“李江，给她安排个住处。”
孙妍看朗箐坐下继续处理公务，知趣地走开，心里却美滋滋的:反正住在表哥这里，有的是机会见表哥。
李江再进门就看到朗箐拿着手里的书册发呆，桌案左右两侧各放了一篮梅子和一个棕色缎面包袱，本就不大的桌子显得更加拥挤。
“大人，李海回来了。”
一位高壮的男子踏进门，朝朗箐低头行礼:“大人，属下无能，只查到在临州山中追杀的是一批死士，抓回的那几个活口都被拔了舌头，不会写字，什么信息也没供出。不过黑山寨那拨人倒像是军中之人。”
朗箐放下书册，眯起眼睛问道: “如何断定是军中之人？”
“属下曾粗读过几本兵书，看他们当时进攻和配合的战术，倒像是打过仗的兵。”
“好，继续查。”
李江站在桌边半晌没动，看着桌上的东西，欲言又止，老大没发话，他也不知该怎么处理，时间仿佛静止般难过。
朗箐翻着书册，淡声吩咐 :“梅子你与兄弟们分了吧。”
“那这个郡主送的衣服……”
“收起来。”
好嘞！他最怕老大不说话，得了令屁颠屁颠地捧着篮子准备出去，想了想还是小心地问道:“表小姐问，大人晚膳可要与她一起用？”
“忙！再问这种问题，你就跟着她吧。”
“属下知错，属下告退。”李江哪敢再啰嗦，小跑着出去关门。
守卫们分吃着梅子，低声讨论:“这个时节能吃上梅子，咱们可是独一份啊！”
“表小姐对咱老大也真是上心，千里迢迢带着鲜果来看老大。”
“你们说，郡主和表小姐谁能赢？咱们来赌一把。”
”小点声，就知道赌!我猜郡主赢。”
”我赌表小姐赢，表小姐和老大青梅竹马，人也温柔漂亮，我猜老大喜欢表小姐这样的。”
“我也赌表小姐，老大身边出现时间最长的就是表小姐，今儿个还让表小姐住在这，这叫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郡主那是落花有意……”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全然忘了正主还在院里住着。
“咳咳。表小姐好。”李江发现回廊转角处的孙妍，也不知她听去了多少，擦擦嘴尴尬地捅身旁的守卫。
孙妍笑着点头回了屋子，没等婢女关好门，便一脚踢翻圆桌下的凳子，觉得不解气，又拿起茶盘里的杯子“嘭”地一声，使劲砸在墙上。
锦儿见自家小姐上了脾气，担心自己也遭殃，忙上前劝说:“小姐消消气，表少爷就在旁边不远处，小心他听到了不喜。奴婢马上去打听，到底是哪个贱蹄子这么不长眼。”
“还不快去！”
怀恩回到客栈粗浅地用了晚膳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
春阳温柔似水，喜鹊在窗外的杏树上成群嬉戏。
“走，去找朗箐。”她用完早膳，伸伸懒腰，感觉又活了过来，浑身充满力量。
灵芝把净手的帕子扭干，苦着脸无奈道:“真去啊？他都那样对您了，奴婢都替您生气，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话本里的不都是……”
怀恩刮刮灵芝的鼻子:“本小姐何时诓过你？走，天气不错，我们骑马去。”
半柱香后，李江硬着头皮敲响朗箐的门:“大人，……您听……”
“朗箐，欠债还钱!朗箐，朗大人，还钱……”
李江挠挠头:“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朗箐放下书册，冷着脸起身，他昨日已经说得很清楚，她怎得还来？
他推开房门便看到一身红色骑马装的少女，坐在一人多高的院门墙头，脚上的白色小马靴一下一下地悠荡，手里摇着杏花枝朝他打招呼:“朗大人早！”
怀恩今日梳的是双平髻，早上见窗外的杏花开的正艳，摘了几朵点缀在两侧，与耳边的白玉雕花坠子相互映衬相得益彰。一只红翅蝶不知何时落在她的头上，微微煽动翅膀，更显得少女灵动娇艳。
她双眼含笑，丝毫不见被拒门外的尴尬恼怒。声音脆如银铃，不似云京的大家闺秀那般绵言细语，却漾在耳边久久不散，
朗箐的眉不自觉地舒展开，脸色也不似刚才阴冷。
孙妍也听到声音，转过回廊温柔地唤了一声:“表哥，”想起昨日锦儿打听的消息，顺势搂住朗箐的胳膊:“这般有失体统，表哥可认得那名女子？”
朗箐不动声色地拂开孙妍，背手走向怀恩:“郡主又有何事？”
“今日三月初三，宜祈愿，纳彩，婚娶，求嗣，求财运，朗大人觉得，我想求什么？”
“在下可陪郡主去城南的嘉福寺一游。”
“成交！把手伸出来。”
眼前的少女慵懒得闭眼闻手中的杏花，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知她要做什么，也不催她，就那么伸手静立在墙下。
李江瞪大了眼睛:老大多年来杀伐果断，何曾这般温柔忍耐？他平日里最怕老大一言不发，他若沉默，必有人遭难。今儿是个什么情况？他看看面露妒色的孙妍，又瞅瞅墙头的怀恩，了然于胸。
素手落入掌心，怀恩利落地一跃而下，发顶的红翅蝶悄悄飞走了。
嘉福寺在荆州最南边，城中虽不比云京富饶，可沾着与云京往来便利的光，也相当繁华，今日是女儿节，街上更是人头攒动。
二人在城北骑马出发，不约而同地选择从郊外绕大半个荆州去嘉福寺，灵芝和李江在身后不远不近地吊着。
怀恩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摇着杏花，饶有兴致地侧头打量他:”朗大人认为自己价值几何？”
朗箐微蹙眉头:“江湖曾悬赏两万两黄金取在下的人头。”
“后来呢？”
朗箐看向她平静地说:“那个设下悬赏之人和要取我性命之人，都被我杀了。”
怀恩低头认真地扒拉手指头:“一条命两万两金，我救了你两次，就是四万两金，这么说，我要成云京首富了！”
灵芝听到主子兴奋的声音，放下心来:原来小姐不是看上朗大人，是来讨债的。
“在下并无四万两黄金。”
李江在后面不住地点头，他们月例才几两银，老大也多不到哪去，去哪找四万两黄金。
“那你就以身相许呗，以身抵债。”
身后二人僵住了。
“你不怕？”他幽幽地望向怀恩若有所思，漆黑的眼眸映出人影像要把人吸进去。
“怕什么，本郡主好心好意救你，又不是那些个要你性命之人。”
怀恩满不在乎地应到。她打马上前，勒紧缰绳拦住去路:“这样，此处空旷，我们来比一场，就到前面的山脚下，若是你赢了，四万两金一笔勾销，若是我赢了，朗大人便入我将军府，如何？”
朗箐含笑点头:“郡主请。”
怀恩将杏花枝横咬在嘴中，轻夹马肚子，回眸一笑，挥鞭出发。
朗箐紧随其后。
“小姐加油！”
“大人一定要赢！”
天空蔚蓝，仿佛覆了一层薄薄的蓝纱，路旁高大的梧桐一闪而过。怀恩许久不曾跑马，也许久不曾跑的如此畅快，心里的阴霾仿佛都随风飘散。二人时而前后追逐，时而齐头并进。
眼看快到山脚下，怀恩侧头望着朗箐，笑眼如月，额间的垂发被风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未施粉黛，却生动明丽。
她压低了身形，几乎要贴在马背上，只一瞬就远远地超过了朗箐。
忽然从右侧的田地里窜出个四五岁的小童，看到他们逼近，站在路中间不知所措，怀恩赶紧朝左侧拉紧缰绳，堪堪在小童面前，马受了惊，嘶吼着高抬起前踢，欲将背上的人甩下去，朗箐见状，弃马飞身抱住怀恩翻倒在农田里。
怀恩顾不得身上的泥土，跑过去蹲在小童面前:“小弟弟有没有吓到你？”
小童一脸失望地指着路对面被马踩蔫的野花:“花花，花花。”咧着嘴马上就要哭出声来。
“你想要摘花？”怀恩转头四处寻找，山脚下阴暗，野花并未开出几朵，她摸摸头顶，摘下两侧的杏花放在手心:“姐姐这里也有花，是姐姐摘的杏花，又香又好看，送给你。”
小童看见白色的小花破涕为笑，拿起杏花贴在眼睛上玩，一名农妇从田里跑出来抱紧小童，朝怀恩他们不停地弯腰道歉。
灵芝把怀恩前后左右检查了好一阵，见没有受伤才放心。
怀恩重新跨上马背：“恭喜朗大人，无债一身轻。”
朗箐一直都未说话，转头凝视她，目光灼热。
她的头上无半点饰品，青丝披肩，眼波流转，面颊因刚才的赛马染上了红晕，耳侧的白玉坠子随身轻摆，皓白的花瓣状束腰更显身姿，似下凡的仙子流落人间。
他有一瞬的失神，心似乎轻颤了一下。
她，是否也曾这样同别人嬉戏？
“看我作甚？想入我将军府？”
“多谢郡主抬爱，恕在下不敢高攀。”朗箐收回目光，骑马慢行在怀恩身边。
“我人虽在北境，可也听闻朗大人是云京贵族争抢的佳胥，我府里确实文才颇多，可若是降低些标准，你也……哎，你怎么走了，我还没说完呢？”怀恩见朗箐加快速度不理她，不明所以：这人怎么这么不懂礼数？
李江赶上来叹了口气：“郡主，老大当年也是云京有名的才子，文武双全的那种。”
是吗？
完了，我是不是得罪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赛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