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探望 她，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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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恩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耳根子不自觉地发热，这些话本子里的酸言腐语，她学起来当真是比背药名药理还难，罢了，毕竟害他受伤是自己理亏在先。
山里的草药并不多，怀恩找了大半个时辰才找到几棵勉强能解毒的草药和一些野果，朗箐闭着眼睛躺在地上，唇色已不似刚才那样黑，手腕的伤口也不再渗血。
怀恩用匕首的把手把草药捻磨碎，小心地敷在伤口上，用布条包扎，心里又生出愧疚:上次在山上逗师弟玩，引来的明明是普通的小蛇，怎么这次来却是剧毒的翡翠竹？还好蛇毒清除了大半，否则她就铸成大错，一辈子良心难安。
朗箐迷迷糊糊觉得有人碰他的手，人还未清醒，本能地从靴筒抽出短刀抵住对方的下巴。
怀恩余光瞟见静静放在脚边的匕首，收了心思，半点不敢挪动，颤着声音怯怯道:“是，是我，我，我摘了些野果，你吃些吧。”
“嗯。”朗箐慢慢依靠树干坐起，收起匕首和短刀，拿起一颗橙红的果子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的。他低头敛了神色，不知在想什么，而后抬头盯着怀恩，深深的眸子似是探究。
眼前的少女跪坐在身旁，粉纱裙摆挂着杂草，春风拂着她微乱的发丝，鬓边的碎发被她随手掖在耳后，脸颊白里通红，眼神清亮如水，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她拍拍胸口，深吸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要被你灭口了呢。你现在这个样子今日怕是走不进城，我们等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日进城找大夫。”
他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显得意味深长，怀恩心中一凛，转而大方地微笑与他对视，毫无羞涩之意:“朗大人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本郡主，是被本郡主的美色迷住了？”
相处一天一夜，他从未这样仔细的瞧过眼前的少女，论美貌，她确实美，眉目如画，高鼻樱唇，现在尚未及笄，若是再长大些，怕是要惊艳四方。可若是听过北境的传言，只怕她再美，有心人也会敬而远之。
朗箐缓缓开口:“郡主自然是美的。”
“你我相遇即是缘分，我又救了你，不如朗大人以身相许吧。”怀恩挑了个红果子，咬了一口，真酸，不如仙草山的野果好吃。
朗箐冷着脸沉声道:“在下有要事在身，恐不能陪郡主游乐。”
“答非所问，我问的是以身相许，并非游乐。在临州我也救了你，你待如何报答我？”那些话本子里不都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怎么到她这就不灵了呢？
“等我的人来了，自会重金答谢郡主。”
怀恩一路悄悄做了暗号，并未发现朗箐有异常的举动，她试探地问: “我们走了这么远，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你的人怎么找到我们？”
“黑羽卫有自己的联络方式。”朗箐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闷葫芦!谁愿意理你！
天色渐黑，怀恩找到一个小山洞，恰巧能容两人躬身进去，朗箐点了火折子，山洞里渐渐有了光亮，刚刚开春，夜里自然夹杂着冬季的气息，山洞里更是阴冷潮湿，怀恩四处搜寻干柴，时不时地往火里加柴。
朗箐闭目打坐，不与她多说半句。
她不禁怀疑起来，这话本里的小娘子偶遇俏郎君，英雄救美的故事，到底会不会真的发生？要说她与话本子的渊源，还是因为灵芝，灵芝喜欢看话本子。有一次她无事拿来看一眼，不巧被师傅发现，罚她抄写三遍《草药本纲》，那本医书足足有四指厚，她抄完一遍连筷子都拿不稳，此后再也不敢看，直到再次重生回来才肆无忌惮地翻看。师傅说，话本戏剧里的那些情情爱爱山盟海誓都是假的，可灵芝却说，里面的故事半真半假。昨日刚看了个锦衣护卫守护公主，公主以身相许的故事，而现实中，却是互不干扰各自安好……
她两世都不曾留心注意过朗箐，只知道有这么号人，让人提起都敬而远之的人，如何与这种人相处，还真是难为她了。
好在天快亮时灵芝灵慧和朗箐的手下相继找到了他们，他们便一同入城。
朗箐与怀恩同坐一辆马车，一路无话，只有灵芝不停得问“小姐这两天在哪里过夜，吃了什么，有没有受伤”，一会拿点心，一会倒茶，怀恩都一一回答：“有朗大人保护，我没有受伤，倒是朗大人因为救我受了伤，一会进城，我们直接去医馆。”
“不必，在下可以自己去。”
“朗大人余毒不清，我心中难安。”
“黑羽卫有随行的大夫。”
“朗大人不宜走动，那就把朗大人送到住处，这样总可以吧？”
朗箐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双剪水的清眸凝望他，纯净无暇，顾盼生辉，他又想起那些传言，她是不是也用这双眼睛看过那些收进将军府的男子？祖母说的对，漂亮的女子多花心。
怀恩见朗箐不理她，朝灵芝眨眨眼，灵芝对马车外的人说道：“小李大人，朗大人吩咐先到你们的住处。”
马车外的李江有些摸不清状况，见朗箐并未反对，上前给赶车的护卫引路。
万寿节快到了，所有与云京毗邻的州县进出都比平日里守得严密，荆州也不例外，有了黑羽卫随行，入城也顺利得很。
怀恩到了预先安排的客栈，快步走上楼，林风已在门外等候，见主子来了，推开门恭敬地行礼：“主子，东西已在屋内。”
“林护卫辛苦了，可有惊动他们？”
“他们夜里防守得更严，昨日属下是等他们一队人马出去之后才引开守卫的。”
“嗯，云京那边你先安排人盯着，等等，若是有人受伤尽管请大夫。”
林风顿了顿，低头应下。
屋内的圆桌上堆放几本厚厚的书册，灵慧去叫店小二准备热水和饭菜，也退出屋子。
怀恩在温暖的木桶里沉思，那些书册里有北境的人员档案，有近三年来的战报，消息跟她知道的相差无几，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信息。据林风来报，荆州的联络点是三年前才建成的，消息并不全，或许，还需去云京的黑羽卫所一探。
“灵芝，备些点心，一会我们去看朗大人。”
“小姐，您这几天风餐露宿的，好歹休息一会，瞧瞧，您这眼睛下面都青了，老妇人见了该心疼了。”
“擦点脂粉就好了，话本里可说了，要主动示好。”
“主动……您不会真的喜欢那个朗大人吧？他可一路都没给您好脸色。”
“那个黑脸魔相貌不错，光看着也挺养眼。”
灵芝见主子有自己的主意，也不再劝说。
朗箐刚包扎好手腕，李江就在门外禀报怀恩郡主来了。
大夫整理好药箱叮嘱道：“还好毒清得及时，否则即使能保住命，大人这只手臂也废了，近日少食荤食，多吃素食。”
李江见朗箐并未说话，试探地问：“要不，属下给打发走。”
“请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水蓝色的身影略过李江跳进屋里，裙摆上的银丝暗纹映着阳光显得她更为灵动。
“朗大人见过大夫，我就放心了，我带了热奶和素点心，还请朗大人赏脸一尝。”
“郡主费心了，在下用过午膳了。”
灵芝提起食盒在身后补充道：“这是我们小姐亲手做的，小姐知道中蛇毒之后不能食荤，荆州这么大的地方竟没有素点心，小姐连午膳都没用亲自下厨为大人做的。”
“灵芝多嘴！”怀恩瞪了灵芝一眼。
“那就等朗大人饿了再吃，我明日再来看你。”
“郡主留步，”朗箐几步走近，一脸严肃：“在下已无大碍，无需郡主费心。此处不是客栈戏园，郡主还是少来。”
怀恩转身仰头对上他，寒潭般的眸子不含半点情愫，她不由失笑道：“朗大人过河拆桥的本事，本郡主领教了。”说完，大跨步走出屋子。
朗箐摸索着包好的手腕，目光落在食盒上，她，到底是何意？
出了院门，灵芝气鼓鼓地嘟囔：“小姐，您看那个朗大人，您对他好，他半分不领情，咱们就不应该来。”
“没关系，咱们明日还来。”她就知道，以他一路上冷漠的性子，必然不会热情相待。
“还来？小姐，您倒底怎么想的……”
第二日一早，李江正带人清点档案府的文书，守门的侍卫颠颠地跑来喊道：李哥，怀恩郡主来了，就在大门外。”
李江朝门外探头，果然瞧见怀恩带着叫灵芝的婢女在门口来回踱步，他皱皱眉，索性去敲朗箐的房门：“大人，郡主在大门外，您看……”
“不见。”
李江给怀恩行过礼，一本正经道：“大人有公务外出，郡主您请回吧。”
“没关系，把这个给你们大人，那天把他的衣服撕坏了，我重新给他挑了一件，不知合不合他的心意。”
李江接过灵芝递来的包袱，低头看着包袱，整个人怔在那：什么？郡主把大人的衣服撕坏了？天啊，他错过了什么？
守卫待怀恩走远，都凑上前来：“李哥，李哥，你说那郡主是不是对咱们老大有意思？”
“就是，天天往咱这跑，又送吃的，又送衣服。”
“郡主人也漂亮，简直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谁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一个娇俏的声音自远处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