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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蛇毒 我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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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恩不知滚了多少圈,终于被什么东西拦住停了下来,脑袋里昏呼呼的,两眼直冒金星,浑身酸疼,少时在仙草山再顽劣也未曾摔得这般狼狈。
她慢慢醒过神来,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压在一人身上,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护住她的头,另一只手扣在她的腰肢上,她从未和男子如此亲近,即使在仙草山学艺时和小师弟打闹,也顾着男女大防,眼下是非常时期,也顾不得这么多。
她拍拍朗箐的脸:“喂,醒醒,他们会不会追上来?”
朗箐皱着眉头,并未睁眼:“姑娘若是能先起身,在下还有救。”
怀恩撑着地爬起来,拍掉衣裙上的泥土和杂草,低头梳理头发:“公子真幽默,公子无功高强,以一敌三自是不成问题,若不是为了救我……是我连累公子了。”心里却念叨着:若不是你招来的,我根本不用受这个罪。
朗箐试着挪动身体,腰下传来刺骨的疼痛,他扶着拦住他们的小树慢慢起身,看了看远处的山顶,声音不冷不热:“此处是荆州地界,暂时应该不会追了。”说着便一瘸一拐地朝山下走去,怀恩并不熟悉地形,此时夜已深,只能跟在朗箐身后。
虽是两州交界之处,可山上山下除了树,并无人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出现一座农家小院,屋里的灯还亮着,一位老者在屋门口颤颤巍巍地堆着枯枝,怀恩快步上前欲推开院门,朗箐一把拉住他,警惕地查看四周,确定没问题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老人家,我们迷路了,走了好一阵才见到您这一户人家,可否让我们借宿一宿?”
老者起身揉揉眼,驼着背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二人,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朗箐开口道:“城里,探亲。”
老者略微想了想,朝屋里指指:“家里只有我和老婆子,屋里寒酸,二位若是不嫌弃,就在这住一宿,进来吧。”
怀恩松了口气,高兴地连连点头:“多谢老伯收留我们。”
老人家里一共两间屋子,虽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老婆婆甚是热情,给他们领进屋子,便要去准备吃的,怀恩见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想到了自己的外祖母,心里不自觉的亲近几分。
老婆婆端着两碗粥掀开帘子走进来:“家里没什么好吃的,就剩点糙米,两位将就将就就。”说完,回过身抹眼泪。
怀恩心想:莫不是老人家实在是家徒四壁,他俩来把两位老人家仅有的粮食吃了,老人家伤心了?
她放下碗摸摸腰间,未带荷包,又摸摸头上,只有几个上好的珍珠扣,她摘下珍珠扣走到老婆婆身后,正要说话,朗箐说道:“老人家,我们不白住,我这有些碎银。”说着把手里的一袋银子扔给怀恩,示意怀恩给老妇人。
老妇人转身推拒:“不是因为这个,我是见你们年轻人,想起我儿了,我有两年没见到他了。”
“贵公子现在何处?您二老为何住在偏远的地方?”
“我们本是住在云京的,我儿本是云京参军,八年前跟随抚远将军去了北境,我们老两口想离儿子近些,就一路往北搬,年龄大了,实在搬不动了,就在这停下了。两个月前听说抚远将军战亡了,跟随他出战的人也……”
说到这,老妇人更是止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面庞流下来。
怀恩面色凝重,她尽量控制情绪,安慰到:“士兵若是战亡,官府自会有人来报,再说抚远大军共十五万人,只有一部分随行,其余人留在了北境,说不定您的儿子还在北境。”
“我儿每月都托人捎来家书,从不间断,这都快三个月没有家书,不是死了,那是怎么了?姑娘,我知你是好心安慰我这个老婆子,哎……”老妇人一边说一边撩起门帘往外走,怀恩紧追几步,把那袋碎银和珍珠扣塞进老妇人手中,老妇人哭得更伤心。
老伯叹了口气走进来连连说抱歉,弄得怀恩更不好意思。
“让您二位见笑了,家里只余这一间屋子,不知二位还需要什么?两位郎才女貌,像是……”
“夫妻。”
“兄妹。”
怀恩瞪大了眼睛看着朗箐,给这个杀人狂魔当妻子,她还不愿意呢!
“兄妹。”
“夫妻。”
老伯尴尬地笑笑:“老头子也不问了,时候不早了,两位早些休息吧。”
“公子为何要说是我们是夫妻?”
朗箐坐靠在墙边,满不在意地闭上眼睛:“方便。”
“方便什么?”怀恩使劲拢龙衣襟,觉得眼前的狂魔实在是欠扁,刚才在马车上还装偏偏公子,现在连装都懒得装,难道他不想要回令牌了?
她偷偷摸摸袖口,又摸摸腰间,猛然抬头盯着朗箐,朗箐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黑曜石般的眼里噙着笑:“让姑娘失望了,在下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怀恩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方才她看着那包碎银的袋子如此眼熟,原来,朗箐竟不知何时把她藏的令牌和银子都拿回去了,刚才给老妇人银两时又随手扔给她,仿佛当她是婢女。
她也不急,轻盈得坐在朗箐对面,朱唇轻启:“想不到堂堂黑羽卫的指挥竟也会这种小,偷,小,摸,的招数!”
“名闻北境的怀恩郡主,口不对心睁眼编瞎话的才能,在下也着实佩服!”
“不知公子何时认出我的?我又何时编过瞎话?”
“黑羽卫的消息,郡主不用怀疑。”
怀恩不再跟他贫嘴,她闭上眼睛,思绪万千,她担心灵芝灵慧他们能否看到她留下的暗号,林风在荆州能否探到消息?黑羽卫的消息向来精准,若是能通过黑羽卫知道父亲战亡的真相,倒省了很多麻烦。倒是她在北境的传言,若是如朗箐所说,黑羽卫当真能查到传言是假,那么别人应该也能查到,这就麻烦了,她得想个办法,让黑羽卫也查不到真相。
朗箐见面前的小姑娘不说话了,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
翌日,二人告别老夫妇,便继续往荆州城中的方向赶路。按照朗箐的说法,二人再翻座山就能能进城了。
怀恩心里盼着晚点进城,面上却兴奋得狠,在山上一会看看这棵树,一会看看那个草,碰见偶尔争艳的野花也采上几朵,尽显孩童的乐趣。
朗箐瞥了眼她的头上的小犄角,摇摇头,脚步也放慢了些。
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连脚下的地都热了几分,二人找了一处粗壮的大树坐下歇息。朗箐刚拿出老妇人准备的干粮,只听“啊”的一声尖叫,怀恩抖着手指着头顶的枝丫上垂下的那条通体碧绿的蛇头,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尽管上身垂下,小蛇仍然昂着头,盯着怀恩吐着信子,待察觉有人靠近,又梗着头朝朗箐转过去。
“别动!我来。”朗箐掏出软鞭,看了看蛇下面的怀恩,又收了回去,伸出右手慢慢靠近蛇的七寸,这蛇反应极快,刚被抓住,便顺势一口咬住朗箐的手腕,朗箐左手用力捏住蛇头的两侧,蛇才松口。整条蛇长将近三尺,蛇身有手腕那么粗,背部点缀着白色花纹,甚是好看。
朗箐扔掉蛇,跌坐在地,豆大的汗珠很快渗出额头,怀恩暗暗握了握拳头,上前推倒朗箐,单膝跪坐子在他身边,撕开他的袖口,手腕处露出两个蛇的牙印,又用撕下的布条系在他的手臂里侧,低头仔细瞧伤口的颜色,伤口明显已经发黑。
“你别……这样,你也会中毒。”朗箐吃力的说了句。
“公子以为我要为你吸出毒血?”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朗箐:“我疯了?!”
她拿出自己的水囊,边把水倒在伤口上清洗,边问道:“有短刀吗?”
朗箐虚弱得从腰侧抽出个匕首递给她,她用匕首在伤口处划了十字口,从小臂往手腕使劲往外推挤着黑血,连耳边的青丝几缕青丝垂下也顾不得,直到血水的颜色有了红,才把手臂的布条松了下来,动作娴熟,豪不拖泥带水。
齐眉的垂发被细汗打湿黏在额前,她席地而坐,半点不扭捏:“命是保住了,一会我再去找些草药来。”
“多谢郡主,又救了在下一次。”
“公子不必客气,本也是你先救了我,这种紧急处理自小父亲就教过我的。”怀恩起身去找药材,走了几步,转身莞尔一笑:“况且这么俊美的公子,若是因一条小蛇就丧命,多叫人心疼。”
朗箐望着消失的倩影,想起黑羽卫报来的消息:怀恩郡主闵夕月,年十四,父亲是抚远将军,母亲是国公府的幼女,幼时被封为郡主,六岁丧母,十岁被送到仙草山跟随无尘大师学艺,两个月前抚远将军战亡,郡主下山回到北境,自视北境第一美人,在北境嚣张跋扈欺女霸男,整个北境的百姓,凡家有年轻的读书男丁白日里不敢出现在街上---怕被郡主掳走。
今日倒是让他见了与传闻中不一样的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