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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恶男 不待忍冬拒 ...

  •   不待忍冬拒绝,她急急的抢先说道:

      “很快的,我保证!”

      忍冬叹了口气,点点头,牡丹雀跃的拽着她跑向马车停下的位置。

      架在马车后方的车厢上似乎装着什么东西,被印着太阳纹的巨幕包裹的严严实实。忍冬清晰的看见幕布里有东西在动,她停下脚步想要告诉牡丹,却发现女孩已经扑向了坐在前室的男人。男人看上去并不比牡丹的父亲小,他正在刮胡子,脸上还抹着白色泡沫。

      忍冬见两人抱成一团又亲又摸,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牡丹的脸颊被男人蹭上了白沫,正笑得开心:

      “叔叔,你这次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那男人把牡丹的双腿环在腰上,两人都转移到了前室。

      “最近沙漠已经蔓延到村子周边了,有沙女跑到这一片来猎食,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抓住一只。今晚回来补给,明天还要上路去把东西送给客人。”

      男人伏在牡丹身上,直白地撩起她的裙子,发现女孩的大腿内侧布满青紫的於痕。虽说隔着一段距离,牡丹的大半个身子还被车厢遮住,忍冬依然看见了那一片醒目的伤痕。

      “牡丹,你爸还真舍得下手,疼不疼啊?”

      男人嘴上心疼牡丹,手却专门挑大腿根上的伤口捏,疼得牡丹倒抽了一口气。即使这样,忍冬还是听到了牡丹勉强的笑声。

      “那你要不要带我走啊?”

      忍冬心下豁然明亮,看牡丹的眼神更添了几分怜悯。

      而压着牡丹的男人显然对她没有任何怜悯,他抓住牡丹的脚踝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再松开时已经留下了一个血牙印。

      “不行!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你那个老爸疯得很,咱两玩玩就算了。”

      牡丹不肯死心,她摸出一个金币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我有你喜欢的东西哦。”

      男人果然停了下来,他捏住牡丹的金币张嘴咬了一口,牙上还带着牡丹的血:

      “纯金的?”

      牡丹循循善诱道:

      “这样的东西我有一整箱,只要你能带我离开他,全部都是你的。”

      顿了顿,她又加上一句:

      “只要你能带我离开他就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忍冬难过极了,她知道自己保护不了牡丹,她连保护襁褓里的灼灼都很艰难。

      男人的笑声在离忍冬五步远的地方响起,他把金币塞进怀里,再次往牡丹身上压去。忍冬撇过脸不想看这一幕,却在扭头的瞬间意外对上了一张陌生的脸,马车上遮挡用的幕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角,暴露出关锁在里面的生物。

      看它的外表就像个普通的中年女人,脸上的表情是麻木的,手脚俱全,身上□□,坐在沙堆的正中间,长长的头发如同黑色的河流般漫无边际。它空洞的眼神落在忍冬身上,猝不及防的朝她张大了嘴,露出里面的环形口器,倒刺一样的牙齿一圈圈长在血红的口腔里,一直延伸到喉部。

      忍冬朝后退了一步,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急速往他们的方向而来。下一刻,她看见牡丹的父亲,一个瘦小孱弱的老男人如同豺狗般扑向牡丹身上的男人,他高高扬起了锤子,狠狠往男人头上砸。男人发出一声痛呼,笔直的倒在地上,他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被牡丹的父亲按住,一锤锤砸到了要害处。

      牡丹慌乱逃离了现场,男人被砸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忍冬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但牡丹那个如豺狗般的父亲临走前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忍冬感受到了危险在逼近。

      她匆忙往家里赶,一颗心跳得飞快,直到看见摇篮里的灼灼才平静下来。灼灼的生长速度惊人,现在已经有正常小孩三四岁的身体了,还泛着点黄色的头发软软的落在肩上,额前的双角张长了不少。忍冬用自己的额头蹭了蹭她的小角,感受着浓浓的奶香味扑面而来。

      她确实是有些过于溺爱灼灼了,明明已经到了断奶的时候,只要灼灼一闹,她就总也狠不下心来。结果到现在,灼灼还是抱着个奶瓶到处跑。

      灼灼依旧没有学会说话,她从忍冬身上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很快用目光锁定住香味的来源是篮子,嘴里不断发出“啊啊”的声音。忍冬这才发现自己始终带着牡丹的篮子,她拿出一片面包放到灼灼手上,看着灼灼小口小口地啃食食物,好不容易平息的不安感再次如潮水般涌上来。牡丹啊……

      从那以后,忍冬把大门牢牢关上,不再离开灼灼左右。

      家里的食物很快吃完了,灼灼长得快,吃得多,忍冬精打细算也没能撑几天。尽管过了一段时间安生日子,她还是不敢放下警惕打开大门,只能继续尝试着种种瓜果蔬菜。灼灼一刻不离地跟在忍冬后面,小孩这个年纪总是格外粘人,忍冬原本也没在意,直到她发现土地里的菜齐刷刷冒头,光秃秃的院子几乎在一夜之间被绿色填满,才把探究的目光投向灼灼。

      灼灼站在葡萄藤架子下,正仰着头伸手去够上面半大的葡萄。她小小的双手里生出微弱的暗光,慢悠悠往架子上飘,光融进了藤叶里,细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青色的果子也逐渐转变成紫色,随着藤蔓垂落到灼灼手心。

      这是忍冬第一次发现灼灼跟自己的不同。

      她没有纠结太久,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有力量是一件好事,灼灼不必再重蹈自己和牡丹的覆辙,她可以换一种活法,摆脱这种受到诅咒的命运,从此一路光明,一生自由。

      一想到即使以后她不在了,灼灼也能很好的生活下去,忍冬就觉得释怀了。

      她去井里吊上来一桶水,水是冰的,在烈日下波光粼粼。忍冬采摘了一些水果放进里面冰镇,温度很快就降了下来,她又从水里挑了几个不太冰的樱桃递给灼灼。灼灼在换牙,一颗樱桃嚼了半天,忍冬坐在边上静静看着她,心情一片晴朗。

      院子里白天蝉鸣,晚上蛙鸣,安宁又惬意,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却陡然打破了这种平静。忍冬的警惕心一下子提到了最高处,她们在这个村子里已经住了一段日子,从来没有邻居上门做客,这个时候来的会是谁?

      会,是,谁?

      “灼灼,待在这里不要出声!只要我不叫你,你就绝对不能出来!听到没有?”

      灼灼的表情有些紧张,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忍冬穿过屋子,无声的往门口去。敲门声依旧在断断续续的响起,很急促,那架势像是时刻要破门而入。那扇小小的门在忍冬眼里无限放大,她的手脚发麻,眼前闪过男人被砸死的一幕。

      “姐姐,我是牡丹!快开门,快!”

      忍冬一手紧紧抓着挡门的横木,一手抵在大门上,透过缝隙去看外面的人。

      是牡丹。虽然被披风包裹的严严实实,她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赤红的、带着血丝,像只疯兔子。

      “只有你一个人吗?”

      忍冬心里的警惕没有减少半分。

      “只有我,没有别人!姐姐,你快救救我,开门啊!快!”

      像只疯兔子。

      忍冬犹豫道;

      “牡丹,我家里还有我妹妹,我不能,不能……”

      狠心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牡丹的眼睛瞪得很大,泪水让她疯狂的眼神更加可怖。低低的啜泣声隔着门缝传了进来,忍冬的鼻腔酸涩,视线逐渐被泪水模糊。

      牡丹平静了下来,她往后退了半步,抬起手解开遮挡住身体的披风。

      “姐姐,你看看我。”

      忍冬透过狭小的缝隙看了眼门外,抵在门上的手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指甲在木制的门上留下白色的划痕,发出钝重的响声。牡丹赤裸着身体站在门外,皮肤不再是浅浅的小麦色,而是变成了浓重的黑色,从脸到脖子、四肢全部被僵硬的黑色覆盖,原本青紫色的伤痕也看不见了,它们被极重的黑色彻底抹去,只能默默在黑暗里发烂发臭。

      牡丹是个十来岁的人类少女,普普通通,毫无特色,但是她有柔软的皮肤,健康的肤色,生意盎然的脸庞,还有几颗不显眼的痣,淡淡的,独一无二。这些生来就属于牡丹的东西,本该陪伴她一辈子,从婴儿到少女、到女人、到老婆婆,最后和她一起死去。但是现在都没有了,被人夺走了,再也不可能要回来。

      “这些都是他刺出来的,再不离开他的话,我一定会死。”

      忍冬没有办法再无动于衷,她感觉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疼,那把扎在牡丹身上的针似乎也扎伤了她。她的皮在疼,肉在疼,连内脏也在疼。

      牡丹一直站在门口没走。那天太阳很大,阳光洒在她身上,悄无声息的隐没在一片黑色里。

      从今往后,光明照不亮黑暗。

      忍冬打开了门,帮牡丹把外袍拢了起来,问道:

      “你想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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