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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梅 忍冬和灼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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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和灼灼混进人群中,本意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圣英和光明祭司的住处,哪里想到他们吝啬到连楼梯都不愿意给予供奉自己的人。
灼灼顿时气闷道:
“新人都不露面,这算什么婚礼啊?”
不过这群皈依者倒是看得开,自顾自玩的欢乐。人群一波接一波的涌进广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火热的气氛渐渐被推向高潮。灼灼和忍冬被长得奇形怪状的生物挤来挤去,只能被迫跟着人潮前进。
一只手突然抓住忍冬,迟疑道:
“你是风暴眼的那个女孩吗?”
忍冬抬起头,一张熟悉的鸟脸出现在她面前,忍冬蓦然回忆起这个曾帮助过自己的森林之子。
变故陡生,灼灼警惕心顿起,语气不善的呵斥对方:
“别碰我姐姐!”
森林之子一如既往的裹着披风,他笑着放开手,忍俊不禁道:
“小姐,没想到您的妹妹居然是一个小狮子,这在女孩中可不常见。”
闻言,灼灼一头雾水的看向自己姐姐,发现忍冬的脸上果然浮现出一抹笑意。
森林之子的视线投向人群的前方,又问道:
“你们也是要去神潭献礼吗?”
忍冬和灼灼这才察觉人潮已经停了下来,前方不断传来东西掉进水里的声响,水波银色的光透过人和人之间的缝隙明明灭灭。
“水是光明祭司的使者,我们把礼物放进神潭里,这潭水就会带着它们去见祭司,同时向他传达我们的祝福。”
一滴水溅到忍冬脸上,很凉,冰的她一个激灵。忍冬更是诧异的发现,水滴并没有如往常一般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去,而是轻飘飘的往上飞,划过她的眉尾和鬓角,飞向黑漆漆的天空。
忍冬摸了摸脸,一点水渍也没留下。
她压低了声音,对灼灼说道:
“据说,首光女神主宰着一条名叫莽狄伊的河,水又是光明祭司的使者,难道光之女神真的站在他那边吗?”
还没等灼灼开口,一阵狂风忽然间从神潭的水面上凭空而起,凝成小型的风暴直直朝天空飞,一路上卷起长在四周墙面上的无数片叶子。飞的足够高了,风暴骤然消散,叶子漫天飞舞,引起观礼者的声声赞叹。有人鼓掌欢呼,有人伸手去接叶子,热闹的真像一场婚礼。
气氛热烈的不像话,森林之子再次毫无征兆的离去,这次甚至连招呼都没打。
忍冬摸了摸眼睛上的白丝带,道:
“我们也该走了。”
灼灼抬头看着飘向自己的叶子,伸出手接住那一小片绿色,若有所思道:
“我想到该怎么上去了。”
这场婚礼大有彻夜不休的架势,她们仗着女孩小巧的身体,灵活的避开各种尾巴触手,挤进狭小的缝隙中,不多时就逃了出来。
灼灼拉着忍冬来到空无一人的红塔墙外,指了指墙上的藤蔓:
“姐姐,这些植物应该包裹了红塔的整个墙面,风能把上面的叶子带下来,我们也可以顺着这些藤蔓上去。”
红塔很高,一半在她们的视线里,一半隐在了云雾中,连塔身上的藤蔓也遥不可及。
灼灼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较粗的藤蔓上,金色的光斑顺着她的手指融了进去,这些绿色的植物顿时就如同活物一样动了起来。
看着藤蔓卷住自己的腰身,忍冬反手抓住了它粗壮的枝条,转而朝灼灼点了点头:
“开始吧。”
已经缠好了藤蔓的灼灼贴近忍冬,伸手环住包裹着她腰部的植物,安抚道:
“别怕,我会抓紧你的,姐姐。”
对上灼灼认真的目光,忍冬再次点了点头。随即,她感觉到腰部沉了沉,双脚也渐渐离开地面。藤蔓平稳的拉着她们往上去,周围不断有植物加入进来,尽职尽责的托举起她们的身体,一波接一波,有序的往前推进。
忍冬的手心猛然传来一阵刺痛,她动作小心的翻过手掌,竟然发现原本焦黑的太阳纹不知什么时候被金色的亮光点燃。随着她们上升高度的变化,太阳纹从一开始的暗淡逐渐变得明亮,并且有越来越亮的趋势。
“我们已经离他不远了,灼灼,做好准备!”
她们确实应该离光明祭司很近了,藤蔓已经带着两人穿过了层层云雾,即将到达红塔的最高处,灼灼甚至能一眼看见塔顶的月亮。此时此刻,她们手心的太阳纹简直像两颗小太阳般散发着刺眼的光。
“姐姐当心!”
忍冬的耳边响起灼灼尖锐的叫声,几乎是同时,一阵夹杂着蓝色闪电的风暴气势汹汹地朝她们扑过来,而悬挂在高中的两个人完全没有避开的可能。
躲不开!
灼灼心率飙升,余光陡然瞥见忍冬身后的窗户,她立刻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怀里的忍冬重重推了过去。
一阵天旋地转,忍冬的身体砸碎了窗上的玻璃,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按理说,她怎么也该狠狠地摔一下,但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有人接住了她。
她似乎正处于一片火海里,火光热烈的烧灼,温暖了忍冬被晚风吹凉的身体。忍冬不如灼灼那般天赋异禀,她不会飞,不会游,不会和任何生物产生共鸣,除了一双异于普通人类的金色眼睛,几乎跟常人毫无二致。
只有一点不同,她生来就是不怕火的。
火势愈演愈烈,照亮了整个房间。屋里的陈设已经面目全非了,忍冬正在一张流淌着火焰的床上,她一眼扫见脚边还没烧完的暗红色床单,上面印着一个黑影,依稀还能看出来是个女人的轮廓。忍冬缩了缩脚,把视线移到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那双手上燃着火,把她的衣袖烧成了灰烬。
忍冬蓦然醒悟,这个人该不会就是……
“暮光。”
男人的声音在忍冬身后轻轻响起。忍冬回头,对上一双微微泛红的金色眼睛。
他就是火焰本身,浓稠的火如岩浆般在他身上流淌,看起来就像火凝成的人。火焰燃起的高温扭曲了男人的五官,衬得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
男人松开了扶住忍冬胳膊的手,转而去摸她的脸颊。火舌顺着他的动作渐渐上移,朝着忍冬遮目的黑丝带而来。
“暮光。”
他再次这么呼唤她,眼里满溢着柔和的光。
忍冬突然觉得腰上一紧,缠在上面的藤蔓毫无征兆的拉住她往窗外拖,力道大到让她觉得窒息。痛苦的神色瞬间出现在忍冬脸上,就在她即将被藤蔓拽出去的一刹那,火海中的男人牢牢抓住了她烙上太阳纹的手,手掌贴合的那一刻,忍冬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掌心上居然也印着一个太阳纹。
来不及细想,同时被两股力量拉扯,忍冬简直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在发出碎裂的声响。男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立刻伸出另一只燃烧的手去拽缠在忍冬腰上的藤蔓,这绿色的植物在烈火的烧灼下粉碎成末。
施加在腰间的力量消失,忍冬白着脸摔到了地上。
她的衣服早在之前就被烧毁了,幸而长长的黑发散落在背上,足以遮住赤裸的身体。忍冬的一只手还被男人抓在手里,只是上面已经不再燃着火焰,光滑的掌心处果然烙上了太阳纹。她抬头去看,男人脸上的火焰也在逐渐消退,露出了半张面孔。蓝色的闪电适时的在窗外炸开,耀眼的光映在他身上,一半脸沐浴在蓝色的电光中,一半脸沐浴在红色的火光中。
他也在看她。
周围的火势弱了,房间变得昏暗,忍冬的脸隐没于黑暗处。停药之后,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生长,尽管没有灼灼那么迅速,此时也初步显露出花季少女的姿态。闪电的蓝光从背后照亮了忍冬的轮廓,光线明明灭灭,她就像一只蓝色的萤火虫一样忽闪忽闪的。
男人低头看向他们相握的手,翻过女孩小巧的手掌,用大拇指轻轻拂过上面的太阳纹,语气肯定的说道:
“你是忍冬。”
火焰已经退到了他的胸膛,忍冬清楚的看见了男人的样貌: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脸,五官干净,肤色洁白,赤金色的眼睛清澈又平和,乌黑的长发散落肩头。
居然还真像个正经人!
忍冬惊讶的眼神如有实质一般直直射向对方,接收到这样的目光,男人似是被逗笑了:
“你不是第一个在初次见面时用这种眼神看我的人了,难道光明祭司的名声真有那么狼狈吗?”
果然是……
光明祭司始终没有放开忍冬的手,他自然而然地蹲了下来,泛着波光的眼睛在她的脸上流连了一会儿,轻声道:
“我叫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