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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逃亡之路 来不及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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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细想,本能的恐惧袭上心头。
逃!
快逃!
忍冬想这么告诉灼灼,嘴却怎么也张不开。
“逃!蔓蔓 ,快逃!”
灼灼的声音在忍冬耳边炸开。蔓蔓应声而动,粗壮的藤条载着整个房子拔地而起,以极快的速度开始移动。
忍冬感觉到灼灼温热的手抓住了自己,她的魂魄瞬间回到了身体里。
“姐姐,你的手好冷,是不是很不舒服?”
忍冬定了定神,朝灼灼摇了摇头。
蔓蔓驮着他们急速奔走,森林之子们魂飞魄散的依偎在一起。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后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灼灼伸头出去看了一眼后方,镇静的说道:
“土地在塌陷。”
“蔓蔓,先去跳蚤窝!”
忍冬大喊了一声,上前一把将灼灼拽了进来,利落的关上了窗户。
此时此刻,蔓蔓真就像在水里遇到天敌的八爪鱼,逃得飞快,就差在尾巴后面喷墨迷惑对方了。房子跟着它的动作左摇右摆,屋里的人不得不搀扶着彼此才能勉强站在原地。不过得益于蔓蔓的努力,后方的响声渐渐远离了他们,一切很快平静了下来。
“我们先去跳蚤窝找老妈,她的消息很灵通,应该知道去哪儿才是安全的。”
忍冬白着脸喘了口气,瞥见一条红色的血线从她的大腿往下流,痒痒的。
灼灼揽住忍冬,让她借力靠着自己往浴室走:
“已经没有声音了,我们暂时是安全的,距离跳蚤窝还有一段路。姐姐,你先清理一下,我在外面守着。”
刚打开门,热气立刻包裹了忍冬,熏得她昏昏欲睡。浴缸里的水刚刚漫过忍冬胸口,旁边的架子上放了新鲜的白色花朵,淡淡的香味弥漫开来,水温暖的正好让身体的疼痛消减。一整天紧张的情绪陡然放松,忍冬猝不及防的陷入了睡梦之中。
她很少做梦,梦见的也大多不是好事。
这次也一样。
她梦见了跳蚤窝,那是她生活了上百年的地方。按理来说并不陌生,但是她几乎认不出这里。
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霜如同巨大的蛇一般蜿蜒行走,所到之处全部冻结,连街道和建筑都无法幸免。忍冬看见它缓慢的在跳蚤窝周边游荡却迟迟不肯进去,就像个顽皮的孩子在酝酿一场恶作剧。
城内一片骚乱,天上飘着刚死不久的泡泡鬼。泡泡鬼,这是忍冬逗小灼灼时想到的名字,其实仅仅就是普通的人类鬼魂,它们太脆弱了,像泡泡一样转瞬即逝。然而就在此刻,天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泡泡鬼,可想而知城内死了多少人。
跳蚤窝里确实如忍冬所想的那样混乱。街上到处躺着死人,活人不多,基本上是在逃命,也有趁乱□□烧的。
城里的各种骚动完全没有影响到白色巨蛇,它照旧伏在跳蚤窝周围安静的爬动,时不时放开一个口子供人出城。也有赶不及的倒霉鬼在出口被白雾轻轻扫过,迅速化成了雪白的雕塑。
忍冬发誓,她在白色巨蛇的头上看见了一个人影。她甚至看清了他的轮廓,小小的,像个孩子。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放肆,坐在蛇上的男孩缓缓转过了头朝她的方向看。
忍冬心头狂跳,猛然惊醒。
灼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就这么安静的站在边上盯着她看。
忍冬有些后怕的看向灼灼,一时半会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嗯,我也看到了。”
灼灼点了点头,从她面前蹲了下来。
是啊,她怎么忘了她们之间有着近乎心灵感应般的联系,语言反而显得多余。
灼灼认认真真把忍冬看了一遍,除了由于刚从噩梦中脱身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她的样子好极了。脸色红润,眼睛明亮,精神也强了许多。确认了这一点以后,灼灼松了口气,快速的消失在忍冬的面前,不一会儿又抱着一堆东西跑了回来。
忍冬惊讶的看见她左手拿着热牛奶,右手端了一盘吐司。
“我在放药的包里找到了点吃的,都是些白吐司,看起来还算新鲜。”
听灼灼这么说,忍冬忽然想起了白天在跳蚤窝时老妈顺手塞给她的包裹。
“大概是老妈塞进去的吧?”
想到跳蚤窝里的惨状,忍冬面色沉了沉。灼灼一眼看出了她的担忧,伸出手从围裙里拿出泛黄的牛皮纸信封往她面前摇了摇。信封上浇了红漆,印着单只耳朵的标志,背面的落款是忍冬。
“这也是在包裹里找到的,我猜猜,老太太又有新指示了吧?”
忍冬拿过信封来看,一目十行,灼灼见她原本皱在一起的眉头渐渐松开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人家可是号称耳报神哎!暗桩多得跟跳蚤一样。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那小老太太?看风向不对还不知道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吗?
“灼灼,你去告诉蔓蔓,我们改道去红塔。”
听忍冬毫不犹豫地重新规划行程,灼灼露出了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见状,忍冬笑了笑,她这两个妹妹都很有个性,向来都是彼此看不顺眼,好在平时离得远碰不着面,也不知道等她们在红塔里碰头是个什么景象。
红塔和跳蚤窝,基本上是世界的两端。红塔占一头,跳蚤窝占一头,中间隔着绵延不绝的森林。
而他们,正位于森林腹地。
虽然遥远,但不是没有尽头。没日没夜的奔走下,蔓蔓总算把他们带到了目的地。在路上,忍冬一行人见多了尸体和惨象,基本都对红塔没抱有什么期望,只当那里是他们逃亡的终点,然而实际情形却让人意外。
靠近红塔城外,忍冬明显感觉气息变了。天空不再暗沉,太阳高悬,光很柔很亮,风送来馥郁的香气,不是她熟悉的花香,但也格外好闻,一扫众人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阴霾。
他们确实渴望早些落地,不过除了忍冬的外形和普通人无异之外,其余人都太过招眼了。红塔是个陌生的地方,谁也拿不准那扇城门里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这是他们最后的栖身之所,没人愿意冒险。
还好红塔的植物很多,城墙四周长满了爬山虎,蔓蔓就着这种天然的掩护悄悄爬上了墙头,方便主人们隐蔽的观察里面的情况。
街道不算宽阔,街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生物,有人形的、兽形的,更有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没有盔甲,没有披风,没有任何掩饰。有人交易,有人闲逛,他们无比自然的在街道穿梭,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爬墙头的一堆人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多余的话语,彼此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最后还是森林之子们先忍不住出了门,只留下最小的那个畏畏缩缩的躲在她们身边。忍冬合理怀疑它们还会不会回来,毕竟这里环境宜人,到处都是果子和植物,也有可以藏身的林子。条件这么好,干嘛还一堆人挤在这个小屋子里?
她径直走到柜子旁,取出两条蕾丝织就的丝带,一条黑色,一条白色。
黑色那条是母亲织给她的。吃药之前,她的眼睛一直是金色。
小时候,只要出门或者见人,母亲就会让她戴上这条黑丝带遮住眼睛。之后有了灼灼,她也自己摸索着织了条差不多的白丝带,只要跟人接触就让灼灼戴上。
灼灼爱穿浅色,白丝带适合她。忍冬爱穿深色,黑丝带也刚好适合她。一切都刚刚好,因此这个习惯一直被她们保留到现在。
“出去转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