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潮 看样子燎原 ...
-
看样子燎原已经通过了风暴的考验,最直接的证明就是从他背后生出的一双由风化成的羽翼。最后一丝微风拂过燎原的翅膀,他缓缓睁开了眼,金色的眼睛昭示着他的新身份,正看向天空中散发着圣光的神殿。
继首光女神之后,以风暴与雷霆之王悍灵为首的九位新神成为了神殿的新主人,神殿里孕育着太阳,那就是燎原要去的地方。
只待风暴的勇士向新神许下誓言,获得他们赐予的力量,这条路便是真正的畅通无阻了。
燎原在众人的目光中跪下,朝天空的方向伸出双手:
“誓言牢不可破。凡是背叛的,都逃不过白色巨蛇的诅咒;凡是背叛的,都逃不过莽狄伊的河流;凡是背叛的,都逃不过首光女神的复仇。”
原本安安静静的风暴眼,在燎原一声高过一声的宣誓声中炸开了锅。有人激动的抗议,有人不安的低语,有人面红耳赤的争辩,更多的则是在大声附和。
一个老人在高处的看台上朝燎原怒吼:
“燎原!你竟敢拒绝我们的神,难道你要去红塔捧那群皈依者的臭脚吗?风暴与雷霆之王会搅碎你的骨头!叛徒!”
忍冬敏锐的感觉到空气变得冰冷,金色的圣光不见了,神殿淹没在骇人的风暴里,雷声轰鸣。
燎原充耳不闻,视之不见,只执著的进行着最后的仪式:
“首光女神,燎原自愿成为皈依者,请赐予我守护你的力量。”
风暴夹杂着雷鸣包围了燎原,威胁般割开了他的脸,鲜血一瞬间染红了燎原,更加激起了人群的不满。人们大声的抗议、争吵,忍冬只觉得头脑要炸开了。
突然,森林之子惊叹了一声:
“看呐!她真的回来了。”
忍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看到一把蓝色的、由风组成的镰刀在燎原的手里成形。围绕在燎原身边的风暴和雷电也被那把风镰震慑住了,不再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只是不死心的停留在他身边。
燎原握紧风镰,慢慢起身。金色眼睛锁定住包围自己的风暴和雷电,干脆利落的挥起风镰冲它们砍了上去。几乎是同时,风暴连带着混在其中的雷电一起被撕裂了。
人群被眼前的这一幕击中,彻底沸腾。高台上的老人癫狂的大喊大叫,口水从他的嘴角流下,看起来愤怒不已。混乱中,不知是谁推了一把,老人从高高的台阶摔到风暴眼上,四分五裂。
燎原高高举起手里的风镰,换来了人群源源不断的喝彩声。
忍冬却无法忽略周围死气沉沉的空气,太阳被浓雾遮挡,天变得昏暗下来,一声鸟叫也不到。森林之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它挑了个人不多的角落把忍冬放下,没有寒暄,没有道别,就像个陌生人一样丢下她转身离开。
这里确实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回家吧。
她的家在森林深处,建在早已死去的巨人身上。大概是死亡的时间太长,藤蔓吃掉了巨人的血肉,同时也与它极大的骨架长到了一起。经过藤蔓改造的巨人,倒因此变得更加宜居了。
其实单单忍冬一个人的话,住在哪里都无所谓,根本不用费这个劲,天知道她为了在里面收拾出一间能住的屋子花了多大力气。
天已经黑透了,忍冬独自走在静悄悄的森林里,除了天上的一轮月亮,再没一丝光亮。又高又密的草丛遮挡住忍冬的视线,什么也看不见。四周忽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植物在互相摩擦,还伴随着隐隐约约的人声。
一个巨大的黑影毫无预兆的从草丛中跳出来,像个放大版的八爪鱼,踩着数不清的触手歪歪扭扭的扑向忍冬,活像小狗见到主人一样兴奋,长长的触手在空中挥舞个不停。
介绍一下,这只“八爪鱼”就是她的家,名字叫蔓蔓。
忍冬到现在为止都想不明白这群藤蔓怎么会突然活过来,还能扯着巨大的身躯灵活的做出这种高难度动作。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屋子里就传出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蔓蔓,找到姐姐了吗?”
伴随着这声询问,藏在绿色藤蔓里的窗户被一只手推开,一对异常醒目的羊角首先探了出来,紧接着才出现一张女孩的脸。
这个女孩叫灼灼,忍冬就是为了她才跑到深山老林里住起了鬼屋。
灼灼长得奇怪吗?是的。据忍冬所知,他们家还没有头上长角的先例。
那么忍冬能忍受别人对待灼灼异样的眼光吗?事实证明她做不到,这才有了后来搬家的事。
忍冬无言的看了眼在她面前撒欢着蹦跶的蔓蔓,怪人连家都是怪的。所幸蔓蔓智商有限,无法理解主人对自己的嫌弃,反而乐呵呵的伸出一根手臂粗的藤蔓卷住忍冬,把她拉到灼灼的窗前。
灼灼长得很快,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从襁褓里的婴儿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几乎一天变一个样。忍冬还记得第一次发现灼灼的个头超过自己时震惊的心情,也忘不了邻居对她们日渐警惕和充满敌意的态度。唯一庆幸的就是灼灼神经比较大条,对这些糟心事从不上心。
大概是这次耽误的久了,灼灼担忧的情绪明明白白摆在脸上,还没等忍冬靠近就隔着窗子扑了过去,又是高兴又是不满:
“姐姐,这次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今天回不来了。”
看灼灼几乎半个身子都挂在窗外,忍冬心惊肉跳的拍了拍她的背:
“先进去!进去再说。”
后来,忍冬眼睁睁地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灼灼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进了家里,还没来得及生出复杂的心情就瞥见围坐在床上的一群森林之子。
“你们怎么还没走?”
居然还往人家床上坐,这是打算久住了不成?
灼灼解下忍冬的披风,解释道:
“我一个人待着害怕,就让他们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姐姐,今天怎么这么久,事情办的不顺利吗?”
忍冬在外奔波了一天,早就觉得不舒服了,腹部时不时传来的坠痛让她心神难安,这种疼痛在她放松下来之后愈加难以忍耐。灼灼的直觉向来敏锐,察觉到忍冬的状态不对也不再追问,只是加快手上的动作,干脆利落地除去了遮住忍冬表情的头盔。
果然,灼灼看见了忍冬褐色的眼睛正在变成淡淡的金色:
“姐姐,今天是没拿到药吗?”
忍冬只觉得腹部原本钝钝的坠痛变成了清晰的绞痛,一股暖流甚至从身体里涌了出来。她知道这是什么,她曾经为灼灼处理过。
初潮。
少女在长成女人的道路上必须经历的一关。在这之后,女孩的身体会发生神奇的变化,她在灼灼的身上亲眼见证过。忍冬抬头看了眼灼灼,高高的鼻梁,修长的腿,纤细的腰身,轮廓分明的双乳。这一切于她而言都是新奇的,也是她所渴望的。
灼灼和忍冬之间存在着近乎心灵感应般的联系,无需多余的话语,灼灼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她用一种纠结的目光看向同样满脸纠结的忍冬。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最终还是忍冬率先败下阵来,深吸了一口气,脱下身上的盔甲。纯黑的盔甲下是洁白的布料,一滩红色的血迹正在白裤子上蔓延开来。
“来了。”
“真来了。”
两姐妹惊奇又欣喜。
欣喜之余又不免担忧。灼灼拿着从忍冬衣服里翻出来的药瓶,问道:
“那这药,还吃吗?”
忍冬侧过身体看向镜子里的两个人。她的个子还不到灼灼的肩膀,身体直的像一条线。而灼灼是曲线,就像成熟的果实一样饱满。
“不吃的话会怎么样?”
灼灼把药瓶塞到忍冬手里,轻轻将下巴搁到她的肩膀上,放低了声音:
“我不知道。”
忍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叹息道:
“大概会变老,最后死掉。”
“不过也有可能,我会活下来,像你一样。”
灼灼不赞成的皱起眉,认真道:
“可我不是亲生的。”
又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说:
“你就是不想吃药。”
“不吃的话会怎么样?”
忍冬近乎耍赖皮一样问灼灼。
灼灼拉下嘴角,吸了吸鼻子,眼睛湿湿的,诚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大概会变老,最后死掉。”
“不过会先长高,变漂亮。反正,跟我差不多吧。”
忍冬被逗得止不住笑意,前仰后合笑了好久。笑够了,拿起药瓶走到窗前,作势要丢出去。灼灼脸色一变,几步追上去,截下了药瓶:
“我留着,说不定你什么时候就后悔了。”
忍冬看着灼灼快哭出来的样子,有些不忍心。
“灼灼。”
女孩背过身正在忙着藏药瓶,语气很不好的应了一声:
“干嘛?”
忍冬用一种轻柔的、哄孩子般的语气问她:
“今天在家干嘛啦?”
灼灼走到床边坐下,指了指身旁的森林之子:
“他们给我讲了首光女神的故事。”
被无视了很久,存在感很低的几个森林之子们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小姐,您还想再听一遍吗?这次更便宜,三个果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