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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忍冬的秘密 灼灼对果子 ...

  •   灼灼对果子没兴趣,她最爱吃面包,她喜欢浓浓的奶香味和松软的面包心,任何果酱都不要加,简简单单的最好。

      忍冬专注于灼灼咀嚼食物的样子,记忆忽地退回到多年前,当时灼灼刚学会走路不久,她带了牡丹送的面包给小灼灼,那个时候灼灼也是像现在这样小口小口地啃食一小片面包,小猫儿一样。

      现在灼灼长大了,她不再是那副肉嘟嘟的可爱模样,她拥有了少女独有的迷人魅力,轮廓分明,皮肤白皙,唇颊红润,毛茸茸的眉毛又弯又细,黑白分明,就连气息也变得芬芳。

      低着头啃面包的灼灼突然似有所觉的转过头,风吹乱了她栗色的长发,不偏不倚遮住了她的视线,一只手轻柔的拂开覆盖在她脸颊上的发丝。

      她听到忍冬长舒了一口气,低声道:

      “我好像有点能理解栀女了,看着一个小生命在自己眼前一点点长大的感觉真是……让人难以言喻的满足,被依赖、被需要,成为别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自然而然的被她吸引,想要保护她、期待她、陪伴她,这种经历每一刻都让我觉得弥足珍贵。”

      灼灼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她的大脑仿佛突然卡了壳,连说出口的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可,可是她,姐姐,你看到她的身体了吗?那个东西对母体而言只有伤害,她,她早晚有一天会被吸成一具干尸,很快!她很快就会被抛弃,那个东西要想出世就必须彻底撕开她的身体,她最后剩下的一点尸体还会被那个恶心的东西吃掉,因为吃了她才有力气去杀人!”

      说到最后,灼灼已经有失控的征兆了,她大口喘着气,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中,连宴席上的人都开始陆陆续续朝她看过来。

      “灼灼,灼灼……”

      忍冬抱歉的看了眼被惊扰的人们,尽量放低声音去呼唤失去理智的灼灼:

      “嘘,灼灼,我不是在说栀女的事,我说的是我们啊!”

      灼灼的动作瞬间静止了,黑色的瞳仁几乎扩大到眼睛的边缘,只剩下边缘的一圈金色。

      “我们?”

      她像是不能理解,又重重的重复了一遍:“我们?”

      忍冬点了点头,轻声道:

      “我就是想到了你小时候,养育一个孩子真的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因为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所以才会那么执着,觉得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放弃,栀女现在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

      灼灼眨了眨眼,十分真挚的提出了一个问题:

      “我小时候也这么可怕吗?”

      第一次被灼灼问到这样的问题,忍冬猝不及防的笑出了声,她点了点头。

      “有一段时间确实很可怕,但并不是那样的。”

      她示意灼灼去看栀女的肚子。

      回想起灼灼头两个月的时候,忍冬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语气中也带了些抱怨:

      “你挑食又爱浪费,除了洁癖之外还很有很多古怪的毛病,很难搞,很喜欢惹毛我。”

      灼灼的表情有些要裂开的痕迹:

      “可我现在还是这样啊!”

      在罗列完灼灼的罪状后,忍冬很诚实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那是因为我现在已经习惯了,头两个月的时候我曾无数次想过要逃离你,你就是个小混蛋。我给你喂吃的你会咬我的手,我给你穿衣服你会把它们扯成烂布条,我带你睡觉你会在半夜把我踹醒。”

      “你为什么要一直反抗我?说实话,我到现在为止都不明白。唉,当时我尝试了很多方法,你还记得那个头巾吗?米黄色的,上面绣着长颈鹿。”

      灼灼已经蔫了,她用手肘撑着桌子,低头看向盘子里被她啃了一半的、带着一排整齐牙印的面包,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

      “那时候你还小,头上的角也小,菱角一样,一遮就能遮住。我答应你戴上头巾就能去学院玩,那里面的孩子跟你一样,都很特别,我以为你和他们在一起会好过些,没想到才半天你就把所有人都打得满脸是血。”

      “你攻击的欲望太强烈了,连我都觉得害怕。”

      忍冬能看得出来灼灼如坐针毡,她只要一紧张就会不停做小动作,一会儿摸摸桌布边缘的蕾丝,一会儿给盘子上的面包翻个面。忍冬及时止住了声音,她拿起面前的银壶往灼灼杯子里斟了半杯红色的葡萄酒。

      灼灼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忍冬,忍冬挑起眉毛笑了笑,道:

      “你终于长大了,恭喜我们。”

      能在灼灼脸上看到腼腆的笑容是一件很难得的事,她垂下眼睛,伸出右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再次抬眸时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光。

      “好好享受吧,醉了也没关系,我会陪在你身边。”

      宴会持续了很久,灼灼很快就醉倒在桌上,风忽然一阵一阵的吹起来,把她吹的像只炸毛的小狮子。忍冬只能在星火的帮助下暂时把她安顿在栀女的软椅上,她睡得很安稳,乖得不像话,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要下雨了。”星火朝忍冬歪了歪头,问道:“小姐,也许你喜欢雨?我夫人的花园很适合欣赏雨景。”

      忍冬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个身影,那个人似乎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合时宜的想起小时候常常藏在他们家后院的一只松鼠,忍冬为了抓到那只松鼠,用花生铺了一条长长的路,直至通向用来捕捉它的竹笼。

      “看样子我是没法拒绝了,不是吗?”

      忍冬冷冰冰的,眼睛里简直要冒出火来。

      “唉呀,又被讨厌了。谁让主人总是爱把这种不讨喜的差事丢给我呢?真是没办法,不过……”

      星火的话锋一转。

      “忍冬小姐啊,你心里也清楚吧?就算我请的这一趟你不去,很快也还会有别人来找你,所以我不建议你拒绝。希望你尽量配合一点,我的主人已经等了很久,就要失去耐心了。”

      忍冬不愿意再听,她垂下的目光落在灼灼的睡颜上,道:

      “我不能离开太久,灼灼很快就会醒,那个时候我得在。”

      听懂忍冬话里妥协的意思,星火很是好心情的长舒了一口气,他再开口说的全是漂亮的场面话,虚伪又无聊,忍冬的太阳穴开始胀痛,脸上显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闭嘴!”

      星火明明没有看见她张嘴,却清晰的听到了忍冬尖锐的嗓音,他蓦然失去了声音,黑色的血从他鸟喙一样的嘴部往下流,如一条黑色的细线般垂到地上,他的视线也迅速被黑暗侵占,更多的黑血从星火的眼睛里往外流,紧接着是他鼻子,再然后是他的耳朵。

      发生了什么?星火不能理解。

      红色的斑点从他的皮肤里浮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在变成红疮的过程中不断腐烂,身上细密的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很快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姐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忍冬忽地回过神,她蛇一样阴冷的眼神在触及到灼灼的瞬间消失不见。灼灼还在梦中,她似乎被魇住了,正在无意识的呼唤忍冬。

      忍冬的意识慢慢回笼,她想要走到灼灼的身边叫醒她,可面前的景象制止了她的动作。

      星火倒在她脚边,他仰面躺在地上,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翻折自己的身体,止不住的痉挛。尽管腥臭的黑血沾满了他的全身,忍冬还是一眼看见了他喉部的红疮。

      这一刻,她的世界天旋地转。

      儿时的痛苦回忆历历在目,忍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向后倒去,不知道撞倒了什么,她的掌心传来刺痛的感觉,尖利的碎片扎进了她烙着太阳纹的手上,陷进柔软的肉里,把完整的纹路割开了一个缺口。她后知后觉的去拔,鲜血随着她的动作往外涌,把残缺的太阳纹淹没在红色的液体里。

      恍惚中,忍冬看了眼拔出来的碎片,那里面赫然印着她泛黑的眼睛,微弱的金色近乎被浓重的黑暗吞噬,只剩下一两处细碎的光。

      “哈哈哈,你居然是瘟疫?怪不得!怪不得!”

      圣英扭曲的孩童笑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回响,白色的冰霜在半空中凝结出他的身形,他盘坐在一条同样由冰霜凝成的白蛇上,一人一蛇的眼睛里齐齐射出兴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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