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裔》海上夜莺

15、邪胎 灼灼面色大

　　灼灼面色大变，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离她最近的忍冬立马发现了异常，可她完全没有打算给别人询问缘由的机会，忍冬只能眼睁睁看着灼灼着魔一般朝栀女的方向疾步而去。

　　松风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栀女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腹部被拉扯的疼痛，依旧处于亢奋的状态中无法自拔，灼灼非常顺利的一把扯开了裹着栀女腹部的布料。其实就算她不出手，衣服也快要被里面的东西撕裂了，栀女青紫色的皮肤已经隐隐透了出来。

　　实际的情况要更糟糕，栀女的腹部不再被人类柔软的皮肤包裹，她的肚子僵硬的如肿瘤一样，整体呈灰绿色，其中夹杂着紫红色的血丝和经络蔓延开来，越靠近中间的皮肤颜色越深，正中央有一团黑色的活物隔着薄薄的肚皮不断蠕动，那东西的轮廓看起来竟然让忍冬觉得熟悉……

　　“是那个东西！”

　　忍冬忽地想起他们逃离森林的那晚，她做了一个不祥的梦，梦里就有一个神似恶魔的野兽。那东西的身子像人，浑身上下没有皮毛，佝偻成一团，尾巴兴奋的上翘。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栀女几乎被吸干了，但她依然动作温柔的环抱住自己的腹部，轻声叹息：

　　“百来年的日子里，我做过很多次尝试，最后只有星火留下来和我做伴，但是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别的可能，松风哥哥，我还是有些遗憾的。”

　　灼灼毫不留情的打断了栀女，冷冰冰的开口：

　　“你会死，你一定会死，而且死得很难看。”

　　忍冬的脑海里再次浮现那个被侵犯后死去的无辜女子，她毫不迟疑地站到灼灼身边，对栀女说道：

　　“现在把这个东西弄出来，你说不定还能活，这种东西就算生下来也是个邪恶的存在，它杀了你还会杀别的女子，绝对不是个值得孕育的生命！”

　　在听灼灼说话的时候，栀女连眼皮都没抬，轮到忍冬这里，栀女反而露出了病态的笑容：

　　“这个世界里所有的生命都属于我侍奉的神，她有给予的能力，就有收回的权力，生还是死都由她决定。”

　　“哼，还是老一套。”松风不愿在这种反复的话题上浪费精力，他转头看向毛毯后面的通道，问道：“是首领这么跟你说的吗？他人呢？怎么不出来了？”

　　一声叹息响起，披着斗篷的森林之子从通道的尽头现身，他的身材格外高大，挡住了大半的光。

　　灼灼和忍冬同时认出了他，惊讶道：“是你！”

　　星火点了点头，解释道：

　　“真是好巧，小姐们，久等了吧？原本是个高兴的日子，没想到突然变了天，我和夫人急着在后院拉挡雨的篷布，没注意到客人已经登门了，是我们招待不周。”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们面前了，先是在风暴眼，后来又在红塔，现在干脆直接给她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请到家里来，要是说没鬼有谁会信？

　　圣英意味深长的“咦”了一声，插嘴道：

　　“你们也认识啊？还真是巧哎，我怎么感觉红塔里的大人物都围着你们两姐妹转啊！那大家以后都是熟人喽？要不要顺道去我家做客啊？离得很近哦。”

　　忍冬的心往下沉了沉，机械的重复道：“真是……好巧。”

　　灼灼倒是一反常态的对外人露出笑脸，她的眼瞳晃动不止，一副随时要竖立起来的架势：

　　“好啊，既然我和姐姐都受到了红塔的诸多关照，我们自然应该回访。内城和外城相隔甚远，我看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走一趟吧？你说呢，姐姐？”

　　一直在观察情况的燎原暗示性的对着星火咳了两声，连躲在角落看戏的老妈都忍不住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圣英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星火想要上前一步靠近忍冬和灼灼，半路上就被松风拦了下来，剩下的一群森林之子默契的聚拢在两个女孩四周，呈现出保护的姿态。

　　“唉，原本是个高兴的日子。”

　　星火不明不白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语气倒是真的带了些遗憾和忧愁。

　　栀女拢起了衣衫，脸上换成了得体的笑容，以女主人的口吻说道：

　　“都饿着肚子当然容易发脾气，大家快入席吧！宴席安排在后院，我们取消了那些复杂的仪式，只想和家人一起度过这个重要的日子。松风哥哥，我做了你爱吃的东西，不想尝尝吗？”

　　气氛松动了一些，但是依然没有人动。

　　松风紧盯着星火，问道：

　　“你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星火歪了歪头，感叹道：

　　“弟弟，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多愁善感啊！人类远比我们要坚强，是最适合孕育生命的载体，栀女可以撑到最后，我和她都很欢迎你留下来见证这一幕。”

　　他摸了摸栀女的腹部，又道：

　　“毕竟，你是他们的伯父。”

　　作为回应，栀女的腹部再次传出异动，里面的东西像是兴奋极了，忍冬甚至看见一只小小的黑色利爪在撕扯栀女腹部的血肉，细微的撕裂声传来，忍冬难以忍受的握住灼灼的手，冰凉的体温激的灼灼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看着忍冬，晃动的瞳孔渐渐平息。

　　灼灼闭了闭眼睛，岔开话题道：

　　“我饿了，可以开宴了吗？”

　　栀女忙不迭地应了几声，很是欢快的为众人开道。

　　灼灼颇为用力的反握住忍冬的手，她温暖的掌心让忍冬从煎熬中回过神来，露出了一个称不上好看的微笑。

　　灼灼安抚好忍冬后，率先拉着忍冬走出了这个压抑的屋子，剩下的森林之子们也不愿久留，紧紧跟上了她们的步伐，圣英被燎原和老妈一左一右夹在中间，三个人都臭着脸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最后，星火目视着离去的众人，转过来揽住松风的肩膀做出了个“请”的手势。

　　松风避开了星火的手，语气肯定的说道：“我不相信你信奉的是首光女神。”

　　“呵呵，那重要吗？我总是能得到我想要的。”

　　感受到星火逗小孩一样的态度，松风憋了一口气在胸口却又觉得无可奈何，木头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劝你收起多管闲事的想法，太多的情绪只能让你变得软弱，你不再是个孩子了，弟弟。我建议你还是早点入席，填饱肚子才最要紧，当下的形势不好，能多享受一点就多享受一点。”

　　星火嘴上在劝松风，脚下的动作也没停，他的背影很快隐没在通道里。被遮住了光，松风只能看见一团黑影，恍惚间，黑影似乎转了个身，面向松风。

　　“你终究会妥协的！”

　　通道里传来的回声久久停留在他耳边，松风缓慢的迈开了步子，也融进了一片黑暗里。

　　食物确实很丰富，满满当当摆满了长桌。有森林之子喜爱的水果，也有普通的人类饭菜，显然是花足了主人的心思。

　　红塔的一行人似乎习惯了这种奢侈，他们漫不经心的切着烤肉，圣英盛了一碗蘑菇汤就挤到雪儿身旁混进了森林之子的座位，浓郁的香气随着他奔走的动作在空气中弥漫。

　　白色的篷布挡住了乌云翻滚的天空，但又不影响他们观赏后院的景色，微凉的风卷动起花草混合着食物的香味吹向宴席，让兴致低迷的众人提起了兴趣。

　　常年生活在临近跳蚤窝的森林里，森林之子一行人对食物基本上没有要求，有什么就吃什么。食物充足的时候还可以尽情享受各种各样的果子，一到青黄不接的季节只能挖挖苔藓植物，找找茅针和能吃的荆棘。

　　尽管忍冬和灼灼偶尔能去跳蚤窝的市场买点好吃的人类食物，但是她们不敢去的太频繁，至少也要隔上三年五载才能加顿餐，总体来说和森林之子没差，生活水平低下。

　　这样对比下来还真是惨烈啊。

　　饭桌上没人再端着，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

　　最热闹的还属森林之子们所在的区域，他们互相传递着各种果子分享给同伴，光是雪儿和圣英的盘子里就装满了各种葡萄、樱桃、草莓、柑橘和杨梅，两个孩子正挑剔的从里面捡出不爱吃的果实，圣英悄悄往燎原身上砸了几颗蓝莓，小小的果实在浅色的布料上迸溅开来，留下深紫色的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