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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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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钧看着萧香儿满脸震惊、急切追问的模样,心中轻轻一叹,脸上的轻松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与无奈。
他抬眼望了一眼四周寂静的宫道,确认没有宫人、侍卫在侧,这才压低声音,缓缓道出了其中隐情,语气低沉,带着几分压抑。
“昭平公主有所不知,我木国看似皇权稳固,国泰民安,实则朝堂之上,暗流涌动,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自木国立国以来,朝中便有四大家族盘踞,根深蒂固,势力庞大,几乎垄断了朝中大权,连父皇都要对他们处处忌惮。”
“这四大家族,分别是竹、花、墨、槐。”
木钧缓缓细数,眉宇间早已布满愁绪:“竹氏与花氏乃是朝中最抱团的势力,两大家族世代相互举荐子弟入朝为官,朝堂上下半数文职要职,皆被两族子弟占据,寒门子弟即便有才学,也难有出头之日,彻底堵死了平民入仕的门路。不仅如此,两族互相联姻,早已结成牢不可破的朝堂同盟,一心想着不断扩充势力、把持朝政,是朝中尾大不掉的权臣势力。”
“而墨氏一族,乃是世代书香名门,专攻经义礼法,负责朝廷礼仪、典章制度,虽名望颇高,却不涉兵权与实权,对皇权威胁极小,父皇向来对其礼遇有加,倒也无需过多防备。”
说到此处,木钧语气骤然加重,眉宇间闪过极致的凝重,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可真正让父皇日夜难安、最为忌惮的,当属槐氏一族,槐家的权力、财力与朝野影响力,乃是四大家族之首,远非竹、花两族可比。”
“槐氏先祖是我木国开国功臣,当年追随先帝打下江山,立下不世功勋,先帝特赐封槐氏为燕王并且世袭,许其世代统领边军,镇守木国边境,是我木国唯一的异姓王,殊荣至极。”
“如今的燕王,名叫槐长风,他镇守边境数十载,骁勇善战,屡次击退边境游牧民族的侵扰,护得边境百姓安宁,战功赫赫,在边军之中威望无双,就连边境百姓也对他感恩戴德、一心拥护。”
木劲在一旁沉声补充,语气满是无奈:“可是功高盖主,自古便是君王大忌。槐长风常年执掌重兵,又深得军心民心,久而久之,便渐渐居功自傲,行事愈发张扬,对朝中政令也多有怠慢,父皇早已察觉他心思难测,恐其日后生出异心,危及木国江山。”
“父皇也曾想过寻个由头,将槐长风骗回京城,借机削去他的燕王爵位,收回边军兵权,可一来忌惮他手握重兵,二来他在边军和边境百姓心中声望过重,贸然行事,必定引发兵变,酿成大祸,反倒会让木国陷入战乱之中。”
萧香儿听得心惊不已,屏住呼吸,静静聆听,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她从小便跟着火灵儿,虽然那时只是侍女,但是皇后娘娘善良,准许她跟着火灵儿一起接受宫中老师的教导。所以深知朝堂制衡、兵权在握的利害,火国虽有世家权臣,却从未有过这般手握重兵、威望盖主的异姓诸侯,更没有竹、花两族这般垄断仕途、结党营私的势力,木国朝堂的困局,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
木钧看着萧香儿凝重的神色,继续道出最终的隐情,声音愈发沉重:“前有虎视眈眈、结党擅权的竹花两大世家,后有手握重兵、居功自傲的燕王槐长风,父皇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思来想去,最终只能定下一个不得已而为之的计策——联姻。”
“联姻?”萧香儿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指尖冰凉。
“没错。”
木钧点头,眼中满是对妹妹的心疼,“燕王槐长风有一子,名唤槐墨轩,年纪与清儿相仿,自幼随父在军中历练,颇有才干,也是槐家重点培养的继承人。父皇于是打算将清儿许配给槐墨轩,以公主和亲之礼,安抚槐长风。”
“这门婚事,一来能彻底打消槐长风的戒心,让他放松对朝廷的防备,不会贸然起兵;二来可借槐家的重兵势力,制衡在朝堂上只手遮天的竹、花两族,打破两族独大的局面;三来,待双方联姻、关系缓和后,父皇便可温水煮青蛙,一步步慢慢削弱槐家兵权,收拢皇权,彻底解决这两大心腹大患。”
“这……”萧香儿低下头来,终于明白了全部缘由。
原来木清被禁足,竟是因为这场步步算计、身不由己的政治联姻。
一边是父皇的江山社稷,一边是朝堂的暗流汹涌,一边是无法违抗的皇权圣旨,一边是自己一生的幸福。
以木清那般骄傲任性、从不肯受拘束的性子,怎么可能甘心嫁给一个素未谋面、毫无感情的人,沦为父皇制衡权臣、稳固江山的棋子?
“父皇为了木国江山,权衡再三,才下了这道圣旨,婚事一经宣布,满朝皆知,再无转圜余地。”
木钧说到此处,声音都有些哽咽,眉宇间的心疼几乎溢于言表,“清儿得知消息后,当场便崩溃了,哭着闹着与父皇大吵一架,宁死也不肯答应这门婚事,说就算一辈子不嫁,也绝不嫁入槐家。”
“父皇本就被朝堂局势、槐家与竹花两族的事情压得心力交瘁,见清儿如此任性妄为,不顾全大局,一时气急攻心,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将清儿禁足在公主府,无旨不得踏出府门一步,直到她肯回心转意、答应婚事为止。”
话音落下。宫道之上一片死寂,唯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响,气氛沉重得如同压了一块巨石,让人喘不过气。
萧香儿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无言,心中五味杂陈,满满的都是对木清的同情与怜惜。
她曾以为,身为金枝玉叶的公主,便能衣食无忧、随心所欲,却终究忘了,生在皇家,便注定要背负家国重任,连自己的姻缘与自由,都无法由自己做主。
木清看似娇蛮不讲理,却从不想用自己的一生,去换一场冰冷的权谋交易,换作任何人,都无法甘心。
可她是木国公主,从出生起,便身系家国安危,有些事,从由不得她任性。
萧香儿轻轻咬着下唇,心中满是怜惜与同情,抬眼看向木钧,眼神带着恳求:“太子殿下,二皇子,清儿公主此刻定然伤心欲绝、孤单无助。我与清儿公主在百断山相识,一路同行,早已是朋友,如今她身陷这般境地,我实在放心不下,不知……不知我能否前往公主府,与她见上一面,好好安慰她一番?”
木钧闻言,微微一怔,沉吟了片刻,当即点头应允:“昭平公主有心了。清儿这些日子,闭门不出,茶饭不思,整日以泪洗面,心中郁结难舒,若是有你这位朋友前去开解,或许能让她稍稍好受一些。你与清儿本就相识,又贵为火国公主,前去探望合情合理,父皇知晓后,也绝不会阻拦。我与二弟这便带你前往清儿的公主府。”
“多谢太子殿下!”萧香儿脸上瞬间露出欣喜之色,连忙躬身行礼道谢。
“公主不必多礼。”木钧摆了摆手,转身在前引路,“事不宜迟,随我来。”
三人不再耽搁,沿着寂静幽深的宫道,快步向着木清的公主府行去。
木国皇宫占地辽阔,亭台楼阁鳞次栉比,水榭廊桥精巧雅致,处处尽显皇家气派。木清的公主府坐落于皇宫西侧,庭院幽深,翠竹青青,奇花异草遍布,往日里,这里是整个皇宫最热闹、最有生气的地方。
可如今,府门紧闭,四下寂静无声,连一丝人声都听不到,庭院里透着浓浓的冷清与落寞,与往日的热闹光景判若两地,压抑得让人窒息。
府门外,两名侍卫手持长枪,肃立站岗,神情肃穆,一看便是奉了皇命,严守府门,既不准公主外出,也不准外人随意入内。
木钧、木劲带着萧香儿走到府门前,立刻被侍卫躬身拦下。
“参见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两名侍卫行礼之后,依旧寸步不让,语气恭敬却坚定。
“陛下有旨,公主府禁足期间,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还请两位殿下莫要为难属下。”
“放肆!”
木劲眉头一皱,沉声呵斥,语气带着皇子威严,“这位是火国昭平公主,奉火国皇上之命出使我国,特意前来探望公主,尔等也敢阻拦?还不速速让开,进去通报!”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面露难色,手足无措,满脸惶恐。
“不必为难他们。”
木钧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你们进去通报一声,就说火国昭平公主前来拜访清儿公主,请示公主是否愿意见客。”
“是,属下遵命!”
一名侍卫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匆匆跑进府中通报。
萧香儿站在府门外,心中紧张又担忧,手心微微冒汗,目不转睛地盯着紧闭的府门,隐隐忐忑。
没过多久,前去通报的侍卫匆匆跑回,脸色涨得通红,一脸手足无措、欲言又止的模样,低着头不敢直视三人。
“怎么样?公主殿下如何回应?”木劲连忙开口问道。
侍卫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回……回二皇子殿下,公主殿下她……她正在房中大发脾气,砸了不少器物,说……说谁也不见,让诸位殿下原路返回……”
话音刚落,府内房间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紧接着,便是木清带着哭腔、又气又委屈的大喊,隔着厚重的房门,依旧清晰地传了出来,满是绝望与不甘。
“我不吃!我不喝!谁稀罕你们的东西!父皇根本就不爱我,他眼里只有他的江山,只有那些权臣世家,为了他的皇权,就要把我随便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宁愿死,也绝不答应这门婚事!你们都走!我谁也不见!”
她的声音沙哑不堪,哭腔浓重,字字句句都透着心碎与绝望,听得在场之人无不心头发酸。
木钧、木劲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无奈与心疼,转头看向萧香儿,面露难色。
萧香儿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怜惜,脸上露出温和却坚定的笑容,轻声道:“无妨。清儿公主正在气头上,不愿见人也是情理之中。她不肯出来,那我便进去见她,横竖都是女子,并无不便之处。”
说罢,她看向一旁惶恐的侍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劳烦侍卫大哥带路,一切后果皆由我们承担,与你无关。”
木钧立刻附和,沉声道:“没错,一切有本太子做主,你尽管带路便是。”
侍卫见太子发话,再也不敢阻拦,连忙躬身领路:“是,属下遵命,三位殿下请随我来。”
说完,便恭敬地领着三人,推开侧门走进了公主府。
一进府门,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院中花草无人打理,枝叶凌乱,往日里欢声笑语的庭院,此刻死寂一片,下人们个个低着头,蹑手蹑脚地行走,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房中的公主,惹祸上身。
整个公主府死气沉沉,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处处透着落寞与压抑。
在管家的带领下,三人穿过庭院,径直来到木清的闺房门外。
远远便看到,两名侍女端着饭菜,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满脸惶恐,既不敢敲门,也不敢离去,急得眼眶通红,却又无计可施。
房间内,摔东西的声响、委屈的哭泣声、不甘的大喊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我不嫁!死也不嫁!你们都骗我!父皇骗我,兄长骗我,所有人都只在乎江山权谋,从来没有人在乎我开不开心!”
木清的声音撕心裂肺,满是绝望,听得人心头揪紧。
木钧眉头紧锁,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对着房门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兄长的威严,更藏着满满的心疼:“清儿!别再闹了,开门!”
“你身为木国公主,金枝玉叶,怎能如此自暴自弃?摔砸器物、绝食抗争,终究伤的是自己的身体。父皇的安排,自有他的苦衷,全是为了木国江山大局,你也该体谅父皇的难处!”
“先把饭菜用了,养好身体,有什么事,我们开门慢慢商量,总会有转机的,快开门见见客人!”
房间内,摔东西的动作骤然一顿,哭泣声也渐渐小了下去,显然木清听到了兄长的话,情绪稍稍平复,努力抑制住了失控的哭声。
可听到“客人”二字,她依旧满心抵触,带着哭腔,不耐烦地大喊:“火国客人关我什么事!?我才不要见,你让她自己回去!”
木钧闻言,并没有生气,反而轻轻一笑,对着房门朗声道:“清儿,这位客人你定然认识,是我们在百断山历练时认识的故人。”
“故人?”
房间内,木清愣在原地,满脸泪痕,眼中满是疑惑,哭声彻底停了下来。
她自幼长在木国皇宫,极少外出,百断山之行是唯一一次出宫历练,难道是当时同行的人?
心中的好奇与疑惑,终究压过了满心的委屈,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这个时候,特意前来探望她。
下一秒。
“吱呀——”
一声刺耳的门响,房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木清一头冲了出来,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脸颊挂满泪痕,头发微微凌乱,衣衫也有些不整,往日里娇俏灵动、光鲜亮丽的小公主,此刻狼狈不堪,满脸都是哭花的妆容,看起来既可怜又委屈。
她一出门,便迫不及待地抬眼,朝着门外众人看去,目光瞬间落在了木钧身后的萧香儿身上。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木清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难以置信,伸手指着萧香儿,声音因为极度惊讶而结巴起来:“呆……呆子?怎么是你?!”
“你不是火灵儿身边的侍女吗?怎么会……怎么会变成火国的昭平公主?!”
她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眼前这个身着华丽公主朝服、仪态端庄、气度不凡的火国昭平公主,竟然是百断山里那个被她叫做“呆子”,把她气哭的萧香儿?
这突如其来的身份反转,让她完全无法反应。
萧香儿看着木清哭得梨花带雨、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一软,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无奈又温和的笑容,轻声道:“清儿公主,好久不见。说来话长,我确实是萧香儿,只是身份与此前不同罢了。”
话音顿了顿,她看着木清花掉的妆容,忍不住轻声提醒:“你的脸……哭花了。”
“什么?!”
木清浑身一震,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瞬间僵在原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红晕,羞得无地自容。
她竟然以这般狼狈不堪、妆容尽花的模样,被两个哥哥和外人看了个正着!
她一向骄傲任性,最是在意自己的形象,如今却在别人面前,哭得这般丢人,这般失态,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啊——!”
木清尖叫一声,猛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羞窘地大喊:“不准看!你们都不准看!”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砰”的一声,重重关上房门,将三人彻底关在门外。
“你们都出去!我现在不想见你们!”
房间里,传来木清又羞又窘、气急败坏的声音,紧接着,便响起她慌乱的呼喊:“来人!快进来!梳妆打扮!”
门外,萧香儿、木钧、木劲三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哭笑不得。
刚才还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小公主,一得知自己形象尽毁,瞬间忘了满心的委屈,第一时间想着梳妆打扮,维护自己的公主形象,当真是女孩子的爱美之心,无论何时都不会变。
木钧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这孩子,都到了这般境地,还这般在意自己的模样。也好,收拾一番,也能让她冷静冷静,心情或许能舒缓些许。”
萧香儿轻轻点头,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木清愿意收拾自己,愿意平复情绪,便说明她还没有彻底绝望,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三人不再打扰木清,转身移步前往大厅,静静等候。
公主府大厅陈设雅致,古朴大方,侍女很快奉上香茶,躬身退下。
木钧、木劲坐在主位,脸上满是愁绪与心疼,低声交谈着,商量着后续对策。
“清儿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倔强执拗,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门婚事,她是打死都不会答应的。”
木钧眉头紧锁,语气沉重,“父皇也是一时气急,才下了禁足令,等父皇气消,我再入宫劝谏,晓之以理,或许能让父皇改变主意。”
“难啊。”木劲轻轻叹息,满脸无奈,“竹花两族结党擅权,槐家手握重兵,父皇此番联姻,是权衡再三的无奈之举,牵扯太大,想要取消婚事,绝非易事。”
“即便再难,我也要一试。清儿是我们唯一的妹妹,我身为兄长,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牺牲一生幸福,沦为权谋的棋子。”木钧语气坚定,眼神中满是兄长对妹妹的疼爱与护犊。
萧香儿坐在客座之上,端着茶杯,却一口未饮,只是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言不发。
她心中明白,这是木国皇家内政,牵扯到世家制衡、兵权稳固、两国邦交,错综复杂,敏感至极。她身为火国公主,身负出使建交的重任,身份尴尬,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有可能引火烧身,甚至影响火木两国的关系,所以她只能沉默,只能旁观,不能发表任何意见,更不能插手其中。
可看着木清身陷困境、伤心绝望,自己却只能袖手旁观,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让她心中憋屈又难受。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大厅门外传来。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木清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缓缓走入大厅。
此刻的木清,早已收拾妥当,焕然一新。
她换了一身浅碧色公主长裙,裙摆飘逸,清新雅致,乌黑的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挽成精致的发髻,插上珠翠玉钗,脸上重新画上精致的妆容,遮住了红肿的眼眶与泪痕,恢复了往日里娇俏灵动、光鲜亮丽的公主模样。
只是,她的眼眶依旧微微泛红,眼神里藏着未散尽的委屈与倔强,脸色苍白,神情低落,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愁绪,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她一走进大厅,目光便落在了萧香儿身上,脸颊再次微微泛红,依旧带着几分羞涩与窘迫,下意识地别过脸,轻哼一声,摆出一副傲娇别扭的模样,昂首挺胸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大大咧咧地坐下。
可那微微泛红、悄悄发烫的耳根,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羞赧。
“清儿,别再耍小性子,也别再钻牛角尖了。”木钧看着妹妹,语重心长地轻声安慰,“父皇的安排,实属无奈,全是为了木国江山,你要慢慢体谅父皇的苦衷。”
“是啊,妹妹。”木劲也连忙附和,“父皇心中向来最疼你,只是如今朝堂局势紧迫,才出此下策。你放心,大哥定会尽力劝说父皇,争取收回成命,你切莫再为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木清坐在椅上,听着两位兄长的劝说,小嘴微微一撇,眼眶瞬间又红了起来,心中的委屈再次翻涌,却依旧倔强地仰着头,死死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低着头,默默摆弄着衣角,一言不发,满心都是不甘与委屈。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闷起来。
萧香儿坐在一旁,依旧沉默着,只是安静地看着木清,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本就不善言辞,不懂如何安慰他人,更何况身处这般敏感的境地,更是不敢随意开口。
可她这份沉默的陪伴,落在本就敏感脆弱、满心委屈的木清眼里,却彻底变了味道。
木清本就因联姻之事崩溃,又因刚才在众人面前失态,心中羞窘别扭,此刻见萧香儿坐在一旁,安安静静,一言不发,既不安慰她,也不陪她说话,反倒像个外人一般,冷眼旁观着她的伤心与委屈,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
她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瞪着萧香儿,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埋怨与撒娇,气鼓鼓地开口质问:
“萧香儿!你不是说来看我的吗?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我现在这么难过,被父皇禁足,被逼着嫁给不认识的人,你就坐在那里,像个木头一样,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会说吗?!”
“你到底……到底算不算我的朋友啊!”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又气又委屈,像一个被人冷落、无人心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