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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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檀香袅袅升起，却驱散不开弥漫在空气里的凝滞与尴尬，满室寂静，连窗外吹过的微风，都似是怕惊扰了这紧绷的氛围，悄无声息地掠过雕花窗棂。
萧香儿站在原地，看着木清那双充满失望与质问的眼眸，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与无奈交织在一起，翻涌难平。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带着无尽的无力与歉疚。
“清儿，我知道你不甘心就这般屈从于皇上的安排，嫁给自己毫无情意，甚至满心抵触的槐墨轩。”
她开口，声音平稳，却难掩其中的艰涩，“可你要明白，我此番远赴木国，并非以昔日挚友的身份而来，我是火国的昭平公主，是代表火国朝堂，前来与木国商议建交、缔结两国友好盟约的使臣。”
她往前微微迈步，目光诚恳地看向木清，一字一句，皆是身不由己的无奈：“你的婚事，牵扯的是木国皇族与朝堂世家的势力纠葛，是木国的内政要事。我身为别国使臣，一旦贸然插手，不但救不了你，反而会落人口实，让木国朝臣觉得火国意图干涉木国内政，不仅会毁掉两国的建交事宜，很有可能还会让两国的关系陷入僵局，以至于引发不必要的争端。”
最后一句话落下，萧香儿别开目光，不敢再去看木清的脸，她能想象到，此刻木清的眼神里，该是怎样的失望与心凉。
果不其然，木清在听完这番话后，原本亮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就像燃着星火的烛火，被骤然浇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想要控诉这世间的不公，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无尽的苦涩，堵得她喉咙发紧，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香儿说的没错，她是火国公主，肩负着一国使命，又怎么会为了自己，赌上两国建交的机会呢。
是她太天真了，明明身处这身不由己的皇族之中，早就看透了皇权之下的身不由己，却还奢望能有一份纯粹的情谊，能冲破这层层枷锁，来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木清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她沉默着，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方才坐过的位置，动作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也踩在萧香儿的心上。
她静静地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落寞与死寂，仿佛将自己彻底封闭在了一个人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再理会，不再在意。
萧香儿看着木清孤寂的背影，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想要上前拉住她，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想要告诉她自己并非全然不顾及昔日情分。可她的手刚伸到半空中，便顿住了。
最终，萧香儿缓缓地、缓缓地将悬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指尖微微蜷缩，掌心一片冰凉，满心都是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一旁的木钧与木劲兄弟二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眼前这尴尬又压抑的场面，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无奈，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化解。
他们理解萧香儿，也心疼妹妹，一边是两国建交，一边是至亲妹妹，两边都难以取舍，两边都无法苛责。他们身为木国皇子，同样深陷在皇权与世家的博弈之中，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此刻除了沉默，再无他法。
于是，偌大的公主府正殿，就这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四人各自端坐，无人开口，无人交流，空气中的凝滞几乎要将人吞噬。殿外的侍女们端着茶水、瓜果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感受到殿内压抑得让人窒息的氛围，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殿内心绪不佳的几位贵人，惹来无妄之灾。
侍女们按照管家的吩咐，有条不紊地摆放好茶水点心，又迅速躬身退了出去，全程低着头，目不斜视，整个公主府上下，都被这股沉闷的气氛笼罩着，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飘落的声音，以及殿内四人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日头正当空，缓缓走到了日影西斜，金黄的夕阳透过窗棂，洒进大殿，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却依旧暖不了殿内冰冷的氛围。
木钧坐在主位上，看着始终沉默不语、面色死寂的妹妹，又看了看满脸歉疚、神色复杂的萧香儿，心中长叹一声，终究是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煎熬的寂静。
“时辰不早了，昭平公主远道而来，又是我木国的贵客，万万不可怠慢。”他抬眼，看向一旁候着的管家，声音沉稳，带着皇子的威严，“管家，去安排后厨，准备一桌丰盛的晚宴，务必用心招待昭平公主。”
“是，小人遵命。”管家连忙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自下午时分听到萧香儿说的话后，木清便一直保持着沉默，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无论是殿内的寂静，还是兄长开口说话，她都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始终低着头，目光空洞地看着地面，魂不守舍，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没有半点生气。
到了晚宴时分，侍女们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餐桌，香气四溢，却无人有动筷的心思。木清依旧沉默，坐在餐桌旁，机械地拿着筷子，却很少夹菜，偶尔吃上一口，也味同嚼蜡，眼神涣散，全然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绝望之中。
萧香儿坐在一旁，将木清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无奈与心疼，却又无计可施，只能一次次地在心底叹气。
一顿晚宴，吃得无比沉闷，席间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很快，晚宴便在这压抑的氛围中结束。
众人起身，萧香儿看着依旧失魂落魄、随时都可能做出冲动之事的木清，终究是放心不下，上前一步，看向木钧与木劲，开口说道：“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清儿如今心绪不稳，情绪太过低落，我实在放心不下。今夜，我便留在公主府暂住一晚，陪着清儿，免得她独自一人，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你们也能安心一些。”
木钧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感激，连忙对着萧香儿拱手道谢：“昭平公主有心了，若是有你着清儿，我们自然放心万分。实在是……多谢公主。”
“公主放心，既然您愿意留在府中陪伴小妹，今天府中上下，但凡您有任何合理的吩咐，管家与一众下人，皆不得违抗，定会全力配合。”木钧当即转头，郑重地吩咐一旁的管家，管家连忙躬身应诺。
随后，木钧与木劲又叮嘱了木清几句，让她放宽心，不要胡思乱想，两兄弟虽有心想要帮她，却也一时难以找到对策，只能满心担忧地离开了公主府。
萧香儿将木钧、木劲送至公主府门口，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这才转身，重新回到大殿之中。
刚一进殿，便对上了木清抬起来的目光。
木清就坐在方才的位置上，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没有询问她为何留下，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这般淡淡地看着她，依旧是沉默不语。
萧香儿心中轻叹，对着一旁的侍女吩咐道：“搬一张椅子过来，摆在公主身旁。”
侍女不敢怠慢，立刻搬来一把实木椅子，轻轻放在木清身边。萧香儿缓步走过去，坐下身，看着木清苍白的侧脸，自顾自地开口，声音温柔，带着满满的真诚。
“清儿，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觉得全世界都帮不了你，觉得自己注定要屈从于命运，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过完这身不由己的一生。”
“可你不能这样自暴自弃，不能一直消沉下去。我知道，我此刻说无法插手，让你寒心，可你还有你的大哥、二哥，他们是你最亲的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跳入火坑，他们一定会拼尽全力，在父皇面前为你争取，想尽办法化解这场婚事。”
“而我，虽然不能插手木国内政，但我也会尽我所能，想方设法地帮你。所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千万不要放弃自己，好不好？”
她看着木清，眼神里满是恳切，“今晚，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本以为这番安慰，能让木清的情绪稍稍缓和，能让她敞开心扉说几句话，可没想到，萧香儿的话音刚落，木清便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彻底的绝望，拒绝了她的好意。
“不用了。”
木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会按照父皇的旨意，嫁给槐墨轩。”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萧香儿耳边炸响，她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木清，眼中满是震惊。
“你说什么？”
萧香儿猛地站起身，脚步甚至因为太过惊讶而微微踉跄了一下，她盯着木清，语气急切，“清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反抗了这么久，不惜与父皇闹僵，就是不愿意嫁给槐墨轩，为何现在突然就要妥协了？！”
面对萧香儿的急切质问，木清依旧平静，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不甘，只有一片看透一切的淡然，仿佛已经接受了所有的宿命。
“反抗没用的。”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大哥和二哥，根本劝不动父皇。这场婚事，从来都不是我个人的婚事，而是关乎木国未来的政治交易。父皇要的，是借助槐家所在的世家势力，稳固皇权，平衡朝堂，化解木国当下的危机。”
“若是我执意不肯嫁给槐墨轩，只会让皇族与世家的矛盾彻底爆发，木国的危机就会越来越严重，甚至会陷入内乱，到时候，受苦的就是天下百姓，遭殃的就是整个木国。”
“更何况，大哥是木国太子，未来要继承大统，不能让他因为我，与父皇闹僵，落得个不孝不忠的罪名，更不能因为我的私事，影响了整个木国的朝堂格局。二哥也会因为我，夹在父皇与大哥之间，左右为难。”
“我不能这么自私，不能为了我一个人的幸福，让我的两个兄长为了我，身陷险境，让整个木国陷入动荡。嫁给槐墨轩，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也是我唯一的选择。”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与不甘，只是被她强行压制了下去。
萧香儿看着眼前这般模样的木清，看着她明明满心痛苦，却还要故作坚强地为所有人着想，心中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纠结、心疼、无奈、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久久无法言语。
她看着木清，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抹藏不住的绝望，心中纠结了许久。
终于，萧香儿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原本的犹豫与无奈，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看着木清，一字一句，语气坚定无比。
“清儿，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不必拿自己的一生去换取所谓的安稳。还有一个办法，一个可以让你彻底摆脱嫁给槐墨轩的办法。”
木清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心中却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能有什么办法？父皇心意已决，朝堂局势已定，整个木国还有谁能改变这个结果。她只当这是萧香儿为了安慰自己，编造出来的借口，心中没有丝毫期待，只是默默地看着萧香儿，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却始终没有开口。
可萧香儿却并没有说出这个办法的具体内容，她只是看着木清，眼神真诚，带着一丝歉意：“清儿，我记得曾经在百断山时，曾把你气哭，为了表达歉意，我许诺可以帮你做一件事情。今日，我便帮你摆脱与槐墨轩的婚事，帮你逃离这场政治联姻。”
说完，萧香儿便站起身，对着木清说道：“今晚，我不能陪你了。我要立刻返回使馆，着手筹备一份详细周密的计划，务必将这件事妥善解决，绝不让你落入槐家。”
她转身，对着一旁候着的管家郑重吩咐：“管家，今夜务必好生照看公主，不得有半点疏忽，看好公主，莫要让她做傻事。”
“小人遵命，昭平公主放心，小人定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公主。”管家连忙躬身应道。
交代完毕，萧香儿最后看了一眼坐在原地、神色平静的木清，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公主府，朝着使馆的方向赶去。
木清坐在大殿之中，静静地看着萧香儿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决绝而坚定，可她的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下一片漠然。
她不相信，在这看似无解的困局之中，萧香儿能有什么逆天改命的办法。这一切，不过是萧香儿为了安慰自己，让她暂时安心的说辞罢了。她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只等着时日一到，乖乖遵从父皇的旨意，嫁给槐墨轩，走完这注定悲哀的一生。
另一边，萧香儿离开公主府后，一路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火国使馆。
回到使馆后，她便立刻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拿出纸笔，研磨铺纸，眼神坚定，手中握着笔，开始奋笔疾书。
她将木国当下的局势，木清被逼婚的原委，以及自己心中的计划，一字一句，详细地写在信中，言辞恳切，字字句句，都在恳请火皇与皇后，同意自己的计划，帮助自己，帮助木清摆脱这场婚事。
待书信写毕，萧香儿将信纸仔细折叠好，装入信封，密封妥当，随后立刻传唤随行的卫队长。
卫队长迅速赶来，单膝跪地，恭敬行礼：“公主有何吩咐？”
“这封信，事关重大，关乎两国邦交，更关乎本公主的大事，你立刻挑选卫队上最可靠的侍卫，让他连夜快马加鞭，赶回火国，务必亲手将此信，呈交到皇上与皇后手中，不得有任何耽搁，不得有半点差错！”
萧香儿将信封郑重地交到卫队长手中，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属下遵命！”卫队长接过信封，紧紧攥在手中，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立刻去安排连夜送信之事。
待卫队长离去，寝殿之中再次只剩下萧香儿一人。
萧香儿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坚定，口中喃喃自语：“清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绝不会让你嫁给槐墨轩。”
一夜无眠，萧香儿在寝殿之中，将后续的计划反复斟酌，梳理得万无一失。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萧香儿便起身，让侍女精心梳妆打扮。
一切准备就绪，萧香儿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着木国皇宫的方向走去，准备依约前往朝堂，与木皇商议建交事宜。
待她来到木国皇宫宫门口时，恰好遇上了早已在此等候的木钧与木劲。
两人一见到萧香儿，立刻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担忧与急切，昨日木清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他们一夜未眠，心中始终牵挂不已。
“昭平公主，你来了。”木钧率先开口，语气急切，“不知清儿昨夜如何？是否安好？有没有……有没有想通一些？”
萧香儿看着两人担忧的神情，眼神平静，语气笃定地开口：“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你们放心，清儿无碍。而且，我已经想到了解决清儿与槐家婚事的办法，很快，就能让清儿摆脱这场困境。”
“什么？！”木钧与木劲闻言，皆是一脸震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同时又充满了急切的期待。
“公主当真有办法？”木劲连忙追问，语气激动，“这婚事可是父皇亲自定下的，关乎木国朝堂局势，根本无从破解，公主您……”
“放心吧，太子殿下，我自有分寸，只是此刻时机未到，不便多说，稍后你们便知晓了。”萧香儿淡淡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木钧与木劲心中满是困惑，可是看见萧香儿不愿多言，两人也只好按捺住心中好奇，不再多问，与萧香儿一同朝着朝堂大殿走去。
此时，木国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侧，静候木皇临朝。
不多时，木皇身着龙袍，缓步走上龙椅，端坐其上，眼神威严，扫视殿下众臣。
朝堂议事正式开始，先是处理了几件木国内部的政务，随后，话题便转到了昨日萧香儿提出的火国与木国建交之事上。
木皇看向站在殿下一侧的萧香儿，神色缓和了几分，开口说道：“昭平公主，昨日你提出的两国建交之策，朕与诸位朝臣共同商议，觉得颇为妥当，有利于两国百姓安居乐业和友好发展。朕今日便明确表态，同意按照你提出的建交政策，与火国缔结盟约，结为睦邻之国。”
此言一出，殿下众臣纷纷附和，毕竟与火国建交，对木国而言，百利而无一害，能为木国谋求一个强大的外援，众臣自然没有异议。
萧香儿闻言，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上前一步，对着木皇微微行礼，言辞恳切，说了一番两国友好、互利共赢的客套话语。
原本，按照流程，两国建交之事商议完毕，此次朝堂议事便算是圆满结束，可就在此时，萧香儿却再次上前，神色郑重，对着木皇开口说道：“木皇陛下，臣此番出使木国，除了与木国商议建交、缔结友好盟约之外，还有一件要事，想要恳请木皇陛下应允。”
木皇闻言，心中微微一愣，有些意外，随即开口问道：“哦？公主还有何事？但说无妨。”
朝堂上众臣也纷纷将目光投向萧香儿，心中满是好奇，不知道这位昭平公主还有何等要事。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萧香儿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目光直视龙椅之上的木皇，声音清亮，字字清晰，却如同一声惊雷，在整个朝堂之上轰然炸响！
“回木皇陛下，臣仰慕小公主木清已久，对公主倾心不已。此番出使木国，得见公主，更是难以忘怀。臣斗胆恳请木皇陛下，将小公主许配于臣，臣愿以火国昭平公主之礼，迎娶公主，此生不负！”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