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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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贺老满载而归。
他喜气洋洋地将手里的活鸡展示给林麟看，道:
“小姐，看看老朽买到了什么！还有你爱吃的红枣，待会儿啊，老朽可得好好露一手！”
林麟顺手接过贺老手中沉甸甸的菜篮子，瞧着篮子中琳琅满目的食材，也不禁期待起来。
帮贺老将食材一一提到厨房，林麟看着贺老忙前忙后的身影，便提议自己为贺老打发下手。
“哎——，这怎么行？小姐这不是折煞老朽吗？”贺老手中处理食材的动作不停，嘴上的拒绝也不含糊。许是心情不错，他呵呵笑着揶揄起林麟来。
“…况且您可是老朽看着长大的，您会不会做饭，老朽一清二楚。”
不会做饭的是原主，她可不是这样的。林麟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随即开口坚持道:
“贺老，您就让我帮忙吧，如今林府不在了，我学些手艺也好养活自己。”
一听林麟提到林府，贺老沉默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不觉淡去。
良久，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好吧，那小姐就在这给老朽搭把手吧。”
“哎！”林麟高兴应下，麻利地挽起袖子，帮贺老处理起别的食材来。
做饭间，许是有林麟在一旁聊天，贺老的心情又渐渐好转。
“今日里去买菜的路上，老朽看到街上好些个衙役来来回回，怕是城中出了什么事了…”
听到贺老说起外面的情形，这下轮到林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静静听着贺老的话，表情越来越凝重。
“…老朽回来的时候，碰巧遇到刚刚收摊的辛大娘，就是在林府后街卖馄饨的那个。她告诉老朽啊，现在整个淮阴县都是巡逻的衙役，好像在找什么逃犯，连城门都关了，不让进也不让出…”
贺老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林麟心中炸响。
他们竟然连淮阴县的城门也关了…
…这下可怎么办？
城门关闭，援军如何进城，又如何找到她与裴公子？
外头衙役那么多，若是得不到援军来救，他们早晚会被那些衙役发现，到时候可就……
“…老朽还听说啊，县衙那边已经抓住三四个了，剩下最后两个…”贺老依旧侃侃而谈，林麟却听得心惊肉跳。
被抓住的人…不会是跟随裴公子一起来淮阴县的官兵吧！？
……不，万一是假消息骗她与裴公子现身呢？
思及此处，她忍不住报着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向贺老问道:
“贺爷爷，淮阴县的城门可是真的关闭……了吗？”
她的声音十分艰涩，像是即将失去声音的哑巴之人，说到最后竟真如同失声了一般没了声响。
贺老讲得正起劲，一点没察觉到林麟的异状。见她有此一问，反倒以为她不信自己说的话，于是他不觉提高了自己音量。
“当然关了，说是昨天就关了。嗨呀！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穷凶极恶之人，竟让县衙如此紧张…”
这下，林麟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一直到饭菜都端上桌，林麟也没有心思与贺老再聊些闲话，贺老只当她是帮忙累着了，贴心地为她摆好碗筷。
“来！吃饭。老朽好长时间没做这么丰盛了，也不知还合不合小姐的口味。”贺老动作利落地摆好三副碗筷，张罗起桌边的二人趁热吃，“裴公子也尝尝！尝尝看老朽手艺如何。”
“多谢贺老。”裴清川道了声谢，随即神情专注地吃起碗中的饭菜。
大病初愈的他端坐在简陋的木桌旁，就仿佛坐在王公贵族的晚宴中一般，姿态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优雅。
看到裴清川如此认真对待自己做的饭菜，贺老不觉心花怒放，他忍不住将桌上的碟子朝裴清川与林麟的方向靠了靠。
“都多吃点！”
见一旁的林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又将一个单独的小碗往林麟面前推了推。
“小姐，这是老朽特地为你做的红枣银耳莲子羹。老朽好不容易找先前的熟人买了些料，都是您从前爱吃的，您快尝尝！看看可是之前的味道？”
“啊！好。”林麟回过神，连忙应道。
她下意识顺着贺老的意思，就着面前的汤碗喝了一大口，随后忍不住皱起脸。
无他，真的太甜了。
望着贺老期盼的眼神，她默默咽下口中甜到发齁的羹汤。
“小姐觉得如何？”见她尝过一口，贺老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当他看到林麟面上并没有露出自己印象中的笑容，不觉心中惴惴，于是又多说两句为自己辩解道，“虽说老朽快一年没做过这红枣银耳莲子羹了，可里面加的料都是照着您先前还在林府时的口味调的，一点都没差……”
“贺爷爷，我很喜欢。”眼见贺老越说越委屈，林麟赶忙宽慰道。她抬起头，面上带着几分认真，解释道，“您做的特别好！不过可能是我太久没吃了，再加上先前的热症将舌头也烧了去，以至于味觉出了些问题，这才多品了品。”
经她如此一安慰，贺老脸上的神情渐渐放松，转而又心疼起她来。
不过经贺老这么一打岔，林麟心中的担忧倒是消散许多。
她一边忍着不露出怪异的表情，一边小口小口咽着红枣银耳莲子羹，与贺老你来我往地聊了别的话题。
另一边，裴清川将桌上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望了一眼笑容满面的林麟，阖下的眼中露出几分沉思。
……
直到吃完饭，林麟这才想起先前得到的噩耗，于是她急急忙忙地跑回房，想找裴清川商量对策。
裴清川站在床前正宽衣解带，准备将腰上敷了一天的膏药清洗掉，却见林麟突然闯了进来。
他迅速将腰上的衣服放下，转过身问道:“林姑娘突然前来，是为何事？”
看到屋内景象，林麟惊得捂住眼睛，慌忙道歉。
“抱歉！裴公子，我这就出去。”
“不必，林姑娘神色如此焦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裴清川一边说着，一边有条不紊地将衣服整理好，然后朝门边的林麟道，“我已穿戴妥当，林姑娘且直说便是。”
林麟心中焦急，也顾不得许多，听罢直接放下捂在眼前的双手，道：
“裴公子，贺老回来的时候说，淮阴县现在全城戒严，城门都已经关了。我们之后该如何是好？”
不料裴清川听到这个消息后面色如常，似乎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色再平静不过。
“林姑娘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现在时机未到，你我二人只需等待便是。”
裴清川冷静的低沉的嗓音像是有魔力一般，将林麟心中的忧虑一点点消去。
林麟渐渐也平静下来，她忽然意识到，裴清川一定有所准备，所以才会如此胜券在握。
倒是她瞎操心了。她暗暗自嘲道。
像是看出她那不易察觉的失落，裴清川忽然出声道：
“即便如此，林姑娘此次告知的消息也非常重要，我会多加小心。”
像是突然得到奖赏一般，林麟惊喜地点了点头。
“嗯！我也会多加小心的！”
这时，院中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你们不能进去！”
“让开让开！你这老头，我等奉命搜查，若你执意阻碍，小心连你也捉了去！”
什么情况！？
听着外头的动静，林麟下意识扭头看向一旁的裴清川，却见裴清川的表情也凝重了几分。
“是外面搜查的衙役来了。”裴清川轻声道。
那可怎么办啊？林麟不敢出声，只得小心翼翼地做起口型。
然而不等裴清川回答，林麟突然心生一计。
见外边衙役的声音越来越近，她顾不得许多，一把解下头上的发束，冲向床边的裴清川。
“裴公子！得罪了！”
将裴清川推倒在床上后，林麟顺手拽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被窝中她面红耳赤地微微侧过头，一点不敢看对面之人眼神。
房间大门被猛然撞开，几个衙役闯了进来，嘴里还喊着“奉命搜查”。
“谁呀？”林麟捏着嗓子装作不知是要搜查，同时拽着裴清川的衣服不让他起身。
瞧见床上鼓起的被子，门边拦在衙役面前的贺老一拍大腿。
“嗨！这都什么事啊！官爷，这是老朽儿子儿媳的房间，他们……唉，您看这……多不方便呐！”
几个衙役探头瞅着床上盖在同一张被子里的两人，脸上纷纷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行了，你们继续，爷几个走了！改日有喜了可得请爷几个吃顿饭！”
“哎，哎！一定！”贺老脸上掐着笑，看着那几个衙役出了门，这才松了口气。
他敲了敲门，没有再看向屋内，小声道:
“小姐，他们都走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屋内一阵窸窸窣窣，不多时，林麟与裴清川打开门走了出来。
贺老看着穿戴整齐的二人，神色有些复杂。
“小姐，裴公子，你们二人这是……什么情况？”
林麟垂着头，脸上的绯红依旧没有消下去，一旁的裴清川面色虽然依旧平静，发间的耳垂悄悄红了一片。
他看了眼林麟头顶的发旋，随即朝着贺老拱手低头行了一礼道:
“在下并非推脱责任，但事情却也不是您所想的那般。事关林府一案，说来话长，不如您将大门紧锁，我们寻个安静的地方详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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