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海东青 一旁的贺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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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裴公子醒了！？”林麟“噌”得一下站起身就往门外跑，连锅里还在熬煮的汤药也不管了。
“哎！小姐——！等等老朽啊！”贺老前脚才迈刚进厨房，连后脚都没站稳，就又得一瘸一拐地追着林麟往回跑。
“贺爷爷，我先去看看！”
远处林麟的声音渐行渐远。
“嗨呀！”贺老没追两步，又想起锅里的汤药，他跺了跺脚，又返回厨房内。
……
“裴公子！”
林麟推门进屋的时候，裴清川正端着碗缓缓喝着水，见林麟突然冲了进来，他将碗轻轻放到沿上颔首道:
“林姑娘。”
裴清川即使有伤在身，发髻略有散乱，通身的气度却不减分毫。外面太阳正好，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柔和金边，直衬得他犹如神仙下凡。
林麟不觉放慢了动作，连声音也小了许多。
“裴公子，你醒了。”话音刚落，她便发觉自己说了句废话，随即尴尬地换了个话题，问起伤势来。
对于林麟的废话，裴清川并未作任何耻笑，反倒神色认真地回答起她的问题。
“伤口已经结痂，估计再过些时日便能彻底愈合，届时也就无碍了。”
说完，他微微顿了顿敛下眉，朝着林麟虚虚行了个礼，谢道:
“这些天以来，幸得林姑娘与贺老二人竭力照顾，这份恩情裴某没齿难忘。日后，我定会报答你与贺老，以还这份救命之恩。”
裴清川如此郑重，反倒叫林麟不知该如何接了。
她尴尬地绞了绞手，直言道:“裴公子不必如此，这都是我该做的。你本就因我而伤，我若不管，岂不于良心有愧。”
裴清川听罢眼中露出些许不赞同，却轻轻颔首没有再说什么，他停顿了片刻，端起手边的碗继续安静喝水。
他昏迷许久，身上又带着伤，体内的水分大量流失，正是口渴的时候。
林麟见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与裴清川本就不算太熟，这下互相欠了人情，反倒牵扯在一起。而事情的起因，说到底也是因为她的疏忽大意，她说不出口，也无法忘怀。
于是，二人就这么面对面地沉默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窒息的尴尬。
好在贺老及时从厨房赶来，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尴尬局面。
“小姐，裴公子的药熬好了，老朽给端来放这，等晾凉就可以上药了。”
贺老进了门，看到裴清川坐在床上，顿时坐到床边，高兴地给裴清川讲起，这些天林麟是如何细心照顾他的，又是如何与自己互相轮换守在他身边。
林麟站在一旁，直听得羞窘万分，她忍不住扯了扯贺老的衣服，虚弱道:“……贺爷爷，别说了。”
贺老说得正高兴，对林麟的请求充耳不闻。
林麟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好像过年被父母拉出来给亲戚炫耀的小孩，让她止不住地想捂脸逃走。
想到此处，她又怔了怔。
她的脑海中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她却突然想到了这个比喻……
正当她出神之际，贺老忽然拉过她，小声提醒道:“小姐，药已经晾好了，该给裴公子换药了。”
“哦、哦好的。”林麟回过神，下意识接过贺老手中的药碗往床边靠了几步，随后又尴尬地停在原地。
她偷偷看了眼，床上坐的裴清川，却与裴清川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林麟登时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她看着手里盛着药膏的木碗，随后闭上眼心一横道:
“裴公子，你该换药了！”
“我自己来罢。”
裴清川接过药碗，林麟感觉到一股短暂的凉意顺着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手背上，又传进她的心里。
她抬起头，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失落。
见裴清川望向她，林麟反应过来，又仓皇转过身去。
“裴公子，你换药吧，我已经转过身去了。”
一旁的贺老见状暗自摇了摇头，随即出言道:
“裴公子好不容易醒来，可得好好庆祝一番。正好今天还未到收摊的时间，老朽这就去买些鱼肉饭菜，回来给小姐和裴公子补一补！”
“贺爷爷，我同您一起去！”见贺老要丢下她一人在屋内与裴清川相处，林麟赶忙追到门边道。
“您不必如此…”裴清川拒绝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响起。
“小姐，还是留在这罢。裴公子刚醒，伤势还不稳定，万一有什么事，小姐在这也好照应一二。至于裴公子，也不必客气，老朽这也是为了小姐。小姐这些天吃食简陋，老朽心中愧疚不已，现在好不容易空闲下来，终于能为小姐做些合胃口的饭菜，老朽自是得准备一二。”
贺老一句话堵回在场两人嘴边的话，一语话毕，也不等二人再做反应，他便笑呵呵地出了门。
等贺老离开，裴清川换药，林麟面对着墙壁低着头，好像在罚站一样。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裴清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下已经收拾妥当，林姑娘可以转回身了。”
听见裴清川如此说，林麟顺从地转过身。
她拉过凳子坐在桌旁，以为二人又会陷入沉默，不料这时裴清川却开口问道:
“林姑娘可知贺老为何称呼你为‘小姐’？”
“啊？”突然得此一问，林麟猝不及防。
她抬头看向裴清川，面上露出几分犹豫。片刻之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她开口将之前贺老与她相认的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我与贺老虽然相认，却因之前的热症记忆有所缺失，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林麟说得半真半假，话也越说越顺溜。
她心道，这下她的“失忆症”在裴公子面前也过了明路，若是以后她的行为言语再有什么漏洞，应该也不会被怀疑了吧。
“原来如此。”裴清川点了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的神色并无变化，继而问起别的问题，似乎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林姑娘近日可有见过什么鸟雀？”
“鸟雀？”林麟拖着下巴思索片刻，答道，“这些天并没有看到鸟雀，倒是昨日里见过一只海东青。”
听到意料中的答案，裴清川微微直起身。
“林姑娘可否领我去那只海东青出现过的地方？”
不一会，林麟带着刚刚苏醒还有几分虚弱的裴清川，来到院中那棵树旁。
“就是这里，”林麟指着那只海东青站过的树枝说道，“昨日那只海东青便在这里出现过。”
与林麟道了声谢，裴清川朝着那棵矮树走近几步。
端详了片刻，他的目光透过树枝牢牢锁定在某处，接着他纵身一跃，向那处的树枝跃起。
等再落下来时，裴清川忍不住踉跄了几步，他握着手中的物件，眉间瞬时蹙起。
“裴公子，小心！”事情发生得突然，林麟只来得及上前搀扶住他。
“无碍，”借着林麟搀扶的力道裴清川稳在原地，他站直身后再次低头道了声谢，“多谢林姑娘。”
只是望着林麟眼底的担忧，他到底没有拂开那双搀扶着他的手。
……
二人回了房间，裴清川打开手中又细又小的木筒，取出其中的纱纸，整个过程并没有避开林麟。
看着他手中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纱纸，林麟不觉有些好奇。
“裴公子，这是什么？”
通读完纱纸上面的小字，裴清川解释道:
“先前你我二人所遇之事让我有些猜测，再加上贺老的证词，我便向判州刺史又请了些援兵，如今他们已经快到了。”
听完裴清川的解释，林麟满脸懵逼。
她不是几乎一直在裴公子身边待着吗？怎么感觉她漏掉了很多事。
见她疑惑，裴清川将自己之前的推测缓缓道来:
之前在客栈遭遇那伙歹人之时，裴清川便通过他们身上的物证，对淮阴县的县衙有所怀疑，再加上那日下午贺老又告诉他另一条线索。
——林府灭门当日，他曾看到几个蒙面之人于清晨之时出城离去，而当时守城的官兵看到那伙蒙面之人，却并没有拦下，反倒直接放行。
就此，裴清川推测——那些灭林府满门之人，定然与淮阴县的县衙有所联系。
他此次随林麟前来淮阴县，只带了三四个人跟随，若是直截对上与那些匪徒相互勾结而产生异心的县衙，定然讨不到好。
因此他在得知消息之后，便果断地求了援。
听完裴清川的讲解，林麟脸上忍不住露出叹服之色。
随后，她又颇为愤慨地怒道:
“淮阴县的县令估计早已包藏祸心，早就与那伙歹徒勾结到一起了！裴公子可千万要彻查整个县衙，还林府一个公道！”
说话间，林麟的言语中满是笃定。
有系统的提醒，她早就知道淮阴县的县衙与那匪徒有所勾结，先前裴公子还不相信她的说辞，眼下调查出的线索却是印证了她的话。
望着她愤怒的面容，裴清川郑重应下。
“我随林姑娘前来，自是为了彻查此事，林姑娘放心，裴某定会查清真相，告慰林府众人在天之灵。”
然而在他阖下的眼中，却露出几分藏匿不住的探究与怀疑。只是林麟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并未发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海东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