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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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将大门重重锁上，背着手一瘸一拐地领着两人来到自己房间。
“坐这说罢，”他坐到桌前，指着桌旁的两个凳子朝林麟和裴清川说道，“你们二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与林府之事又有何联系？”
林麟小心翼翼地抬头瞧了眼贺老的表情，又再次低下头。
“刚刚的事……与裴公子无关，是我为了躲避那些衙役的搜查，一时想的馊主意。”
说话间，她一直盯着自己放在身前的双手，简直要盯出个花来，总之就是不看向桌对面的贺老。
贺老沉默片刻，看着林麟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即转向一旁的裴清川问道:
“裴公子呢，你怎么说？”
裴清川自认行事于心光明磊落，自然不惧拷问。
略去林麟给他指路找山匪的过程，他将林麟如何去淮扬县找他查案，两人又如何回到淮阴县调查林府灭门之事，前前后后的经过都尽数道来。
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推测完全透露给贺老，只说县衙找的人其实就是他与林麟二人，请求贺老帮他们二人遮掩一二。
“……林姑娘此计其实是无奈之举。也是在下考虑不周，这才使我们二人陷入如此尴尬之地。”说到此处，他顿了顿道，“抱歉！”
贺老听到林麟经历如此艰难险阻，脸上不觉露出痛惜的表情，当他听到林府商铺的牌匾被几个衙役摘下，脸上的神色又转为愤怒。
等裴清川将一切都交代完毕，他通红的眼中已被仇恨与悲伤完全填满。
猛然一拍桌，贺老恨恨道:
“没想到背后之人竟是那狗县令！亏老爷从前掏心掏肺地待他，没想到他竟如此狼心狗肺，当真该死！”
说罢，他已是老泪纵横。
“老爷他一向行善积德与人为善，一辈子小心谨慎谦虚待人，唯一一次意气用事，便是之前参加皇上生辰纲的评选，那也是为了林家光宗耀祖！老天不公啊……竟叫善者死，恶者生……”
见贺老如此哀痛，裴清川与林麟具是沉默下来。
林麟轻轻拍抚着贺老的后背，心中的怒火也被再次点燃。
她对林府众人了解不深，这个世界初来乍到的她，在林府待的那一个月大部分时间都浑浑噩噩，远没有贺老对林家众人的感情深切，但她懂得一个道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无论如何，林家有恩于她，让她在这个世界落了脚。她从前得了原主身份的便利，现在万没有放林府之事不管的道理。
所以，哪怕天道不公，她也要为林府死去的众人寻来一个公道！
良久，贺老的情绪渐渐平息。
林麟提过一旁的茶壶，倒了杯茶递给贺老。茶水温凉，贺老心中的悲痛也暂时缓下。
他看向一旁目露沉思的裴清川道：“裴公子，老朽知晓你既然来这查案，且查到县衙还未收手，背后也是有些许依仗的。老朽如今只有一个请求……”
许是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些不妥，他又连忙加上一句，“只要裴公子答应了老朽，老朽一定当牛做马以作报答！”
“您且先说说看是何要求，”面对贺老如此说辞，裴清川下意识蹙了蹙眉。念及之前贺老与林麟的救命之恩，他又道，“只要您的要求不违背道义，不违背我朝律法，在下定然全力以赴。”
“这当然不会违背道义，也不会违背律法！”贺老一听顿时提高音量，他一抹脸上的水痕，站起身朝裴清川行了半礼，“老朽只求倒时候审问那狗官之时，能在一旁看那狼心狗肺之辈如何凄惨下场，好让老朽出了心中这一口恶气。”
按照康朝律法，大理寺审问官员之时，应当开诚布公，于明堂审理。若是在地方开堂审理之时，还应于百姓广而告之，借由群众来行监督一事。
贺老不过要求旁听，自然没有任何问题，裴清川当即便点头应下。
见事情解释清楚，裴清川便告辞离开，林麟见状也跟在其后出了门。
临到门口，贺老忽然一把拽过林麟，小声问道:
“小姐，您跟裴公子之间，真的…没什么？”
听到贺老再问起这个问题，林麟心中一跳，她下意识瞥向不远处的背影，随即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没有！真的没有！我与裴公子之间清清白白坦坦荡荡，一点关系都没有！……贺爷爷，您别再问了。”
像是要将自己也一同说服一般，林麟声音略微提高了几分，却没注意到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忽然顿了顿。
……
又过了两日，林麟心中压下的焦虑又冒了出来，她看着每天规律作息、仿若无事的裴清川，忍不住找了个机会再次询问起援兵如何进城的事。
裴清川没有详细说明，只是安抚道，“林姑娘不必心忧，我自有安排。”
其实这两日他也并非无所事事。
先前他虽向判州刺史求了援兵，却也只是说抓捕几个棘手的逃犯。因着心中顾虑，他并未道明所求援兵是用来押捕一方县令。
以他从前的经验来看，判州那位刺史此次借给他的援兵应当百人左右，若是用来强破城门，定然只能白费力气。
因而这些天裴清川一直在脑海中模拟回想淮阴县的城防地形，终于在昨夜里将完备的方案用碳灰记在白布上。
现如今，便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
而正如裴清川所料，判州来的援兵行至淮阴县外，却发现淮阴县城门紧闭，只能暂且停歇在城外的树林间。
一官兵看着城墙上站着的几个守城兵，向身前领头的队长问道:“队长啊，这可咋整？这城门四沃样子，咱一个人都进不去咧！”
官兵操着一口方言，嗓门奇大，领队忍不住抹了把脸，神色无奈极了，显然还未适应这般情形。
“这样的情况，只能请那位大爷再出手了。”领队想了想，扬声道，“让那个谁把二大爷请出来！”
“是！”
不多时，一个右边手臂肩膀都绑着皮革护具的官兵走上前。
“方林大人，……二大爷已经请来了。”
只见，他肩膀上一只羽毛丰盈、油光水滑的灰白大鸟，正扭着头一缕一缕地清理着自己的羽毛。
而这只大鸟——正是前些天林麟在院中遇见的那只海东青！
……
另一边，望着云霄中逐渐显现的熟悉身影，裴清川心道——东风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东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