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安息.终结.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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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去回应她，面前的女人用衣角擦拭着眼角不断溢出的热泪，她对着我再次挤出笑容，小声的向我为她的失态道歉。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余光难以触及的地方，衣料的摩擦声同她的声音一块传达到我的耳中。
“他得了肺癌，当我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是晚期了。”
“你舅舅他其实不是坏人，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们一大家人过去还是很幸福，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舅妈走到病床旁边，她拧动医疗器的几个旋钮，将满是污秽的罐子从里面取出，然后又换上一罐新的。
她为躺在床上的病人掖好被子，转身看向我。
病床和折叠桌之间不过两米的距离，在所有家人缺席的这十几年里，在这种状况下重逢的境遇只让我觉得抗拒。
心中会有一闪而过的苦涩，就同她说的一样，这些不断重叠交错的阴暗，随着我的长大慢慢延展出本来的面貌。
它们不可能随着时间而消散，也注定挥之不去我们头顶的那片可怖的阴霾。
昏黄的灯光柔和的铺撒在我面前的地板上，我抬头顺着光亮看向病床上的人，他的身体形同枯槁，即便被被子盖住也能看出他早就瘦的不成人样，真是没想到这种级别的咒术师竟然会被这样的疾病夺去健康。
然后只能倚靠着邪异的诅咒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身体永远无知无觉，灵魂被囚禁，神识被灭却。
“有时候我真觉得他这样子，还不如死了算了。”她最后说出来这么一句话，随即身形便消散在黑暗中。
蛰伏在天花板上的诅咒发出凄厉的哀嚎，我缓缓叹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对这里发生的一切感到深深的疲惫。
我当然无从得知事物具体的缘由，但既然我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我要去终结这场闹剧。
我早就明白自己的力量不是来的莫名其妙，我伸出手，咒力缓缓聚集，在到达一个临界值后便开始变得如同鲜血般赤红，在这种诡异的术式缠上我的那一刻，曾经身为是普通人的生活连同回忆瞬间灰飞烟灭。
我当然讨厌这种对事态失去掌控的感觉，如同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无辜又可恨，但事态超出掌控，又不代表我会毫无作为的当场咽气。
请安息吧，我的家人。
五条悟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蓝色的眼睛隐在一小片阴影中。
我们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并肩而行。
宗祠祭拜的族人已经散了，我瞧见身份低微的家仆相继出现在大宅院落的各个角落，他们不是宗族的人，依据仅是血统不纯，或者无父无母没有任何靠山能抗争他们所面临的命运，这些血液中流淌着诅咒的人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我无法再对他们生出什么不别的看法，只是沉默的看着，然后与他们擦肩而过，不做任何停留。
当我们再一次路过我房间门口时，看到那个为我更衣的仆人竟然还的矗立在门前，他穿的单薄但保持着最标准的姿势，好不容易被我们的牛叉操作搞崩溃的表情也在他脸上消失了。
“你在这干什么？”
五条悟侧过身子，他高那青年小半个头，看着也比那人壮实不少，对比起白白净净的五条家的大少爷，这个脏兮兮的仆人显得有些可怜。
家仆的头低的不能再低，但说出了比较有意思的话，至少稍微刷新了一下我对他们这群人的看法。
他说：“您能把衣服还我吗，这衣服每人只有两套，如果被查到丢了衣服…”
“会死？”五条悟挑了挑眉
“…倒不至于”
“那你着急什么啊。”
紧接着他非常夸张的叹了口气，将话匣子丢到了我这里。
“这就是大家族的做派么？小气死了。”
我面无表情的吐槽：“那您就该抢人家衣服，结果最后还没派上任何用场……”
我走到了五条悟的身边，带有威胁性质的看了一眼那个家仆，他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一件衣服而已，本身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快走吧，再不走就要被发现了。”
“啊。”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有人慌慌张张的从我们经过的地方冲了过来，穿着族服的男人表情惊恐万分，他大概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所以才会显得如此失态。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旁边的家仆还以为是来批评他的，当即便低下了头。
“你为什么杀了族长？”
只穿着底裤的家仆像见了鬼一样从原地弹了起来，然后跌坐到了地上。
我随即冷笑出声。
“他怎么变成那副样子的，你们比我更清楚。”
和将死之人不同的是，我从不知道从动脉里喷出的鲜血会是如此滚烫，是的，我根本不介意再多解脱几个人，我抹了把脸上刚沾上的血，想再有动作时手却被人狠狠抓住。
我偏头看去，璀璨的双眸仍然美的动人心魄，盛的却是刺骨的冷意。
默许我手刃血亲后，现在终于想起来要拦着我了么。
“别忘记我对你说过什么。”
“怎么？你要亲手终结我这个罪人？”
我愤怒地甩开了他的手。
“五条悟，我的家事和你无关。”
“我从来不认为出身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我当然明白他所说的道理，他生来便注定是强者，人们对他的敬畏是循序渐进的，所有都是有迹可循的，虽然古老的大家族难免有些迂腐陈旧，但他至少能凭着自己超脱的力量争取到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但是我呢。
“你不必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他的眼眸褪去冷意。
不必成为那个比厉鬼都该下地狱的人。
我轻笑出声，没再接话。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安息.终结.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