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柒 ...
-
14.
我好像要找一个人，他是谁……
我顺着老人所指的方向前行，走着走着，就突然又忘了为什么要来这里。就像那在佛前祈求五百年的树，等久了，连那等的人都忘了。
路上遇见的群鬼要么带着虚假悲悯的眼神看着我，要么带着戏谑恶意的口气指着自己踩着的土地对我说：“找什么人呐？他不就在这儿吗？”
我绕过他们，继续向王城方向行进。
“你听说了吗？东都军大胜，我们赢了！”
街上窃窃私语者，大声喧哗者，潸然落泪者数不胜数。顺着他们的话语听去，说是那大军南渡，打了伪朝一个措手不及，打得那耽于享乐的国君舍下了臣民王都，带着珠宝美人逃窜山野。
班师之伍，勤王之师，大获全胜，南北一统。这天下，或许只会有一个魏国了,也只能有一个魏国了。
“诶，不是说那厉王伙同那太傅一同叛国谋逆吗？”
“据说那逃跑途中徐大人亲自捉了那逆贼，可惜那逆贼在路上病亡，徐大人只得带玉牌自证身份。后又获勤王之功，才保住了自己。”
“属实冤屈，天下谁不知徐大人一心向国。”
“只可惜徐大人呐……”
徐大人，徐子凝，徐舟？
他是谁？
15.
景和元年，魏厉王立。厉王继位三载，好利急功，趋避忠良，责杖宫人不下万数。民反之，勤王之师并起。然天下之人，反者亦并起。至此，魏朝倾覆。王崩，太后亲政。帝子幼冲，民心已散。
四年秋，王都贼人乱政，太后遂击之，不中。其携家眷南走，投叛军庞德福。其间百余众夜亡，即至南营者不逾十人。
——《魏记事本末》
嘉乐元年秋，太师徐舟携十余众自旧朝王都至南营。太/祖闻之，起身相迎，竟鞋袜未着。太师感其诚，遂许驱驰。其间三十年，民弗有怨者，士弗有憎者，帅弗有不爱者。
天下已定，太/祖迁都金陵，立储君，顺大流。太师任翰林学士，领祭酒，教化万众。后染风寒，不愈，三月后逝。卒于官，年七十又二。
太/祖闻太师染疾，时时挂念，赐万金寻医。闻舟逝，涕泣不能语，悲悛不止。自乘车驾，入其灵府，感念平生。痛乎哀哉，“悲之子凝！”连叹三声，闻之未有不泣者。
——《新魏记事本末》
16.
高头骏马，掷果盈车。
姑娘们羞红了脸，将自己绣好的绢帕和鲜花扔到了心上人身上，女子的打闹声混着那热热闹闹的欢呼声，让我误以为自己重回人世。
那仙人垂目，哪怕明知他看不见自己，却也忍不住走上前。伸出手，手背却被煞气灼伤，猛然惊醒，退了回去。
此梦似南柯，那斧柄烂缺者回到了自己故人身边，谁又记得谁。可又吟着那闻笛赋，念着故乡莲花荡中的渔夫。
我听着有人劝我莫停，有人在念着我，有人在唤我的表字。
可我要寻者在我身前，谁又在唤我？
仙人本该回到自己的府邸，可有一个鬼跟在他身后，胸口的玉石烫的惊人。
仙人想了想，就让那鬼跟着自己进了府邸，窃取来的健康与权利让他时时刻刻处于煎熬之中。
貌比潘安如何？智若卧龙如何？还不是出卖亲友，深恩负尽。
他又想起了那一夜，他本想救下的人，他背弃的人。
白色的骨，粉色的肉，褐色的衣。
身葬荒野，尸骨无存，只得草草立了个衣冠冢。刻上那紫底金身的牌位，日日祭拜，扰得自己不得安宁，也扰得被离弃者不得安宁。
终是苟且偷生，未能同棺合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