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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

  •   9.
      徐子凝本名徐舟,据说名和字都取自江淹的《别赋》。
      我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时,满脑子都是这人得有一个什么样坑孩子的爹娘,取什么字不好,偏生用了“舟凝于水滨,车逶迟于山侧”之言。
      听说是来求医问药,这便让被禁足多年的我更感好奇了。
      传言徐子凝四虚岁时曾染风寒,高烧三日未退,家贫,亲眷只得取山中草药自医之,后愈,然留疴疾,以致我见他时,顺路捎带的医师也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现在这个情况,我在车马沉沉中,跌宕不安之间,怵然惊醒,睡意全无。
      刚想要以长跪以待不测,却发现自己的衣摆被压住,而罪魁祸首正在与周公对饮叙谈。
      摸了摸我的衣带,一本书正放在那里。
      车中人姿态随意,叼着放在旁边从西边大泽顺手摸来的芦苇,就这样躺在木板上。
      蒙上了沙尘的车帷透过了并不明朗的光,直到我关上那本自己所写的杂游散记,看着一旁徐子凝熟睡的眉目,听着车外一声连着一声的架马声,我才又有了一种苟获生死,命途逃亡之感。

      突然,鸣马枪响,马车的速度被猛然提升,而我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狠狠地撞上了摆在不远处的小几。
      尖锐的疼痛从额头传递至感知,看了看自己碰触了前额的手,还好,没流血。
      子凝被我护在怀中,刚刚那一件不太妙的异状惊醒了他。
      我听着外面那马蹄声逐渐消失,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想要打开贴地加固过的车门。
      但在头脑昏沉与阵痛之间,那车门好像永远也拉不开。
      我茫然的转过头,看向了刚刚醒来的子凝,他拖着我在这个狭小的车中,离车门远了些,还把小几推过去暂且挡住车门。

      现在,我再一次意识到,我们三个身患疾病且不勤于练武而体弱组正在逃命。

      10.
      “谨庠序之教,申孝悌之义。若有犯者,再申,若有……”
      那是多久以前的对话了,我一闭上眼,仿佛就能记起我跟随恩师讲义,师友相伴,于大殿之上,留宫阙宇间。
      王坐高首,而我跪于其下。
      我将自己狠狠地摔在车壁之上,懊恼的神情又浮现在我脸上,千年后的沉淀积累,在这个百家争鸣的时代并不出众,但我借其中的中庸立足,却又忘了,人心如鬼魅,不可测也。
      终是累及师友,负尽深恩。

      我被麻绳捆住手腕,被人按在马上前行。
      由于额上伤痕,昏沉之间,我听见:
      “把自己的车加固又如何,还不是敌不过绊马索……”
      “惜命苟活者罢了,把他绑住交给公子便可,死活无论。”

      徐子凝不知是否为我友所救,我被马颠得面色苍白,作呕感一阵又一阵的向我袭来,不远处腐肉的气味再次冲击着我的鼻腔。
      用脚踏住了马鞍,说:“停下,我欲作呕。”
      一路拎着我骑马的人身子僵了一下,很快就让马停了下来。

      我借着他的力翻身下马,扶着一棵枯死的树吐个不停,吐完了,嘴边被递了一个水壶,我瞥了一眼他,他也只是摇了摇水壶让我喝了下去。
      胃酸带来的刺痛感被削减,饥饿与缺水的后遗症突然爆发,他的同伙早就与他分道扬镳。
      不出所料,我在那天马上狂奔后便发起高烧,被迫停留于过路处的一座土地庙中,与流民们一同过夜,这可不是一个好去处。
      疾病,饥饿,加上寒冷,我极力蜷缩着自己的身体,以防将自身不适的情况透露给这群饿疯了的野兽,成为他们嘴中的“菜人”。
      火堆离我很远,我祈求着那些不知身居何处的仙灵,让我熬过这漫漫长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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