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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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君言道，太匆匆。沈腰柳瘦。愁不过江河易主，怎敌过情丝万种？
诉我情，乱茫茫。心绪千缕。银汉起时望满星，明月皎皎映我床。”
“班荆，此为何曲？”
徐子凝坐在我身旁看着脱下官帽的我，我一时兴起便唱起了这几言杂合的曲。
“自创之作，难上大雅之堂。”
我看着笑着的他，身后桃花灼灼，恰似青帝初来，迷了游人眼。
“公子过誉。”
随口又唱出了几句词：“月明殿，仙人琼玉墨发。一梦化烟波，老身依百舸，梦回西州……”
风吹过白烛灯笼，留下的人不知从何处听来了这残缺的下半阙，传言为徐公所喜。
“东都不举春，青帝邀我还。烟台艳柳，帝宫无边春色……”
子固皱起眉，想要呵斥那些在徐子凝吊唁时唱这等靡靡之音的乐人，转头却看见了正在走神的我，我随声应和着，连带那残缺的曲。
我当年本就没有写全，留了几分余地给后人，原已认为世人忘却这词阙，却没想到……没想到……他还记得。
风疾复发，因为头痛猛然顿步，在原地缓了许久才继续走下去。
短短白幡路，漫漫留我长。
“先生！”
“班荆！”
世人惊呼，我颓然欲坠，推开了子固想要扶我的手，婉拒了少主狐的好意，继续走下去。
他还在正堂中等我。
棺椁玄木，苟活余生，那年他为何要救我？又为何弃我？
他躺在棺椁中，面色惨白，我看了看一旁多余闲置的蒲团，俯身坐下。
高堂白烛夜，故人泉削骨。
浩瀚星辰河，聊我何时渡？
8.
在我还年青的时候，我坐着车马在乡间的碎石烂泥上行进，在外赶马的人是子固，子固源于自幼习武，身手极好。
虽然我已经看了这幅景象十多年，可依旧未曾适应。
我放下了刚刚被我撩开只为透气的窗帷，腐尸白骨，秃鹫野犬，酸水还在我的腹中涌动，不可抑止的作呕感席卷全身，突然被躺在一旁的青年塞了一个香囊，止住了我接下来的动作。
“这么多年，你怎还未适应。”
青年右手握着香囊，坐直了身，时不时捂着自己的嘴角轻咳。
“百姓流离失所，荒郊枯骨丛生，然落于史书之上，莫过——王苛政，岁荒，人食人。我又怎可适应这般景象，今王病重，太子监国，资质不足，少主驽钝，偏听谗言，从何适应？”
他长叹了一声，突然又猛烈的咳了起来。
我看他咳个不停的样子，慢慢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
差点忘了说，我至今都还是那个遵循着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的新时代青年。
我刚慢下自己的动作，他的咳嗽声又猛然加剧。
我在这个我从未听闻的时代，在一辆马车上给人拍背。
“子凝可拟翻版黛玉。”
我取下腰间装水的葫芦，摇了摇，确认还有大半壶水，从车上的暗匣中摸出两个银杯，给他倒了一杯水。
徐子凝停下了咳嗽，用手帕捂着嘴，一本正经的问我：“黛玉可为姑娘？子凝为男儿，若是如此，对其声明不佳。且翻版又为何物？”
我没有应他，只是见他慢悠悠地喝完水，我才拿起我手中不知从哪处捎来的狗尾巴草，笑道：
“子凝可自比女子乎？”
我侧身躺在了他的身旁，趁着他还没有生气，继续说：“至于黛玉此人，病时如蒲柳之姿，羸弱似春风之态，有病容而生娇姿邪。”
言毕，我还顺手理了理他的衣摆。
银杯摔落在地，前面探出一颗脑袋，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道：“班荆，莫欺子凝。”
我对子固点了点头，看了看从刚才便僵住身子的徐子凝，忍不住掩着嘴笑了起来，拉了拉生气了的情人衣摆，感受着马车动荡，石子飞扬，烂泥四溅。
于未来的不抱期望，在半梦半醒之间，只听到了一声长叹，身侧又多了一个人的体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