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后我试图干翻上司》下雨人

4、痛苦的假期从同事出现开始 宋绣衣

　　宋绣衣无法想象九月份的A-3区竟然还能连下两天的雨。在这个法定的假日里他又来到了这家面馆。
　　因为下雨，面馆里人满为患。水泥地板上到处是黑色的污渍。
　　看来今天是没有时间的。宋绣衣拄着手杖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去。却不想后面有只满是汗的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警察同志，”是那个面馆老板。他穿着扑满面粉的围裙，笑容可掬地看着宋绣衣。“咋站在门口啊，进来坐坐呗。”
　　“我不吃饭。”宋绣衣说。
　　老板眼里却闪着光芒：“不吃饭也可以避避雨嘛，这天气，谁也不想被雨淋湿的。”说着又拍拍他肩：“上次多谢你帮我说话啦小哥，什么时候我请你吃顿饭。”
　　宋绣衣此时才开始打量他。这老板瘦的很，一股精明商贩的味道直冲脑门。
　　“那个谁，”老板却转头，向店里的人吆喝：“搬张椅子来给警察同志坐坐。”
　　即使世界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这些普通人还是习惯把那栋管理局的人叫做警察。这是他们在动乱的世界里可以与以前时光接轨的部分之一。
　　宋绣衣坐在刚才搬来的塑料椅子上。外面雨一直很大，他的长发也不经意间沾到了点点雨滴。他正百般无赖地刷着自己手中的手机。
　　过了好几十分钟后，店老板才再次从门里走出来，搓着手弯下腰去看宋绣衣的侧脸：“真不好意思同志，等得太久了吧？进来做进来坐。”宋绣衣把手机息了屏，将手杖放在外面，示意店老板扶自己进去。
　　老板终于是摊摊手：“那我再搬张椅子来吧。”
　　于是两人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坐着。老板最先开了口：
　　“还是感谢您上次帮了小店一把。”
　　宋绣衣显然对这样的客套话不感冒：“有事直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您看，”老板知道是在外面人杂，压低了声音伸出拳头，“您是向着我们这边的，说实话这么为我们考虑的警官真的不少见。我也知道规矩，按提成来嘛，您觉得五五开如何。”
　　宋绣衣转过脸正对着老板。在长发的加持下老板总觉得是一个飒爽的女人在与他对话。
　　“还有多少人和你们签过这个？”不知道怎么地，等了好一会老板才听到了宋绣衣的声音。但这是个默许的信号，他得抓住这个机会。
　　老板伸出三个指头晃晃：“不多，加上您就有三个了。您看您每天都那么辛苦还要帮我们说话，我们也不好意思的，这钱您就安心收下，顺便帮我们打个掩护，何乐不为呢？”
　　宋绣衣修长的眉毛稍微拧了一下：“之前那个绑架犯没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吗？”
　　老板一愣，随后失笑：“怎么会怎么会，大家都把这当了风水宝地呢！在这吃饭能辟邪谁不愿意呢？要不是最近局势紧张，肯定有好多人想送锦旗的。”
　　宋绣衣的面容这才缓和了下来。他眉毛舒展，摆摆手：“我知道了，先回去了。家里有人等着吃饭。”
　　老板的两眼的光芒越来越亮：“没想到您还这么能干，要我说像您这样的人真的不多见了，我老婆每天都对我发号施令的……”
　　宋绣衣抬头看了看依旧阴沉的天空：“就此打住。有事我会再来的。”随即走下了台阶。
　　手杖敲在水泥地的声音远去，老板才舒口气。正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转头却看见自家的女孩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小妍！”老板高声道。“你又在偷什么懒？还不敢活？养你是吃白饭的吗？”
　　被叫做小妍的女孩也只敢看他一眼，一边抽咽一边回厨房里去了。
　　梁映的心情一直都出乎意料地好。
　　宋绣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脱鞋。梁映没等他把拖鞋换上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宋绣衣指指放在脚边带血迹的袋子：“鱼。提到厨房里去。”
　　梁映闻声起身，借着拎鱼的机会偷偷瞧了眼宋绣衣。头发丝上沾水，衣服裤子凌乱。即使他真的在买菜的时候遇上了几年一遇到抢劫案，也不至于这么平整的回来。
　　但梁映没说话，只是把鱼完好地放在了厨房的砧板上。他甚至连袋子都不愿多碰一下就开始洗手。
　　死洁癖。宋绣衣还记得有次陆枫要送份资料给梁映，还没进门就被梁映拦在了外面。后面陆枫进来送完东西走后，他硬是把地用消毒水重新拖了一遍。
　　梁映总和宋绣衣说，因为他是领养的，理论上宋绣衣是家属。所以梁映对宋绣衣偶尔刷牙掉牙膏在洗手池里没什么意见。
　　他又掏出手机看看。屏幕上显示“已发送”，他心里的那颗巨石才落了一半。
　　梁映只吃了半顿，就抱歉地和宋绣衣说总裁决那边他，让他留菜晚上吃。
　　对此宋绣衣当然不同意。梁映浑身上下都透露一股精英的气味，在吃饭这件事上是他唯一的纰漏。宋绣衣亲眼看过他将三天前的剩饭加热吃掉。
　　梁映走了后，宋绣衣才对着没吃完的鱼沉思起来。
　　我是想要推翻他，这没错。但看在他是我上司的份上，我又该怎么跑呢？
　　正常地和他说绝对是不行的。他会以“你想独立生活可以，但得给我报告你这个月的支出”而打断他的念头。这不就和他管着的时候一样吗？
　　暴力地反抗呢？会被他以“执行官畏乱七八糟的罪总之潜逃”的理由逮捕。说实话他还没有那么想去蹲号子。
　　那我应该怎么办？
　　电话铃声响起，将宋绣衣从沉思中揪了出来。
　　“小宋，”是方洵渐的声音，“陆枫那边问你上次去的面馆在哪里，他记不得了。”
　　“他得了健忘症吗？”宋绣衣捏捏太阳穴，“他去哪里干嘛？让他等一下我，我也去。”
　　陆枫的声音突然从话筒那边传来：“太好了小宋，我们现在过去吧！我来你家楼下！”说完还不确定地补了句：“就是梁映家楼下，你住在那吗？”
　　“你不会赖在方姐那边吧？人家有丈夫的怎么还没把你赶出去。”提到陆枫宋绣衣就忍不住毒舌几句。在他印象中这人最活该的地方就是张了张嘴还天天瞎讲。
　　嘈杂的声音响起了一阵，似乎是沙发与衣服摩擦和运动鞋碰地的声音：“来了来了。你别乱说啊，方姐对我可好了。”
　　她没让你滚不错了，宋绣衣还是没讲出来。
　　“这次去干嘛？”宋绣衣坐在副驾驶座上问。
　　这辆玫红色的车是陆枫死皮赖脸地向方姐借来的，他得意地哼了声说：“没事，就去吃个饭。”
　　“确实没事，”宋绣衣摸摸自己下巴，认为陆枫脑子有事的可能比较高，“现在过饭点了，你不会在方姐家饿了一上午了吧？”
　　“我们那是在讨论，”陆枫说，开车往面馆去。“和她讨论点我们之间才知道的事情。”
　　宋绣衣脑壳开始痛了：“对案子有帮助吗？”
　　“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们都会答应。”陆枫看着曾无迁已经一小时没碰过水的嘴唇心里发笑，想和我们比车轮战还是太有自信了。
　　“他就想吃碗面？”宋绣衣脑壳越发疼痛，让他想休息一下。
　　一向无厘头出名的陆枫终于遇到了他人生中的无厘头：“他还指名要牛肉面，不能有一点筋，否则不告诉我们。”
　　那你就被他忽悠地自己跑出来？为什么不让人做好了送过去？
　　陆枫看宋绣衣一脸要晕过去的表情才笑了笑说：“其实，咱也发现了那个面馆不对劲。要不然我为什么大老远过来而不让他送呢？”
　　“什么？”宋绣衣好像缓和了点，支起身问。
　　“这次也是有人举报。”快到面馆门口了车，渐渐停了下来。
　　“不过听声音……感觉她很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