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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蹊跷(上) ...

  •   杨慎看了一眼大佛,不由转而朝应暄拱手道:“王爷,此案尚有蹊跷,不如您随我去殿后。到时候,其中之蹊跷,您自然能判断明白。”

      应暄看杨慎言语躲闪,便知道其中定有他难以说明的原因,他幽幽回应,正准备起身去殿后。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黄敏政听了,却并没有要跟随的意思,应暄瞥了对方一眼,幽幽道:“黄大人年老体弱,不如就待在这里,保护现场吧!”

      说罢,剩下的一行三人,便急急往杨慎口中的殿后而去。

      直到三人走近,谢轻舟才发现,原来殿后有一座小阁。杨慎边开门边回头向两人介绍道:“这里本来是这些匠人建佛的间隙休息的地方。”

      “王爷小心。”

      待轻舟和应暄站在门口,远远只见阁中异常昏暗,还未跨进屋,里头便飘出一股腌臜气味。

      而阁中之人,听有人打开了门,马上躁动起来。

      “大人,我们是冤枉的啊!快放了我们吧……”

      轻舟微微定神,只见这小小阁中竟关有一二十个男子。他们年龄不一,年长的约有五六十岁,而年轻的越有十七,八岁,然而更多的是三四十岁的青壮年。

      杨慎抢先一步介绍道,“他们就是此次修建大佛的工匠,下官已经把他们悉数关押在此处了。请王爷处置。”

      应暄负手站在门口,蹙眉道:“刚刚杨大人说的蹊跷之处难道就是指这些人吗?”

      还未等杨慎作答,应暄微微皱眉道:“这简直是胡闹!杨大人查案就查案,怎么能抓这么多无辜之人!赶快将他们都放了!”

      杨慎听了此话,神色激动地叫道:“不行啊!王爷!”

      “他们可是此案的关键证人啊!”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大佛泣泪的证人啊!万万放不得啊!”

      这时,被关押的工匠中也有附和的。其中一个年约四旬,满脸麻子的中年男人喊得最为猛烈,“谢仲就是本案的主谋,如今他人都已经被抓了,怎么还不能放了我们……”

      应暄仍站在原地,神色如常,他静静看着眼前鼎沸的人群。

      轻舟站在他的身旁,听到众人把脏水都泼向了父亲,不由大声替父亲争辩道:“谢大人不是那样的人!他为人正直,做事谨慎,怎么可能出那样的纰漏!”

      应暄回眸瞪了轻舟一眼,而后轻声问那满脸麻子的男子:“你是亲眼看到谢仲给大佛涂的红色泪痕吗?”

      那满脸麻子的男子不情愿回道:“并没有……不过大佛在谢大人登顶点睛后就流泪了。”

      “他们也都看到了,大人若是不信尽可问问他们!”

      这时,人群中一个一直蹲在角落的老者引起了轻舟的注意。那个老者,自他们三人进屋,从未开过口。

      轻舟不由上前一步,径直来到那位老者身旁。那人已年过六旬的模样。轻舟心下迟疑,这人如此年迈,在这群匠人之中,应该都可以做师父了,可他如今却躲在角落里头,一声不吭。

      轻舟止住心中的疑惑,来到老人身旁,缓缓蹲下,朝那老者开口问道:“老人家,倘若我没猜错的话,您可是他们的师父?”

      老者扶额缓缓站起,不免朝那满脸麻子的男子处看了一眼,而后介绍道:“是!我叫荆山,他是我儿子,荆二。”

      轻舟大惊道:“难道您就是当年受过先帝嘉奖的荆山师傅吗?”

      那老者害羞得点了点头,仿佛往日的荣光与他,早已经是过眼云烟,不可往复了。

      轻舟收了喜悦,开口问:“您昨日也亲眼看见大佛泣泪了吗?”

      荆山抬起阴翳的双目,陷入回忆。

      “昨日谢大人的确是在大家众目睽睽下上的搭材作。只不过……当时我注意到了,谢大人只是携着石墨粉上的搭材作,而且他当时下搭材作时,大佛也并没有泣泪……”

      这时,荆二大声制止道:“爹!您老眼昏花了,可别胡说八道……”

      “爹!爷爷没有看花,我当时也看到了。大佛真的是在谢大人下搭材作以后才开始流泪得。”这时,一直跟在荆山身旁的少年开口道。

      轻舟不禁打量起眼前的爷孙三个,荆山和眼前这个喊着荆二为爹爹的少年荆小方坚称,昨日大佛泣泪,的确是谢仲下了搭材作才发生的。而荆二和剩下的人,却坚称,大佛泣泪就是谢仲所谋。

      “好了!别吵了!”应暄抬眸冷冷道:“怪不得杨大人一直说此案尚有蹊跷之处,不肯放你们出来呢。”

      “方才我听了半日,你们两边各执一词,不肯退让。你们好好想想,昨日实情到底如何?”

      听了此话,荆二不由扯脸拍头,一副懊恼的模样,悔恨道:“哎呦,原是我记混了。昨日果真如爹爹所说,大佛是谢仲下了搭材作才流泪的……”

      应暄听了他的话,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轻易不可觉察的微笑,幽幽道:“只要你们证词一致就好。杨大人,还是把他们都放了吧!”

      很明显,杨慎还想阻拦,但阻拦的话还未说出口,便听承王道:“反正如今谢仲已被关进了诏狱,再关他们也无益了,是不是?”

      杨慎低头不情愿的领命,嘴里暗暗嘀咕。

      一时间,喧闹的人群一哄而散,轻舟却开口,叫住了走在最后面的荆山。

      “荆师傅,请留步。”

      “我还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荆山停下了蹒跚的脚步,缓缓回眸道:“但问无妨。”

      “那……大佛的眼泪,真的只是赭石粉吗?”

      荆山抬起阴翳的双目,苦笑道:

      “那赤色眼泪,真的是普通的矿石颜料。”

      “只是,我荆老汉和颜料打了一辈子交道了,竟从没有遇到过如此古怪的事。”

      这时走到门口的荆二回头笑道:“爹啊,这事儿啊,咱们也想不透!说不定是谢大人使了什么妖法呢!”

      轻舟身子微微一颤,等她再抬头看时,才发现阁中只有她一人了。

      晨曦中,承王高大的背影遥遥远去,轻舟不由吸了吸鼻涕,追上前去。

      “承王爷!等等我!”

      “此案尚有疑惑,就这样把他们放走恐怕不妥吧……”

      对方仍只是大步向前走着,并没有回应轻舟的疑问。微熙日光中,远处屋脊上的皑皑白雪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得轻舟的双目渐渐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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