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市民奋斗记》弓长火

5、第 5 章

　　第二天开始钟家良早早就带着人出去了，何德志被安排在第四批，他们这些剩下的人就在附近转悠。
　　到下午的时候，钟家良他们还没有回来，其他的人都在房间里面抽烟打牌，何德志觉得烦闷，就独自一人走下了楼梯，看到房东施进步六岁的小女儿带着弟弟在走廊上玩，两个小孩看了何德志一眼，也不管他，继续玩着泥巴。
　　何德志也不靠近，隔着两三米看着两个小孩玩泥巴，听着小孩的童言童语，虽然不知道说的什么，但感觉也挺有趣的。
　　估计是家里大人也交代过他们这些租住在这里的人不是什么坏人，不用太担心，所以两个小孩也不怕生，慢慢地敢过来和何德志连比带划地交流几句。
　　只见6岁的施敏指着何德志带着的军用水壶问道：“这是啥子？”
　　何德志看了看施敏指着的水壶重复道：“这是啥子？”
　　施敏说：“诶，啥子？”
　　何德志毕竟是跟着何恒安学过认字的，加上大哥何德佳也上过学，回家也曾教过几个弟弟讲普通话，虽然何德志学得不标准，但也能大概地听几句。他见施敏指着水壶估摸着是在问这是什么的意思，就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慢慢地说：“水壶，这个，水壶。”
　　虽然不是很标准，但难得的是小施敏听懂了，而何德志也知道该怎么学四川话了，反正看见什么就指着问施敏：“这是啥子？”这样准没错。
　　虽然说跟着个6岁小儿学说话有点羞耻，但是何德志为了能在过两天出去相看的时候不那么被动，还是很积极的。
　　何德志觉得如果能学会说四川话，自己可以听懂人家说什么，起码不会两眼一抹黑了，出门在外，能懂得多点还是好的。何德志压下心中的喜意，不停地指着周围的物品向施敏发问。问了一会儿，施敏觉得不耐烦了，毕竟一个6岁的小孩耐心有限，施敏就不搭理何德志了，转身带着弟弟跑到外面玩去了。
　　何德志是很想学会说四川话的，他想了想，到山脚供销社称了一斤糖果拿回房间放到自己的行李袋里放好，抓出几颗重新来到一楼，找到施敏，用不怎么标准的四川话对她说：“教我讲话，这个给你吃。”
　　施敏看见何德志手上的糖果，口水都流出来了，用手捂住嘴巴，流着口水问：“教你讲话，这个给我？”
　　何德志点点头。
　　施敏忙拉起弟弟，跟着何德志回到她家一楼的走廊里，先是接过何德志手里的糖果，剥开塞了一颗到弟弟的嘴里，然后自己才又吃了一颗。
　　有了糖果的诱惑，施敏开始了小老师的生涯。
　　接连几天，何德志都用糖果交学费，学起了四川话，和施敏交流起来。慢慢地，也吸引了附近人家的几个小孩一起过来。通过和小孩子们的交流，何德志就发现四川话也就是普通话变个调子，把第四声变成第二声，基本上都是对的，别人说慢点，很大部分他还是能听懂的。
　　同来的几个人看见何德志每天都找周围的小孩说话玩，还笑话他：“你们看何德志是不是疯了，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玩，真傻，有时间还不如打牌、睡觉呢。”
　　何德志也不反驳，心里想：“不知道谁傻，光知道打牌、睡觉，等我学会了四川话，你们还是两眼摸瞎。”
　　何德志不理会别人的闲言闲语，只是每天早早地吃过早饭，等着房东夫妻去上工就跟着施敏等小孩学说一上午的话，中午吃完饭回去睡午觉，下午醒来又学一下午，就这样过了五六天，基本上能很好地跟周围的小孩子交流了，其他人只知道看笑话也不理会他。
　　何德志更是深谙闷声发大财道理的人，也不声张，只是按着自己的计划不断学习着。
　　这天，终于轮到何德志跟着出去相看了，何德志拿着买好的两斤白糖，跟在钟家良身后就出了门，一起去的还有隔壁村的李孔飞和曹光强。
　　一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走了一个多小时，同行的李孔飞问：“家良，这都走了一个多小时了，到了没有啊？”
　　钟家良说：“这才哪到哪，告诉你吧，这边山多人少，每个村看着这边山那边山的隔得不远，走起来可是不近。又还没有通车，走着吧，还早着呢。”
　　大家只能憋着气赶路。
　　钟家良又说：“先跟你们说说情况，我们这是去的王家坪村，村里面刚好有三个到了年龄的姑娘。到时候我们直接去村长家，我们到那之后，三个姑娘也会在家人的陪同下去到村长家，到时候大家就在院子里看。有看中的，就自己走过去，把白糖递给人家姑娘，要是人家姑娘接了你的，就表示同意了，他家人就会带着你去认门，要是人家姑娘不接你的，就表示没看上你，那我们就再去下一个村子，一天也就只能去两个村子，你们可要看好了啊，之前三批，谈好了六对了，你们也不要太挑剔，差不多得了。”
　　顿了顿，钟家良又道：“不论看中没看中，我们的午饭都是要在村长家解决的，你们每人交3毛钱给我，到时候我统一拿给村长。还有就是如果看中了人家姑娘，今天就要先给彩礼定金100元，村长会帮忙写收据，免得有人反悔，不过村长要收润笔费5元一个人。等到农历十一月初十下午两点的时候，在我们住的地方前面的坝子里头，姑娘家的人会带着姑娘过来，到时候你们直接把剩下的1900元给人家，我们就可以直接带着姑娘上火车，回去的时候谁带着媳妇回去谁就买两张票，路上的费用也是各自花费，明白吗？”
　　众人都说好，钟家良又说：“你们现在每人先把润笔费和午餐费交给我，要是没有看中姑娘晚上我再把润笔费退给你们。”众人都没意见，于是每人都拿出五块三毛钱给钟家良。
　　又走了一个小时，曹光强问：“家良快到了吧，这上山下山的，都把我给绕晕了。”
　　钟家良说：“快了，快了，都翻过山了，等走到山脚下再转个弯就到了。”
　　曹光强：“这还叫快？我算是看出来了，在你眼里就没有不快的。”
　　钟家良笑着说：“四川这边山多人少，看着是这条村在这座山脚那条村在那个山脚，可这盘山路绕来绕去的，一走就是三十里，可不要走两个多三个小时？这边最常说的就是一走三十里。”
　　说完，还用蹩脚的四川话说了句：“三十里~~”
　　众人都快被钟家良气乐了，可也没办法，虽然路途遥遥，但是想娶媳妇的心是火热的，也就苦中作乐地讨论起来等下看见的会是什么样的川姑娘。
　　李孔飞说：“听说四川这边女人好啊,大多都很漂亮。”
　　曹光强也说：“这几天也看见过不少四川妹子，皮肤好，还都爱笑。” 见何德志不出声，曹光强说：“德志你也说说呗。”
　　何德志笑笑还是不说话。
　　曹光强哼道：“牛什么牛，还不适合我们一样娶不上老婆。”
　　钟家良打岔道：“诶，你们看，前面就到了。”
　　众人都打起精神来。
　　刚转过一个弯，何德志就看见一个村子，远远看见村口有几个小孩在哪里玩。
　　又走了几步，听到一个小孩大声叫道：“哥哥回来咯~~~”
　　说完，就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向他们飞奔而来。
　　等那小孩跑到近前，才停下脚步失望道：“不是的哥哥。”
　　钟家良等人走上前去，只听见钟家良问道：“小孩，村长家在哪里？”
　　小孩吸着手指，歪着脑袋看着钟家良一行人不说话，其他几个小孩这时候也过来了，其中一个大点的用手指着一个方向说：“村长家在前头第二户。”
　　钟家良摸了摸那小孩的脑袋，说了声谢。
　　一行人于是向着村长家走去。
　　等到了村长家，寒暄过后，只听见钟家良和村长说：“王村长，我是黄建国介绍过来的，你看这是他写的信，他说你看了就明白了。”
　　王村长接过信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说：“嗯，是他写的。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我这就去叫人。”
　　王村长走出门口和小孩子们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儿就有三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人各自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来到王村长家，钟家良说那都是姑娘们的爹。
　　钟家良用眼神示意何德志等三人，三人站起来，打量那三个姑娘，也让那三个姑娘和家人看看他们。
　　说起来这天一起来的三个人一个是何德志，身高一米七五，虽然瘦，但是何德志是晒不黑的体质，穿着新买的白衬衫，新做的黑色的确良裤子，看上去的确一表人才。
　　李孔飞，身高一米七三，也是穿着新买的白衬衫，新做的黑色的确良裤子，就是黑了点，显得整个人精瘦精瘦的。
　　曹光强，身高一米七八，虽然不胖，但由于骨架比较大加上黝黑的皮肤，咧开大嘴小的时候露出大白牙，整个人显得比较憨厚。
　　三个人中，何德志无疑是最吸人眼球的，三个姑娘都不说话只不时地看一眼何德志。
　　何德志看了看三个姑娘，都很瘦，也都不高，最高的还不到一米六，看上去都是显得很小个，皮肤倒是都很好，白里透红的，左边一个可能是害羞，整个人都要藏到她爹背后去了，中间一个咬着嘴唇，眼里含着泪，时不时地还啜泣一下，右边一个倒是落落大方，任由几人打量。
　　何德志几人互相看了看，都不说话，钟家良说：“怎么，没有看中的？”
　　何德志摸摸头先开口：“没有合眼缘的。”
　　李孔飞倒是说：“我看中了右边的那个。”
　　曹光强说：“我倒是喜欢中间这个。”
　　钟家良也顾不上何德志，对李孔飞和曹光强说：“你们看中了倒是去呀，还不知道人家姑娘看上你们没有呢。”
　　于是李孔飞和曹光强拿着白糖走到两个姑娘跟前。
　　右边的姑娘失望地看了一眼没动的何德志，也不开口，只是向着她爹点了点头，转身带头走出了王村长家，李孔飞忙跟上。
　　中间的姑娘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了眼跟前的曹光强，又看了眼何德志，再看了眼她爹，也没说话，倒是她爹接过曹光强的白糖，说了句什么，转身拉着小姑娘就走，钟家良忙对曹光强说道：“这是同意了，叫你跟过去认门呢。”
　　曹光强连忙跟上。
　　剩下的那个中年汉子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拉着他身后的小姑娘也回去了。
　　见了剩下的何德志，钟家良说：“没事，看不上咱们再往下一个村子走，总有看得上的。”
　　说完拉着何德志在王村长家的院子里坐下，等着其他两人。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其他两人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两家姑娘的爹。
　　然后就是钟家良和他们之间的谈话。
　　何德志听见钟家良说：“每个姑娘彩礼2000元，这个你们都是同意的对吧？”
　　两个汉子点点头。
　　钟家良又说：“今天每人先给100元彩礼定金，村长写个收据给我。到了农历十一月初十你们带上姑娘和衣服等物品，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到内江市岷江二队的坝子里头，到时候我们会在那里等你们。到那时，我们会给剩下的1900元彩礼。”
　　两人都同意了，于是村长就在一边写了收据证明。
　　几人又说了回去前李孔飞、曹光强两人会过来帮忙干活之类的，两个汉字听完脸上也都欢喜了点。
　　何德志知道，钟家良和他们说的基本上是真话，没有骗他们。不是何德志多心，而是他这么多年实在是习惯了万事小心谨慎，再说出门在外，再小心也不为过。
　　写完收据之后，何德志问李孔飞和曹光强：“何德志没有看中，我还要带他去下一个村子，你们要跟着去吗？”
　　两个人问：“下一个村子还有多远？你回头还是走这条路吗？”
　　钟家良说：“下一个村子是高峰村，也是30里，哪里有另外一条路可以回去内江市，大概50里，比走这里回去大概少10里路。”
　　李孔飞说：“反正我们也都交了定金了，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帮着干干活等你们，也好表现表现，就不跟着你们去了。你们回头的时候还是走这里，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路上也安全。”
　　曹光强也点头说是，钟家良也不勉强，和王村长说明之后，吃过饭就带着何德志往高峰村去。
　　路上，钟家良问道：“刚才那三个姑娘都不错呀，怎么都没有看中的？”
　　何德志说：“不是人家姑娘不好，就是我没有合眼缘的。”
　　钟家良说：“那你要找个什么样的？”
　　何德志说：“我也说不上，就是吧想找个大方有担当能扛事儿的，你也知道我家里，要是娶个没主见的，那可更糟。”
　　钟家良说：“那刚才右边那个不是挺大方的，人家李孔飞都看上了，你怎么没看上？”
　　何德志说：“我对那姑娘没感觉，我也说不好，就是觉得不是她。”
　　钟家良调侃道：“得了吧，一把年纪了还感觉，你以为你还是小年轻啊！”
　　何德志苦笑一声：“反正我是不愿意随便娶个回去的，要是没遇上感觉对的，大不了自己过。”
　　钟家良说：“行了，行了，这才刚开始呢，总有你挑花眼的时候，别丧气。”
　　何德志笑笑没说话。
　　两人又走了三十里路，来到高峰村，高峰村符合年龄的只有两个姑娘，但是，何德志都摇头。
　　往回走的时候，钟家良拍拍何德志的肩膀，劝道：“阿志，你也别太挑剔了，挑个差不多的得了，刚才那两个姑娘我看真的不算差。”
　　何德志还是摇头。
　　钟家良叹了口气也不说话。
　　回到施家（租房子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众人纷纷问道：“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
　　其中一个说道：“看李孔飞和曹光强那荡漾的表情，肯定是有情况！”
　　吵吵嚷嚷的，好一阵热闹。
　　之后几天，没轮到何德志出去的时候他就在楼下和房东家的小孩玩，轮到他出去的时候他就跟着出去，那真是走了一个三十里又一个三十里，但始终都没有遇上合心意的。最后还剩下三个人没谈好，其中就有何德志。何德志倒是有很多姑娘都看上了，但他眼气高，没看上人家，另外两个却是又黑又矮，人家姑娘看不上他们。
　　钟家良说：“明天都初八了，最后再带你们出去一趟，再看不上我也没办法了，只能先回去。不过你们也不要灰心，等过完年出了正月，我还会带一批人来，到时候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再来一趟，不过到时候可能就不止走三十里了。”说完还呵呵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又出去了一天，这一天下来，何德志还是没遇上合眼缘的，倒是另外又成了一对。
　　一起来的18个单身男子，到这时已经有16人谈好了，就剩下何德志和另外一个苦着脸的冯建军。
　　钟家良也没办法，安慰了两人一番就乐呵呵地组织另外的人买火车票去了（能不乐呵吗，16个人讨到了老婆，每人给他200元红包，这一趟他可就有3200元进账了），来时19人，回去35人呢，可不是要提前把火车票买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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