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市民奋斗记》弓长火

23、第 23 章

　　时间一下子来到1992年，这天钟家良找到何德志，说钟家良的堂哥钟星在山河镇上开了间批发部，现在生意好得不得了，就不想到凤江市批发行拿货了，想买台车，直接去厂里拉货，这样就能把中间商的那份也给挣了。虽然现在比过去太平了点，但也不是没有拦路的，要是两个壮汉一起就不怕了，毕竟钟星每次去拉货可是带着不少钱出去的，要是有个万一那可是亏大了。所以虽然钟星本人也会开车，但还是想再找个老实的长期司机跟钟星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每个月给司机四百元工资，包吃不包住，工作就是早出晚归开车，一个月休息两天。
　　钟家良拍着何德志的肩膀道：“哥们，要不是我自己刚开了间小饭馆，我就自己去了，我这个堂哥呀，那可是能人，我这么多年也是靠着他提点才能在镇上买上房子的，你跟着他干上几年，攥点钱，到时候再想其他发展。”
　　何德志：“我只会开拖拉机，不会开小货车呀。”
　　钟家良：“现在会开车的都给领导开车去了，不然就是去大城市找工作了，在我们这小地方，哪里还能找到会开车的？我堂哥说了，你要是愿意跟着他干，他出钱给你学车考驾驶证，但你至少要在他那儿干满三年。”
　　何德志：“你让我回家跟家里商量商量。”
　　钟家良：“还商量什么呀，我什么时候害过你？错过这次，你还去哪里找这样钱多离家近的活？”
　　何德志：“那也是要跟家里商量的。”
　　钟家良：“那行吧，你回去跟叔商量去，但最晚明天要给我答复。”
　　何德志：“行，谢了，兄弟。”
　　钟家良：“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说完转身走了。
　　晚上何德志回到家，跟何恒安几人说了这事，何恒安也说好，他说：“你今年四十五了，再过两年就五十了，开拖拉机搬搬抬抬的，还能干几年？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先学会开车，到时候做什么都行，全靠开拖拉机挣的钱怕是不够几个孙女上学的。”
　　家里大家都同意了，但现在自己家的拖拉机怎么处理？这辆拖拉机开了也有四年了，虽然保养得好，但也不新了，卖的话价格也不会很高，何德志就想着教会大哥、二哥开拖拉机，平时收稻子的时候有拖拉机帮着也不用那么辛苦，农闲的时候也能出去拉点货，多少能挣点，两兄弟一起也不会太辛苦。
　　但何德佳、何德周都说两人都年过五十手脚都不灵活了，不敢学，怕开到田里或者撞坏别人的房子，何德志劝了很久两人都不愿意学，何德志无奈只能把拖拉机卖掉，好歹能收回点成本。
　　商量何德志的工作安排，施珍也顺便说了她也想出去挣钱，她说：“现在孩子们都大了，凤妹不用说年年寄钱过去我妈那，去年英妹也上学了，等到九月换妹也要上学，平妹和五妹过两年接着也要上学，到时候光是学费一年就好几千，光靠你那点工资，不吃不喝的面前现在还能勉强支撑着。可要是过几年五个女儿都上学了，那花费可不少。我也想趁着孩子能放开手了去跑跑生意。”
　　何德志：“你有什么想法？”
　　施珍：“我去年不是跟你说过我认识了个卖香料的叫毛颖吗？”
　　何德志：“是啊，你说过，这跟你跑生意有什么关系？”
　　施珍：“毛颖姐做的就是卖香精的生意，之前毛颖姐不是还来我家了吗？我跟她说想找点活干，她让我跟她一起去跑业务卖香精。她说了，现在跟她一起跑业务的那个谭起民老是趁着跑业务的时候合着外人灌她喝酒，想占她便宜，虽然都被她躲过了，但她不想跟他搭档了，怕以后一不小心着了那小子得道，就想跟他拆伙，想另外找个女的一起干，听我说想找活干，就想着和我一起，你看怎么样？”
　　何德志：“那你以后岂不是也要喝酒被别人占便宜？”
　　施珍：“这你放心，我们两个女人，会注意的，我们也没那么傻，她都跟我说了，跑业务请吃饭喝酒那是少不了的，但我们两个人，一个喝一个不喝轮着来，总之不会有事的。”
　　何德志：“那你了解过这是个怎样的流程没有？”
　　施珍：“毛颖跟我说过了，我们要跑到贵州、四川、泸州等酒厂多的地方去拉业务，等到谈好签了合同拿了定金再回广州深圳那边的厂子去买香精发货给厂子，那边收了货就会打尾款给我们。”
　　何德志：“那要是厂子里不给结尾款你们岂不是要亏死？”
　　施珍：“毛颖给我说了，香精这东西利润巨大，我们签合同的时候，会收货款的三分之一作为定金，有这定金在手我们就亏不了，最多亏点请吃饭的钱。再说了有合同在手，那些厂子不会欠我们的货款不给的，大不了我们去收账的时候给点回扣给厂里的领导也就是了，挣的钱我跟毛颖五五分账。真的，干这个特容易来钱，只要我跟着跑两年，不但孩子们上学的钱有了，说不定还能再起一幢新房子呢。”
　　何恒安：“挣钱真有那么容易？”
　　施珍：“真不真的我也不敢确定，这不是还没开始干吗？但我想着先干半年，要是挣不了钱我就不干了，找其他的路子，反正我现在没有工作，就用半年的时间试试呗，要是真的，那可是趟开路了，以后就咱们夫妻一起干。”
　　何德志想了想：“那行，你先跟毛颖干半年，到时候再看情况。”
　　商量好之后第二天，何德志跟着钟家良到镇上钟星批发部，和钟星签了三年的合同，之后带齐证件，拿着钟星给的钱到凤江市车管所报名学车考驾驶证。
　　九十年代初，想要报名学车考驾驶证可不便宜，要不是钟星包了费用，何德志还真下不了决心来学车。经过一个多月系统的学习，何德志不但学会开车考到驾驶证，还跟教练学了些简单的修车技巧，可以说是物有所值。
　　何德志这边渐入佳境，施珍跟着毛颖也开始跑业务，刚开始的时候，两人去的是贵州，都知道贵州出茅台，贵州大大小小的酒厂那是多如牛毛，大的酒厂早就有固定的香精供货渠道，施珍和毛颖也没打着大厂的主意，他们专门找那些中小厂家，打听到管采购的副厂长就请人吃饭。
　　中国的生意，自古就是在酒桌上谈的，刚开始很多人都看不起两个女人，觉得两个女人拼酒能拼得过大男人？个个都想着灌醉了两人好占点便宜，谁知毛颖和施珍早就说好了，每场饭都是一个人喝一个人不喝，不但保护了自己，还趁着他们喝的醉醺醺的时候，因势利导，签下不少合同，等到第二天那些人酒醒了，看到已经签了的合同，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毛颖和施珍两人适时给了点回扣，这些人也就爽快地签了批条，施珍和毛颖顺利从财务那里拿到定金。
　　虽然每间厂子签的合同数量不大，但积少成多，一年的时间，施珍和毛颖就签下了大概十万元的合同，等到了两人发了货，取到尾款，算了一下，除掉请吃饭喝酒等的应酬用的和出差的车费住宿费等支出，两人拿到手的也有差不多四万元，两人分分，每人能分到两万。
　　九十年代初，一年的时间能挣到两万元，那真是很了不起了，那时能有几个万元户？而且两人这相当于是空手套白狼，先谈好订单，收到定金再回厂子里买香精发货，这样一个流程下来就挣了不少，可是比其他容易多了，成本也小很多。
　　施珍整颗心都火热起来了，虽然跑业务辛苦，也不能经常在家，可这活来钱快呀，还是正当的来钱渠道。
　　等到1992年年底过年的时候，施珍拿着两万块现金回到家，还有五万多尾款还没收回，何德志和施珍算了算家里的存款：何德志的工资每个月400元，一年就是4800元，每年寄1500元给岳母，家里英妹、换妹两个女儿上学，现在小学一个人一个学期要350元，两个人一年就要1400元，加上点杂费，光是这些大的支出，一年就差不多要3000元，这还是算的不吃不喝的账，可生活能餐风饮露吗？还好之前施珍也出去挣钱了，不然还真是支撑不了。
　　不过何德志两口子都出去挣钱了，家里的孩子平时都是爷爷奶奶照顾的，在家里的吃用也都是靠着何德佳、何德周地里的出产和何恒安的工资，何德志还是有点赧然，觉得还要靠爹和大哥、二哥帮忙养孩子有点不好意思，但这不是没办法么，也只能厚着脸皮了。
　　现在施珍挣了钱回来，两口子商量着过年的时候拿2000元给何恒安，也是个孝敬老人的意思，再给家里没人买几套新衣服，过年嘛，哪能不买新衣服呢。
　　再花点其他的，那两人也好能攒下一万多，一年时间，能攒下一万多，夫妻两那是一颗红心向太阳，打算明年继续干，争取再挣多点，好起新房子。
　　何家，这个年过的是红红火火、呵呵乐乐，羡煞村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