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市民奋斗记》弓长火

13、第 13 章

　　到了1984那年刚过端午节，何德志收到岳家发来的电报，上面就五个字：“父病危速归”
　　何德志忙跟施珍说了，施珍听了，心里一急，马上就晕过去了。何德志连忙扶住施珍，把她抱到房里，放到床上躺好。
　　等到施珍悠悠转醒，何德志安慰她说：“珍儿，你别急，你现在可还怀着咱家老二呢，可不能急坏了身子。”
　　施诊现在正好怀上了第二胎，刚四个多月，施珍眼泪流个不停，说道：“我要回去，我要回去看看我阿爸。”
　　何德志说：“好，好，好，我明天就去买车票，送你回去。”
　　施珍说：“你也和我回去？”
　　何德志说：“那当然，岳父都病危了，我要是不过去那哪能说的过去？”
　　施珍这才好受点，但还是很担心施进步，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回去。
　　施珍想了想又道：“凤妹这么大还没离开过我身边，这次咱两个都回去，我想把凤妹也带回去，我家里几姐弟也就我成家了，我阿爸也只有咱凤妹一个孙辈，带回去也好给我阿爸看看他的孙辈。也不知道我阿爸能不能撑到我回去。”说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何德志说：“好，你别急，想带着凤妹就带着，也好让岳父看看你这几年过得挺好，以后也好放心。”
　　施珍听了又是一阵哭。
　　晚上的时候，何德志跟何恒安说了电报的事情，也说了会带着女儿何金凤一起过去，看岳父最后一面，何恒安也说是应该的，其他人更没意见。
　　于是何德志第二天就带着妻女回四川去了，经过煎熬的八天，终于到了内江市。
　　到施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施家众人都吃过晚饭回房睡觉了。
　　施珍敲开门，挺着个肚子直奔施进步的卧室，何德志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何金凤连忙跟上。
　　只见施进步整个人干瘦干瘦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施珍看着父亲这个样子，眼泪流个不停，付天天拉了拉施珍，示意她出来，施珍抹了抹眼泪跟着出来到了堂屋。
　　施珍小声问：“阿妈，阿爸这是怎么了？之前在信上怎么都没有说过？”
　　付天天也压低声音说：“去年年底的时候你阿爸就开始肚子痛，叫他去看大夫他又不肯，过完年实在是疼得没办法，才到中医院你刘伯伯哪里看了一下，你刘伯伯说是肝的问题，要住院治疗，你阿爸舍不得钱不肯住，硬要回家，药也不肯吃。”
　　施珍：“不吃药怎么行？”
　　付天天：“你阿爸那个脾气你还不知道，又倔又硬，怎么劝都不听。疼狠了也就只是抽口烟，说抽烟能止痛，可你刘伯伯都说了，他这病就是抽烟抽的。”说着哭了出来。
　　施珍：“那阿妈你还给他抽？你就应该把他的烟斗扔了。”
　　付天天：“你以为我没扔过？我扔了他又叫国强去给他捡回来，说就是抽着烟才不痛，还说不能抽烟那活着也没意思，我能怎么办？”
　　说完付天天才注意到何德志和他怀里的何金凤，连忙招呼道：“小何也来了，这就是凤妹？都睡着了，先放到这边屋子里，你们刚下火车还没吃饭吧，先吃饭。”
　　转头又对施珍说：“你出嫁前都是跟梅儿一起睡的，现在就先安排你们一家三口到二楼去睡，家里知道你这几天要回来，都打扫好了屋子，被子也是干净的，你们放心睡。”
　　何德志和施珍都点点头表示不在意，匆匆吃过饭也睡下了。
　　第二天，何德志一早起来仍旧拿起水桶到山脚下挑水，路上遇到附近起得早的人，大家都还记得他，都跟他打招呼：“哟，这是小何，这是陪施珍走娘家来了？”
　　何德志也都笑着跟人打招呼。
　　回到家，付天天见何德志一大清早就主动去挑水，对这个女婿还是很满意的，笑着叫他吃饭。
　　这时施进步也醒来吃过早饭了，何德志和施珍抱着何金凤进到施进步的卧室，施进步艰难地想坐起来，何德志连忙扶着他坐好，又用枕头垫在他身后，等他坐好，几人才开始说话。
　　施进步：“小何啊，这么远还要你跑一趟，辛苦了。”
　　施进步忙说：“阿爸，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本来我该常带着珍儿来，只是太远了，这都好几年没来，说起来我都觉得惭愧。”
　　施进步摆摆手：“当初我把珍儿嫁给你就已经预料到你们不能常回来了，只要珍儿过得好，不常回来也没什么。”
　　说着又看向何金凤：“这是凤妹吧，抱过来让爷爷看看。”
　　何德志忙把何金凤抱近一点，对何金凤说：“这是你外爷爷，快叫外爷爷。”
　　施进步说：“外什么外，就叫爷爷。”
　　施珍忙道：“好，好，好，就叫爷爷。”
　　何金凤现在一岁半了，已经会走路也能说话了，她也不认生，只听她地对着施进步甜甜地说：“爷爷。”
　　施进步“诶”了一声，感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笑着说：“还是咱家凤妹能耐，爷爷看见了凤妹，感觉身体都好几分。”
　　施珍眼眶都红了，她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那阿爸你要听大夫的话，到医院去治疗，要赶紧好起来。”
　　施进步摆摆手道：“不用去医院，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好得很，看到你过得好比吃什么药都灵。。”
　　何金凤已经有点懂事了，知道吃药是哪里痛了，于是对着施进步说：“爷爷，吹吹，不吃药药。”
　　施进步连忙笑道：“诶，有我家凤妹吹吹，爷爷什么药都不用吃。”
　　施珍忍不住掉下眼泪来，怕施进步看见，连忙转过头。
　　施进步又对施珍说：“珍儿你现在还怀着孩子，不要太操心，生死有命，阿爸都不在意，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小心自己的身子。”
　　施珍连忙说：“我知道了阿爸。”
　　又说了几句，大家见施进步累了，就让他好好休息，其他人到堂屋里说话。
　　付天天问何德志：“小何，你也看见了，你阿爸这样，你是怎么打算的？在这边住多久？”
　　何德志说：“先在这住一个月，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付天天欣慰地点点头。
　　何德志一家三口就在施家住下了，施珍每天都在床前仔细地服侍施进步，帮着给施进步翻身、按摩，施进步的身体看起来也比之前精神了点，但还是下不了床。
　　过了一个多月，施进步的身体也还是那样，施进步就叫何德志和施珍过来说：“我这身体看起来还行，一时半会的阎王爷也不收我，你们离家也有这么多天了，过两天就回去吧。”
　　付天天坐在床头不说话，施珍说：“阿爸，我不回去，我就在这照顾你。”
　　施进步说：“傻丫头，你还怀着孩子呢，可不能劳累了。”
　　施珍说：“阿爸，我不累。”
　　施进步：“家里这么多人呢，不用你，你现在出嫁了，整天住在娘家也不好，赶紧地回去，别耽误家里的活了。”
　　何德志忙说：“没关系的阿爸，家里也没什么活，况且这也没多久。”
　　施进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边六月份还有个农忙，要割稻插秧的，忙着呢。况且这几天我光看见你花钱了，还没个进账，别以为我整天睡觉，我知道的多着呢，以后不要再给施梅他们买东西了，他们什么都不缺，倒是你可还要养活珍儿和两个孩子呢，手指缝要紧点，多攒点钱，以后让孩子们上学。而且你们也不能整天呆在娘家，我这一时半会的也死不了，要是拖个一年半载的你们还能在这住一年？”
　　施珍忙道：“说什么死不死的，阿爸，快吐口水。”
　　施进步：“行了行了，听我的，你们赶紧回去吧，哪个家里是没活的？听话啊，闺女。”
　　施珍还是摇头不说话，何德志想了想说：“珍儿的预产期是农历十月，要不我先把凤妹带回去，珍儿就在家里住着照顾阿爸，等到过完中秋我再来接珍儿回去待产？”
　　施珍说：“凤妹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我，你带她回去谁照顾她？她又不肯跟着她奶睡。况且回去家里就只有她一个孩子也孤单，村子里的小孩也不爱跟她玩。还是让凤妹也留在这，一来我这刚怀上没多久，身体也挺好的，凤妹听话也不闹人，好带，二来这边小孩多，她也有伴玩儿。”
　　何德志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又过了两天，何德志就独自一人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