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酒肆》阿十红建勋

6、山阴老酒状元红(五) “崔紫陌！

　　“崔紫陌！”
　　金不换随手推开黄泉的大门，眼见着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屋里的冷气还是开的很足，激得他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人呐？！崔紫陌！你有本事鸽我，你有本事出来啊！”
　　哎？这句台词怎么听着那么怪异？
　　金不换管不了那么多，秉承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原则，自己跑到百子柜下面找人。出乎意料的是，那毯子和躺椅还好好的放着，人却不见踪影。
　　“老板？老板？”
　　催命的声音在崔紫陌耳边响起的时候，她只感觉自己刚躺下没有两分钟。眼皮都懒得睁开，就翻了个身，回敬了一个字，“滚！”
　　凉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说话的人从头到脚，一身的黑色，肤色却是出奇的白净。似乎已经习惯了崔紫陌每次进货回来，就是这副“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的状态，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没什么感情地说着自己的话。
　　“老板，外面那个姓金的说，你要是再不出去，他就把你的酒都喝了。”
　　崔紫陌拉起被子盖到头顶，“给他喝给他喝，喝死他大爷的！老娘要睡觉！”
　　黑衣服的男子默然，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就在崔紫陌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恶魔般地再次开口说道：“老板，姓金的刚刚打开了你带回来的状元红。”
　　“让他开！”崔紫陌彻底暴走了！她就想睡个觉，她招谁惹谁了？！哪家的神经病大白天的跑酒吧来喝酒？！不对，他刚刚说金不换开了什么东西？崔紫陌猛然睁开眼睛，一瞬间弹坐而起，被子滑到腰腹间，露出丝滑的银色睡衣。
　　“等会儿，你说他开了什么？！！”
　　睡衣的前两颗扣子没有系上，此时懒散随意地敞开着，细嫩白皙的肌肤便大喇喇地露了出来。目光向下，最精彩的部分，则是被不太尽职的丝绸睡衣遮挡了个干干净净。单那一片，也足够人浮想联翩。
　　“老板，姓金的喊了声，好酒。”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向下叙述着已经发生的事实。
　　崔紫陌顾不得其他，掀开被子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响起了自己作为酒吧老板职责，痛心疾首地开始骂，“我真是养了你和小白两个干什么吃的！你们就看着他喝我的好酒啊！！！”
　　小黑看了看她的床，又看了看跑出卧室的人，依旧瘫着一张脸，自言自语道：“我这不是很尽职尽责地跑过来通知你了么？是你说的让他喝的啊。”
　　摇了摇头，他为自己的前程感到担心。跟着这么一个脑子时不时不在线的老板，到底能不能赚到钱，他表示很怀疑。
　　崔紫陌急三火四地杀进大堂的时候，第一眼便见到自己辛辛苦苦带回来的两坛子酒正安安稳稳地放在柜台上。泥封完好无损，连一点开启的痕迹都没有。她恨恨地咬咬牙，忍不住大吼一声：“姓黑的！我要扣你这个月的工资！”
　　她这一叫，还真叫出来了个人。
　　黄泉的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当先迈过门槛，最先勾住了崔紫陌目光的是那双美妙白皙的长腿。
　　“你好，请问现在是在营业么？”
　　这女子的声音好像是山间涓涓流淌不停的溪水，更像是林子里清清鸣叫的雀鸟，听得人心头痒痒的。女人的穿着比较休闲，看起来就像是休息日随意出门逛街的小女生，偶然发现了巷子里不起眼的小酒馆，更像是手机没电了，需要共享充电宝续命，随手推开一家店，寻求帮助的拍照达人。
　　崔紫陌尚未答话，那女人忽然发现了角落里站着的金不换，似惊讶似疑惑地说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不换痴痴地看着她，并不说话。崔紫陌见状赶忙上前，说道：“开门营业开门营业，我这开着门，自然是在营业的。”
　　说罢，引着女人坐到一旁的桌边，又随手捞过一旁桌子上的酒单，跨坐在女人旁边，“看看想喝点什么？”
　　那女人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风格的酒吧，正张望着周遭的陈设布置，随口答道：“随便吧，我就是随意进来坐坐。”
　　崔紫陌一笑，“好嘞，稍等啊。”起身备酒，路过金不换时，撞了撞他的肩膀，眼神示意他赶紧坐过去。
　　没一会儿，崔紫陌就端着托着一壶酒走了过来，那托盘中还放着三个精巧的酒盅，随手放到桌上，笑嘻嘻地看着那女子道：“美女，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美女还没开口，金不换却抢先一步开口说道：“姗姗。”
　　崔紫陌略一扬眉，赞叹了一声：“梦冷蘅芜，却望姗姗。好名字啊。那我叫你姗姗美女可好？我叫崔紫陌，幸会幸会。”说着还伸了一只手出去。
　　姗姗倒也不扭捏，无所谓地笑了笑，轻轻握住崔紫陌的手，略微晃了晃，“幸会，崔老板。”
　　好在崔紫陌还算有些追求，不至于见到美女就扑上去，只浅浅一握，就松开了手。扬手倒了斟了三盅酒出来。“初次见面，今天这酒，我请。”推了一盏到姗姗面前，示意她可以尝尝看。
　　那酒的颜色橙黄，在这暗淡的灯光下，只微微显出一点颜色。酒味些许带了点酸，却不是柠檬的味道，自带的酒香馥郁芬芳。浅浅地抿了一口，惊奇地发现，这酒竟然是温的！入口很像是黄酒的味道，偏偏又比平时喝到的黄酒，更带一些醇厚。绵延悠长的回味，从舌尖泛起丝丝甜来。
　　姗姗的眼睛亮了一瞬，看得崔紫陌笑眯了眼睛，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很多，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姗姗不妨一饮而尽。仰头将酒盅里的酒全部送进樱桃小口中，温热的液体顺着食管一路滑下，滋润柔和的酒香却是攀沿而上，鼻腔里萦绕的都是鲜甜的气息。
　　一杯进肚，姗姗忍不住闭上眼睛去体会其中滋味。那咸冲淡了苦，苦加重了酸，鲜盖住了咸，偏偏那咸又提起了酸甜。中正平和，醇厚和谐，悠长又细腻的劲头，像极了凄美的爱情。
　　崔紫陌盯着姗姗的反应，慢悠悠地吟诵起来，声音好似从远方一点点传来。“是邪？非邪？偏何姗姗其来迟。”酒意从脑后苏醒，悠远的声音慢慢地进入脑海，她好像醉了，又好像睡着了。
　　金不换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酣然入梦的美人，失去了语言能力一般，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她，这，你给她喝的什么酒？劲儿这么大？”
　　说完举起自己喝空了的杯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又使劲儿嗅了嗅，“这不是一种酒么？怎么我没……”
　　崔紫陌盯着眼前同样趴到的人，将自己的酒杯举到唇边，得意一笑。“喝的什么酒？来黄泉喝酒，喝的自然是……”
　　“孟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