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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


  •   “你今天来,总不会真的是为了一观状元风采吧?”云琤怀疑地看向长宁,他可不相信她愿意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长宁的视线在他肩颈处停留,随即转向街口的大梧桐树。

      梧桐树挺直的身姿在地上映出一片绿色的阴影,是充满生机的颜色。

      “怎么?我也是人,当然也喜欢看热闹了,下一次状元游街可是三年之后了。”长宁略带深意地说道。

      现在的云琤还拿不到春日宴的入场券,可是保不齐三年后的他就坐到状元斋里面了呢?

      尤其是……

      长宁不着痕迹地扫过第三排左二的韩启舜。

      根据徐行的调查结果,这位可也是个有野心的主呢!

      “上次花朝节的时候,偶遇了韩国公府的小姐,我与她一见如故,仿若知音,那时与她约定有空时必请她来我府中一叙。”长宁突然出声将云琤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你知道,那位韩小姐妙在何处吗?”

      长宁的眼中波光流转,却叫云琤看得心中战战。

      “还请皇妹赐教。”

      “她的规矩,可是连我都挑不出毛病,可堪完美。”长宁用含有深意的眼神看向他,视线中有探究。

      云琤也不是傻子,结合之前姜贵妃有意无意提起的太子要定亲一事,便也明白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位韩小姐就是他未来的皇子妃了。

      但这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毕竟他一直以来就做好了日后的皇子妃会是姜家安排过来的监视他的人的心理准备。

      “为何会是……”云琤一时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长宁嗤笑一声,颇有些嘲讽意味地说道:“因为你注定是失败的棋子啊,姜家可不会让家族的女子浪费在你身上。”

      “你总不会还期待着姜氏对你的真心吧?”长宁有些怀疑地看向他。

      云琤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只是觉得韩国公府的小姐配我,是我高攀了。”

      长宁惊讶地看向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给他的打击太大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长宁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好歹你也是贵妃名下的皇子,便是老韩国公还在时的韩国公府也是相配的。”

      “不过嘛,从个人而言,韩小姐嫁给你的确是受累了。”想到云琤在重华宫的尴尬处境,长宁对韩启娴日后的处境便有些叹惋。

      但现在讨论这些也还为时过早,等韩启娴成为三皇子妃,至少也还有三四年,或许那时的局势已经有所改善。

      长宁与云琤在元礼楼用过午膳才先后离开,与此同时,关于他们二人密会和胶东谢氏疑似与长宁公主合作的消息纷纷被送到京中各家的案桌之上,静待其主。

      谢文峰的事,在灵山寺时便已经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此事可暂时按下不表,但,她和云琤的交往必须向皇帝陈明缘由了。

      长宁想着,便吩咐马车绕道平陵长公主府,从北街绕到西街,从西华门入宫。

      还是一如往常的雍容华贵。

      在路过平陵长公主府所在的街道时,长宁不禁有些感慨,特别是与昨日刚拜访过的安平长公主府相比,二者宛如金碧辉煌的皇家寺庙与山野之间的寺庙一般,倒不是说二者非要分出一个贵贱高低,只是觉得在浮华遍地的云京城,若说平陵长公主府是人的欲望所集,那安平长公主府便是人的心之归宿。

      二者皆是难得。

      一辆与平陵长公主府的奢华截然不同的朴实马车从巷中驶出,似乎是认出了长宁的马车,那辆马车便在巷口停了下来。

      见此,长宁更加确定车中之人不是平陵长公主了。

      “停一下。”长宁微微一笑,也吩咐马夫停下马车。

      对面马车中的人等了一会,似乎是颇为无奈地下了马车,向着长宁走来。

      “裴公子。”绿绮也是见过裴若明的,一眼便认出来,向其行礼。

      裴若明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随后走到长宁的车厢旁,敲了敲窗户。

      “裴表兄,真巧啊。”长宁的掀开帘子,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完全没有自己挡住裴若明的去路的自觉。

      “殿下此般可是有事与在下相商?”裴若明不吃长宁这套,面色镇定。

      “我还以为,裴表兄停下来是有话想跟我说呢!原是我自作多情了……”长宁说着,面含悲伤。

      裴若明一向遵循君子之道,哪里见过长宁这般无赖的做法,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不,是在下的错……”半晌,裴若明才捡起自己的声音。

      “那你可知错在何处?”长宁反问。

      长宁笑吟吟地望着裴若明,他便知道自己又被长宁戏耍了。

      “在下不知,还望公主赐教。”裴若明无奈地说道,却蓦的找回了幼时熟悉的感觉。

      “你有三错。其一,见到我不主动上前打招呼,其二,在我面前不许自称臣下,其三,不许叫我殿下。记住了吗?”

      长宁板着脸说道,说出的话也与从前所说逐渐重合。

      那是,太过久远的记忆,他甚至都已经忘记了。

      而他们再次重逢以来,他似乎一直在犯这些错误。

      “抱歉,阿若,我……”裴若明有些惭愧地抬起头,却撞进了一片星光。

      “不错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长宁凭空抚着虚无的胡须,学着先生的样子深沉地点头。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之间相隔的气泡,就此消弭。

      “对了,你刚刚从长公主府出来,是要进宫吗?”长宁将一杯清茶推至裴若明身前,好奇地询问。

      长宁吩咐马夫将马车与裴若明的马车一同停靠在巷口隐蔽处,将裴若明请上马车后,二人简单叙旧。

      不过,长宁的这个问题却似乎戳到了裴若明的痛处,他的脸上泛起苦涩,似是比他刚刚饮下去的清茶还要苦。

      “你这是想要苦死我吗?”裴若明艰难地咽下第一口茶,无情地吐槽。

      “你不是说自己要奉行君子之道吗?”长宁反手将锅扣到他自己身上。

      “谁说君子只能喝清茶了?”裴若明反驳。

      “但我记得你小时候就是这样说的啊?你不是说你长大了要像裴大人一样,做一个能够面不改色喝下苦茶的人吗?”长宁无辜地摊了摊手,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

      裴若明无奈,裴若明泄气,裴若明认栽。

      “好啦好啦,刚刚是逗你的。尝尝这个如何吧?”长宁笑眯眯地重新倒了一杯奶茶,将他面前的清茶换下。

      果然,这一杯茶很得裴若明的喜欢,他舒服地靠在靠枕上,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被母亲赶出来了。”

      “看得出来。”长宁点了点头说道,“然后呢?”

      “什么……”裴若明有些怀疑地抬起头,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长宁轻飘飘的态度,义正辞严地职责长宁:“我可是被赶出来了!你怎么能这么平静?”

      “可是,你不是还有一个家吗?”长宁掀了掀眼皮,对他的指责毫不在意。

      “万一,我又被我父亲赶出来了怎么办。”裴若明可怜巴巴地看向长宁,宛如流落街头的可怜狗狗。

      长宁摇了摇头,将奇怪的想象晃出脑袋。

      “放心吧,裴大人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肯定能理解你的。”长宁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

      “可是你总共都没见过我父亲几面!”裴若明虽然很伤心,但他依然直白地点出了事实,同时委屈的眼神望向长宁,大有一种“你信不信我哭给你看”的架势。

      长宁:……

      早知道就让他的“童年”烂在地里算了,她怎么忘了,他小时候是个“小哭包”来着。

      “不,你忘了?我小时候经常偷偷看官员们上朝来着,裴大人绝对是个讲道理的人。你应该相信我啊,以我们的交情,我难道会骗你吗?”长宁面不改色地说道。

      裴大人的确是个讲道理的人,毕竟,他可是能把对方讲道理讲到哭的裴大人啊。

      长宁其实深切怀疑,之所以这么多年裴清焘能常坐翰林院掌院学士之位而不倒,很有可能,纯粹是因为没人能说服他去别的职位而已……

      所以长宁骗他了吗?

      没有。

      她说的可都是实话。

      “好吧。”裴若明点了点头,算是勉强相信了长宁的说辞。

      “你终于还是决定要去我那个要啥没啥的学院了?”长宁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嗯。”裴若明点了点头,“这几年在东宫陪读的日子,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

      对于这件事,长宁也没有立场去说些什么。

      裴若明的母亲是被绑在太后这条船上的,而他的父亲则是坚定的保皇党,他能够不以公开伴读的身份入宫已经是太后极大的让步了,若是他日后连那份“实”也无法做到,譬如去长宁所建的大学,很难保证太后不会做些什么。

      毕竟平陵长公主虽然富贵滔天,细究起来却如空中楼阁,一旦她在太后面前的地位不再,她如今在京中的地位也很难再维持。

      长宁又看向裴若明,心中轻叹一声。

      她心中的猜想关于他的一些猜想,若是成真的话,恐怕他日后的处境会更加尴尬,这也是她想要将他纳入大学的原因。

      至少,在她的地盘,她可以给予最大程度的保护。

      人言可畏,而对于奉行君子之道的裴若明来说,那只会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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