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六十九章 ...
-
“胶东谢氏的嫡系此次可入闱?”长宁将兜帽收拢,漫不经心地询问。
“是。”徐行点头。
“殿下可是要去拜访?”
“急什么?殿试之后自会有见面之时。”长宁唇角微勾。
“很多人现在可是巴不得揪住我的小辫子去父皇面前告上一状呢!”长宁略略皱眉地看着下方韩家的马车。
“韩家今年也有人参加吗?”
“是韩国公世子。”徐行回道。
“他与韩国公府的大小姐关系如何?”
“韩国公世子与二小姐较为亲近。”
长宁回想了一番关于韩二小姐的资料,点了点头。
“韩国公只有世子这一个嫡子未免有些孤单了。我听说韩国公日日沉迷文物赏玩,翰林院的人都是这样吗?”长宁似乎是不经意地提起。
“殿下说的是,韩国公府逐渐落没,或许换一个掌家人会有所改变呢?”徐行笑着附和。
“单单一个李家还不足以抗衡姜氏,我希望在韩氏成为三皇子妃之前,韩家能让三皇子尽快做出正确的选择。”长宁伸手抚弄着春兰舒展的枝叶,语气冷冷地说道。
“还有韩启韫,我不希望再听说有人暗自针对韩二小姐的事。”长宁语含警告地看向徐行。
“是。奴婢绝不会自作主张。”徐行将头深深低下。
“走吧。”该看的人都看完了,长宁转身离开。
公主府的马车在孤云阁短暂地停留了半个多钟头,随后又悄无声息地携着它的主人离开,离开的方向是西华门。
依然是熟悉的承天殿,熟悉的御书房,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皇帝。
长宁微微敛眸,遮掩下复杂的情绪,保持平静的面容和沉静的声音向皇帝汇报锦衣卫的工作情况。
“林和呢?怎么不听你提起他?”皇帝好奇问道。
长宁唇角微勾,回道:“林先生武艺高强,有他镇守西府,我自然是十分放心的。”
皇帝正欲开口,李德全突然哀着脸走进来说道:“朝阳宫传来消息,说是……静贵妃娘娘已经不大好了!”
长宁与皇帝俱是一愣。
随后父女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一沉。
皇帝镇定地吩咐道:“朕要去朝阳宫。”
李德全领命下去。
长宁闭上眼,小时候见到的娴静的女子与病榻之上的残躯在眼前闪烁。
“命中注定也好,他人设计也罢,我与静贵妃娘娘也算有段浅薄的交情,此番……我自是要去看看的。”长宁睁开眼,眼中流淌着无名的情绪。
“京中,暂时经不起第三次动荡了。”皇帝滞涩着声音提醒道。
“父皇放心,阿若不会乱来。”长宁勉强地笑了笑。
七年她都忍过来了,便是再忍七年又如何?她所求的从来不是一时意气,她要的永远都是斩草除根。
她只是以为,她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要履行和静贵妃的交易。
静贵妃终究还是没等到皇帝和长宁,她万分不舍地看着被明月保护在怀中的云瑞,以及看向明霞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娘、阿娘……不要、我不要你走!”云瑞大声哭喊着,豆大的泪珠从稚嫩的脸颊滑落。
皇帝与长宁前行的脚步俱停下来,停在静贵妃寝殿前。
不论是不是他人设计,五皇子违制之事也无法就此善了了。
背后之人针对长宁的恶意显然易见,让长宁想要忽视都不行。
云瑞的这声“娘”,很显然触动了长宁心底关于皇后的那片逆鳞。
于是本就不受宠的五皇子被孤独地安排在了西宫,宫人私下里都议论着这位可怜的皇子,竟然同时得罪了宫里的两位贵人。
长宁只是吩咐玉人略微关照西宫的衣食,只需要保证云瑞不会饿不会冷,另外特别注意西宫不要被人投毒。
“殿下,背后之人真的会对五皇子下此死手吗?”绿绮好奇地问道。
“宫中的皇子就那么几位,有威胁的更是一只手数的过来。换做是你,你会让一头不知道是狼还是虎的小崽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吗?”长宁耐心地向绿绮解释。
红袖不愿意做女史,她只能从其他人里面再挑一个出来了,绿绮虽然缺了些经验,但胜在行事稳重,只要放在身边教些时日便能上任,因而最近长宁带着绿绮的次数就多了些。绿绮也知道长宁有培养她的意思,最近有不懂的地方都会待到没人的时候单独提出来。
一位贵妃的逝去也只是让宫中短暂地伤春悲秋了一天,众人还是对接下来的殿试更感兴趣。
和朝中新贵比起来,宫中旧人的离去也就不值一提了。
长宁与一众皇子皇女按着规制在静贵妃灵前哭灵三日,三日之后静贵妃的灵柩被抬入皇陵,丧仪的悲伤仅仅在朝阳宫上空旋绕了三日便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在众人不知道的时候,关于静贵妃所服用的药材和其所中奇毒与那位不知何时消失的静贵妃的心腹明霞一同被秘密送到长宁公主府的地下水牢。
“不必急着审问她,先关些时日,看看宫里有谁参与其中。”长宁吩咐徐行,特意嘱咐他不要动用“私刑”。
长宁计划着静贵妃出灵后去拜访太常寺卿,那位算是静贵妃的师伯的沈大人。
东宫与启祥殿之间的小花园已经建好,大概是出于某种想法,其中种满了长宁讨厌的牡丹。
长宁当着洒扫的小太监笑着称赞道:“皇贵妃娘娘眼光可真好,瞧瞧这些艳丽的牡丹,开得倒是不错,可惜,静贵妃娘娘刚刚仙逝,我却在门前摆放这些大红大紫总归不妥……”
第二日,小花园中便换上了清雅淡泊的春兰春菊。
长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抓住一个人的软肋,总是很容易让她妥协。对于皇贵妃来说,太子的名誉应当是极为重要的吧?反正她不过是一个闲散的公主,大臣们参她的本子她权当笑话来看。可太子却不一样,在他成为掌控话语权的人之前,一切污点都可能将他从储君之位拉下来。
“我听说,你要抚养五皇子。”
在西苑,云琤面色复杂地拦住了长宁。
“这么明显的假话,你竟然信了?”长宁惊讶地看着他。
“我、我只是担心你被人骗了……”云琤小声地反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身边的人说云瑞可能被长宁照顾他就很生气,气到突然跑过来拦住长宁。
“放心吧,目前来说,我并没有找第二个合作对象的意图。”长宁微笑着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云琤心中高兴,但也只是点了点头。
虽然只是暂时的独一无二,但云琤依然很高兴,从来都没有归属感的他在长宁这里得到了心中难得的安宁。
目送着云琤远去,长宁脸上的微笑淡去。
啊,又是讨厌的姜氏。
“查查吧,朝阳宫中明霞的内应,这不就暴露出来了?”长宁对着绿绮淡淡地吩咐道,随后向着西苑后方的西宫走去。
西宫在长宁回宫之前,只是名义上作为皇子皇女住处的无主之地,而长宁回宫后,原本荒芜的西宫先是住进了丽妃的爱女,现在又迎来了它的第二个主人,丧母的五皇子。
一进西宫,三公主与云瑞皆被宫人簇拥着站在宫门口迎接。
“嫣儿/瑞儿参见二皇姐,皇姐贵安。”二人领着宫人向长宁行礼,脸上俱是小心翼翼,也不知那些宫人向他们灌输了什么关于她的“光辉事迹”。
“起来吧,我不过年长你们几岁,不必行此大礼。”长宁微笑着一人一手将他们扶起,感受着云锦嫣传递过来的颤抖,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
“嫣儿与你母妃该有三月未见了吧?今日放你回长春宫歇息一日如何?”长宁向云锦嫣笑着问道,但语气明显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谢二皇姐,那我先告退了。”云锦嫣目光复杂地看了云瑞一眼,带着宫人离开了。
长宁也放开了抓着云瑞的那只手,却被云瑞又主动牵起,她低头对上了云瑞孺慕的眼神。
“你也长大了,该明白男女有别了。”长宁一边说一边无情地扒开了云瑞的手。
“可是,你不是我阿姐吗?”云瑞有些失落地收回被长宁拂开的手。
“我是你的皇姐,不是你的阿姐。”长宁淡淡地说道。
“有什么区别吗?”云瑞不理解。
长宁冰冷的眼神看向明月,那个静贵妃留给云瑞的心腹。
明月立刻跪下来求情:“请殿下看在小皇子年幼无知,饶过他这一次吧!”
“本宫不希望再看到第三次。”长宁冷冷地说道。
“况且,年幼无知,那更要好好教他。本宫三岁时宫中的礼仪便已经一分不差,三公主的母妃还有个强大的母族,你们的小皇子若是不能学会谨言慎行,到时候自己惹了祸端,本宫可不会多管。”
长宁冰冷的手指落在云瑞的脸上,寒气将他眼中的泪水逼回。
“皇姐你别生气,瑞儿会好好学礼仪规矩、一定不给皇姐惹麻烦!”云瑞吸了口气讨好地向着长宁保证。
长宁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将云瑞送到他的寝殿之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