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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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拜见姑母。”长宁对着上首的平陵行半揖礼。
“儿拜见母亲大人。”裴若明对着平陵反而行了庄重的跪礼。
长宁心中惊讶面上却不显，甚至在平陵让她上前去时面上依然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
“你这孩子，今日场中争奇斗艳，你怎的也不多戴些钗环？青黛，去将我妆奁中的那只鸾凤钗取来！”
很快，那位名为青黛的侍女去而复返，手中拿着一个纹饰精美的梨木盒。
平陵打开梨木盒将那只缧金丝嵌宝鸾凤钗取出来，那只鸾鸟的鸟身用的是缠金，而尾羽部分用上了点翠，是迷人的湖蓝色，另外鸟眼和鸟嘴处都镶嵌了红宝石，尤其是鸟嘴上的那颗红宝石足有一节大拇指大小，极为稀有，可见这只鸾凤钗在平陵长公主的妆奁中也极为宝贵。
“我观锦绣园中亭台楼阁无一不精，又见奇花异草郁郁葱葱，本以为这些已是世间少有，今日见这只金钗才知什么叫做惊为天人，虽我实在不愿夺姑母所爱，正可谓‘长者赐，不可辞’，阿若在此可要多谢姑母割爱了！”长宁微微低头顺着平陵的力道让这只钗子稳稳地簪在发间。
“还有这个梨木盒子雕刻得也如此精致，这样的好手艺，姑母可不能独藏，这样的手艺人可得与侄女好好引荐才是！如此，待我日后得了适合姑母的宝石也必定要做一个漂亮的首饰送给姑母！”
“好好好！你这孩子有心了，姑母又怎么会不满足你的心愿呢？早就在皇兄那里听说你这孩子嘴甜，今日一见果真是甜到我这心坎里来了！不像你表兄，整日里像个呆木头一样！”平陵挥手示意青黛将梨木盒子合上。
“哪能呢？我明明说的都是实话！况且表兄虽少言寡语，但一心挂念您，不过是不善言辞罢了，姑母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长宁也示意红袖将那梨木盒子收好。
“你呀！”平陵先是蔻丹轻点长宁的额头，然后才对着一直跪在下方的裴若明说道：“听见了？还不快起来？”
“谢母亲大人。”裴若明不咸不淡地说道，好像已经习惯了自己被平陵遗忘的尴尬处境。
长宁见母子气氛怪异，连忙轻轻摇了摇平陵的胳膊，将平陵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来。
“姑母，宴会什么时候开始啊？阿若的肚子都有些饿了！”
“是吗？我看你是等不及看热闹了吧？”平陵直白地戳穿长宁的借口。
“哎呀，姑母～不要拆穿我嘛～”长宁轻轻摇着平陵的胳膊撒娇道。
“好好好，那就走吧，可别让我们阿若等急了！”
长宁挽着平陵的胳膊在前面走着，裴若明则默默跟在三步之后。
绕过一块立在园中的巨大牡丹屏风，平陵带着长宁直奔早已布置好的主位而去。
在这片收拾出来的地方，中间一条弯曲的约三米左右宽的活渠水将场上一分为二，平陵的左手边是长宁及一众贵女，而右手边则是裴若明及一众公子。
长宁见此恍然，原来是曲水流觞。
见主人已落座，众人皆起身行礼道：“臣女/臣下拜见长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祝殿下如意千岁！”
“众位请起。今日是你们年轻人的日子，不必如此拘礼，只愿众位能看得下本宫这锦绣园中区区陋景，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众位公子小姐多多包涵才是。”平陵照例说了一些主人家的客套话，然后便宣布宴会开始。
宴会第一项活动，诗酒唱酬。
侍女们在上游将写有不同意象的纸条塞在酒壶之下顺着托盘随水流向下游，而对此感兴趣的公子小姐就可以吩咐他们身边专门负责打捞的仆从将那纸条取出，同时必须饮下一杯壶中酒。最后他们所作的诗文会交换欣赏，最后由公子小姐分别投票选出最好两篇诗文。当然，为了防止有人以字识人，交换的诗文都是由墨奴誊抄的。而这壶中酒嘛，自然也是看运气的，有的人或许尝到的是香甜的果酒，有的人或许尝到的是馥郁的花酒，而有的人可能就会运气糟糕地尝到那为数不多的醉人的麦酒。
这些公子小姐里也不乏不胜酒力之人，而长公主府也贴心地备好了暖胃的醒酒汤。
“好！今日与大家欢聚一场，本郡主就先饮为尽！”云芷瑶因为坐在左列第一位，便率先取了一壶酒倒了一杯酒，喝完她还将杯子倒过来示意已经喝完。
这样的诗文酬会很明显和秦钰滢这样的武将子女没什么关系，于是她率先起身向云芷瑶回敬一杯。
“郡主大气！”
而长宁看着秦钰滢喝完酒后还意犹未尽的样子，合理怀疑这丫头可能是等不及馋酒了。至于云芷瑶，看着她借着侍女的身影悄悄吐舌头的样子，怕不是拿到了场中比较烈的酒了。
有了云芷瑶和秦钰滢两人的带头，场中气氛也逐渐活跃起来，还有那不在意夺得头筹的公子小姐干脆就放任自己与身边熟识的人对饮起来。与之相对的，自然就有那想要作出一番好诗文的人，例如在社交场合上一向针锋相对的孟希玥和姜宛宜。
让人意外的是，先前与她们两人关系不错的柳静昀和韩启娴反而气定神闲，并没有参与其中的意思。
“姑母这方活渠可是从若水引来的？”相比于“云京第一才女”的头衔花落谁家，长宁更关注这园中的景色。
“正是！这锦绣园离若水也算是很近了。阿若可是对那若水河畔的景色感兴趣？”
“我一直听闻若水河畔十里桃林的美景，若是能得一见自然是极好的。”
长宁离平陵极近，没有错漏提及若水河畔的桃林时她眼中闪过的回忆之色，她想起京中关于平陵长公主夫妻于花朝节若水河畔一见钟情的传闻，嘴角的笑意深了深。
“是极。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那般美景实在是见之倾心，念念不忘。即便是过去这么多年了，本宫也还记得那日初见……见之难忘。”
初见什么？是初见桃林还是初见人？
可惜平陵长公主实在谨慎，及时反应过来将未尽之语埋于沉默之中。
长宁也便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笑着道：“连姑母有着锦绣园这般世间少有的美景之人也如此推崇，倒真是把我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我现在倒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去见一见那十里桃林了！”
“这有何难？你们稍后赏春踏青之时让你裴表兄陪着你去便是了！”
“咦？姑母难道待会儿不去吗？”长宁疑惑地问道。
“今日是你们公子小姐的节日，我就不参与了！年纪大了，总得识趣些，否则要招你们嫌弃了！”
“哪里？姑母在我心中永远年轻漂亮！”
“对啊对啊！姑母您和表弟站在一起，知道的是母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弟呢！”云芷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上来，嘴甜地说道。
“你们呀！”平陵无奈地说道，却压不下眼角被夸赞的喜悦。
“对了姑母，我们何时开始用膳啊？”云芷瑶已经动作飞快地写完了她的诗篇，反正她是郡主，她又不打算和其他人抢第一。这不，她写完了就立刻过来询问何时开饭了，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
平陵向青黛询问了一下时间，得知已经过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便吩咐开始上菜。
“虽然是诗文唱酬，可本宫也不能让众位空着肚子吧？今日是望众位尽兴而归，可不是让众位来受累的！本宫略备薄席，还望各位赏识！”
平陵口中所说的略备薄席说的倒也不算错，那些菜式虽然极尽精美，但分量却极少，足够保证每一位公子小姐都能品尝到且吃完每一个菜都不会觉得饱的程度。
毕竟这种人数众多的宴会，是不会真的有人不顾礼仪妄图把自己喂得饱饱的，大家真的就只是来社交的！如果想要吃饱的话，那么为什么不去酒楼呢？
不过桌上也有主人贴心备下的点心，而且是独具春意的桃花酥。
在众人优雅地品尝菜色的时候，墨奴也将诗文陆陆续续誊抄出来，而坐在上首的长宁和裴若明自然拥有了优先权。
和裴若明严谨的态度不同，长宁对待这些文稿可谓是随意到了极点。
她不喜欢世家，自然也就对世家子弟没什么偏爱，其次这些诗文大多浮于表面，倒不是说不够美，反而辞藻华丽，文体优美，但比起这些，长宁更愿意看皇帝桌子上那些务实的奏章。再说了，她今天又不需要给自己找一个驸马，这些诗文是给能够欣赏的人看的，而她恰好不在其列。
这一点，不知道裴若明知不知道呢？长宁的眼神不禁瞟了一眼认真的裴若明，看他这紧皱眉头的样子，不会是当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来研究了吧？想到这，长宁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很快又收敛起来。
长宁将手中的文稿交给一旁等候的侍女分发下去，然后才不经意间提醒道：“表兄快看看下面那些眼巴巴等着的贵公子吧，你可不能独独霸着这些文稿不放！”
裴若明从沉思中回神，下意识看了一眼下方的公子，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长宁口中描述的场景，但他还是从一堆文稿中留下了令他沉思良久的那张，将剩下的文稿交给一旁等候的侍从。
长宁见此不禁打趣道：“看来我快要有一个表嫂了！”
裴若明耳朵染上绯色，但他硬是假装没有听见长宁的打趣一样将那张文稿叠好收到袖中。
见母子二人都假装没有听到的样子，长宁眼中笑意一闪而逝，随即从善如流地讨论起其他的话题。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