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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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撩拨大臣们敏感的心弦，长宁并不准备在宫内常住，因此出了正月初七长宁便又回到了公主府。
因为太馋秋千，长宁命人制了一张秋千椅，秋千椅正对着几株梅花树，檐廊下也摆放着应季的盆栽——墨兰、春兰、仙客来等。后面可能是觉得长宁正对着的这面有些光秃秃的，徐行命人制作了爬满迎春花的花架子摆到长宁能看到的地方。
因为有美景，有喜欢的秋千，再加上玉人规定的课程还没有开始，长宁就这么躺在徐行精心铺上虎皮坐垫的秋千椅上，一躺就是大半天。
长宁喜欢秋千，喜欢那种悬在空中晃晃悠悠的感觉，喜欢自由的风伴随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长宁双眼出神地看向迎春花，喃喃自语。
徐行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想说些什么。
“殿下喜欢就好。”最后他也只是干巴巴地说出了这句不算安慰的安慰。
长宁听到他的声音，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叹声悠长。
“蜉蝣及夕而死，夏蝉不知春秋。阿行你说后人会如何评价我？是嚣张乖戾还是权势滔天？是面若芙蓉还是蛇蝎心肠？”长宁最近有些伤春悲秋，或许是云京城实在算不上一个拥有美好记忆的地方，触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事物时，她总是想起上一世无人知晓的傻姑娘。
“不，是心怀大义，是忧国忧民，是神女降世。”徐行说得认真，仿佛他真的是那么想的一样，连“神女降世”这种荒诞的故事也当了真。
长宁听着徐行的彩虹屁，笑得十分开心。
嬉嬉闹闹一阵，长宁问道：“我让你查的人怎么样了？”
“在去年十二月乌氏的黑曜将军射猎时伤了腿闭帐休养，而在去年十二月下旬殿下所查的那人就已经入了云京，至于他具体是哪一天到的云京城不能确定。”徐行的语气中有懊恼，和任务没有完美完成的自责。
“不必多想，草原在朝臣中有接应，他们从密道进来查不清楚是正常的，若是查清楚了那我才怕是假消息呢！”长宁温声安慰他道。
“可以确定他是黑曜本人吗？”长宁再三确认。
“九成。”
九成只是谦虚的说法，以徐行和青衣如今所掌握的情报网来说，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黑曜。
“上元节灯会的邀请函递给东宫了吗？”长宁心里有了打算，又说起了上元节的事。
徐行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奴婢最近在关注草原和孟家那边，未能顾上此事，还望殿下恕罪。”
嘴上说着恕罪，语气中却一点惶恐也没有。
长宁太清楚徐行的性子了，当他用“奴婢”自称的时候就表示“虚心接受，坚决不改”。
“徐行，本宫养你，不是养着你违背我的命令来气我的！”长宁眼神冷冷地看向徐行。
徐行跪的很快，“嘭”的一声，可见力度也是实实在在的。
长宁没有叫他起来，反而接着问道：“那你盯着草原和孟家有什么发现呢？”
“草原还是按着之前的日常活动来，并无异样之处，而那人行踪诡秘，应当是个武道高手，下面的人怕打草惊蛇不敢盯得太紧。”徐行说完抬头看了一眼长宁的脸色。
长宁闭着眼睛，脑海中回忆着与黑曜短暂相处时的点滴，恐怕是朝中的人向草原许诺了什么才让如今在乌氏部落中地位不低的黑曜亲自前来确保事情顺利进行吧。
“黑曜那边不用盯了，最近好好盯着姜家，我希望能找到他们勾结草原的证据。”
徐行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孟家那边，黄莺已经养好了伤被安排着学习规矩，只等时机合适就能送进东宫。另外，孟辉已经在正月初九那天被秘密接回了孟家，我们在孟家的暗信已经成功对接孟辉的小院。”
长宁蹙着眉头，问道：“秘密接回来？”
“是的，混在族地送进孟府的年礼车队里回来的，恐怕是陛下松了口风。”
长宁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徐行，嘲讽道：“若真是父皇松了口，那就是从正门接回来了。不过如今他这样憋屈地回来倒是更符合我的期待了，感谢孟大人助我们的合作更加顺利。”长宁说到最后不禁笑了起来。
“对了，”长宁又问道：“孟大人是不是将孟辉身边的人都换了一批？”
徐行在长宁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长宁面色古怪地说道：“孟大人还真是疼爱他的嫡孙啊，就是不知道这份疼爱是不是孟辉想要的呢？”
孟太傅在高位坐了太久，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大家长，乍一碰到心思敏感的孟辉，一个自以为是地对对方好，一个心怀叛逆，这个时候只需要有一个善解人意的人出现，利用二人之间的隔阂，那么借刀杀人不就是顺其自然的事了吗？
孟辉想要掌控孟家，好啊，长宁帮助他掌控孟家，只不过过程中收一点点利息不过分吧？这一点点利息足够摧垮孟太傅这些年的经营不过分吧？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想着孟太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毁在自己最看中的嫡孙手中却无能为力的样子，她是真的很期待啊！
“孟辉在别庄时的那个小厮，怎么样了？”事关孟家，长宁又多关心了一点。
“送到影阁那边了，传过来的消息是吊住了一口气。”
长宁红唇微弯，她眼中含笑，语气却不太友好：“心上人还活着的好消息，还是与我们的孟公子分享一下吧，要不然孟公子急血攻心、英年早逝就不太好了。”
一个失去家族倚仗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孱弱公子，一个忠心耿耿不离不弃耐心陪伴的温柔小厮，在那些漫漫无边的岁月里、度日如年的煎熬里、相拥取暖的寒冬里慢慢地互生了一些无法言说的情愫，可是这种不为世人所容的情感，在公子即将回到他的位置时，在他们不再是彼此互相依靠的唯一时，在被家族强制拆散时，在那人失而复得时，想必会达到常人无法理解的高度吧？
如果自己的委屈可以看在那微薄的亲情的份上不了了之，如果自己的落魄可以在以后的权势中得以弥补，那么自己的挚爱呢？
长宁见过了太多为了爱情而疯狂的人，而她也期待孟辉的“恋爱脑”带给她的惊喜。
想想吧，堂堂孟太傅的嫡孙，却是一个喜欢男人的异类。
哈，多么有趣的八卦呀！
人们才不管孟太傅多么权势滔天，就算你的学生里有当朝帝王，那又如何？众口铄金，你的死对头只会狠狠地嘲笑你，全天下的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孟家！
“对了，如果孟公子想谈一谈合作的话，让他上元节到清吟等我。”
“另外，上元节那天将公主府的护卫抽松一点。”
“殿下是想？”
长宁嘴角扬起，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自然是，瓮、中、捉、鳖！”
很快就到了上元节，这天长宁还是先进宫拜见皇帝，陪着皇帝用了一顿午膳，父女两人“交流了一番感情”，实际上是长宁被拉去做了无情的批阅达人，直到长宁将那些无聊的折子处理地差不多了才被皇帝放行。
从承天殿出来，长宁狠狠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才向东宫走去。
长宁才进东宫没走多远，就被收到消息的云珩牵着手往外面走去。
长宁一脸疑惑地问道：“皇兄要带我去哪儿啊？”
云珩只是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说道：“你猜！”
长宁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突然想到了什么，贼兮兮地凑近云珩的耳朵，小声问道：“皇兄是要带我去挑灯笼吗？”
因为凑的很近，长宁可以明显地看到云珩通红的耳朵，不知道是因为长宁凑得太近还是被说中了心事。
即便被长宁猜中了事实，云珩还是嘴硬地小声说道：“你到了就知道了！”
长宁了然一笑，倒也没有再逗弄他。
走了没多远便到达了目的地——一个二层小阁楼，中空的第二层阁楼的顶上挂着大大小小的或新或旧的形态各异的灯笼，五颜六色的，即便早就猜到真相长宁在亲眼见到这个场景时也不免感到震撼。
长宁松开云珩的手，在灯笼下仔细观摩，她可以很明显地看到灯笼从旧到新是从瑕疵品逐渐趋于完美的样子。
她自然能猜到这都是云珩的作品，她笑着回头看向云珩，眼里闪烁着泪光，是感动，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的触动。
“谢谢皇兄，阿若很喜欢，每一个，都很喜欢！”
这里的灯笼，大部分都是兔子，形态各异的兔子，而最旧的那一个，是她留给云珩的那个。
一年又一年的上元节，云珩做了一个又一个兔子灯笼，他不知道长宁的那句“明年灯会”只是一个骗他的幌子，他只是觉得长宁很期待上元灯会，他只是觉得长宁很喜欢兔子灯笼，他只是想在“明年灯会”的时候长宁可以提着他亲手做的兔子灯笼，如同大街上的普通兄妹一样。
云珩从来不会在给长宁的去信中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他的思念埋藏在每一句问候中，每一个不曾错失的节礼，以及反复回味的相处甚少的点点滴滴中。
迟到七年的上元灯会，云珩终于等到了这个迟来的赴约。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